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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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癲狂

翌日。

裴洛被衛生間傳來的水聲吵醒,他環顧一圈,厚重的簾幔垂落,一絲微光透過縫隙鉆入內。

昨晚的一切不是夢境!

他取來手機,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九點多,方子初和室友發了不少信息過來,一瞬間,手機卡頓。

衛生間的門被打開一絲縫隙,沒一會兒,簡瑛圍著浴巾走出來。

裴洛聽見動靜,擡眼看她,瞬間紅了臉。

簡瑛神情自若,瞇了瞇眼,心情愉快:“醒了?”

她頭發吹得半幹,發尾濕漉漉的搭在肩頭,白凈的臉蛋因為熱氣蒸騰,變得嬌嫩紅潤。

裴洛的視線躲閃著,不敢看她。

簡瑛落落大方,雙手捧起他的臉,在他的額上印下一個吻,低聲說:“早安。”

裴洛耳根微紅,半響沒有動靜。

簡瑛打算今天從沈家搬出,她現在和裴洛關系親密,不好再住在沈越澤家。

雖說她和沈越澤沒什麽,兩人不過是密友關系,但是,她提起自己住在沈家時,裴洛總是表現得不高興,她想,自己的小情人這麽乖巧,她也不想對方不高興。

上午,十一點。

簡瑛回到沈家,沒想到,原本應該去公司上班的沈越澤坐在客廳裏喝著咖啡用輕薄本處理公務。

“怎麽沒去公司?”簡瑛在他對面坐下。

沈越澤在家時穿得比較隨意,沒有穿西裝,酒紅色的絲綢襯衫隨意的扣著,最上邊的兩三顆扣子沒扣,露出大片肌膚,酒紅襯得他肌白如玉,處理公事時他通常戴著金絲邊眼鏡,藏住一雙淩厲迷人的桃花眼。

家裏的女傭給簡瑛倒了一杯咖啡。

他聽見動靜,放下手中的輕薄本,轉而凝視她。

事實上,從聽見玄關處的動靜,他便知道,她回來了。

他一夜沒睡,坐在客廳,等她回來,而她……

容光煥發,光彩照人。

她換了一身衣服,穿著修身蕾絲小白裙,渾身上下散發嬌媚靡靡的信息,宛若熟透了的水蜜桃,脖頸處遺留幾點殷紅的斑駁……他眸色一深,唇抿得緊緊的,“砰”的一聲脆響,他手上的咖啡杯碎裂,咖啡灑落一身。

簡瑛被嚇了一跳,連忙從桌上抽出餐廳紙來要幫他擦拭身上的汙漬。

沈越澤神色冷淡,眉眼蘊著陰霾,山雨欲來,他面無表情,擡手拒絕了簡瑛的好意,連傭人拿來白凈的手帕要遞給他都躊躇了——老板的臉色過於可怕!

他看都不看傭人,吩咐:“收拾幹凈殘局。”

“我去換身衣服,”沈越澤臉色極差的對她說,壓抑著自己的怒火。

簡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生哪門子氣,咖啡弄灑在身上也不至於吧?

不過,她不敢去觸他黴頭,只在他轉身時急急的說:“我打算今天搬出去,跟你說一聲。”

他離開的步伐僵住,久久,說道:“好。”

緊接著,便是匆匆的上樓。

簡瑛目送他離開的背影,無奈的聳了聳肩膀,打算上樓收拾一下行李,好在她從家裏搬出來的行李不算多,一個皮箱和一個小的行李袋可以裝完。

簡瑛在這頭收拾著行李,另一邊……

沈越澤的房間。

浴室,闔著門。

“砰——”的一聲,沈越澤在無人的地方發洩自己的怒火,他捶了捶浴室盥洗臺的鏡子,鏡子出現裂痕,從受力的中心處皸裂,他的手背同樣鮮血淋漓,鮮血染了鏡子,他低著頭,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無力的捶著墻壁,縱然鮮血淋漓,渾然不覺疼痛。

金絲眼鏡落地,眼鏡腿歪了一處。

“為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

他低吼著,發出咆哮,似是野獸痛苦的哀鳴。

房間的隔音效果好,浴室裏這麽大動靜,絲毫沒有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阿瑛,是你逼我的。”沈越澤捶了捶盥洗臺,他垂著頭,神色晦暗不明,待擡起頭,眼角微紅,眼底醞釀著瘋狂。

“簡小姐,BOSS不出來送你了。”簡瑛認出說話的男人,是經常跟在沈越澤身邊的秘書裏奧。

裏奧說:“你想去哪裏,告訴司機,司機會送你去的。”

簡瑛皺了皺眉頭,問:“越澤怎麽了,為什麽不來送我?”

想起沈越澤方才離開的臉色,簡瑛問:“他是不是生氣了?你幫我轉告他,不要生我的氣。”她從紙袋中取出包紮精美的糕點,讓裏奧代為轉交。

二樓。

厚重的窗簾遮擋落地窗,隱秘的角落。

沈越澤頗為狼狽,他鮮血淋漓的手經過簡單的處理,被包紮好,發絲微亂,他喝了一點酒,身上酒氣濃郁,襯衫半濕,沒穿鞋,站在窗簾後,挑起一角,暗自觀察樓下的情況。

他看見家裏的傭人幫簡瑛搬東西上車,他多想沖出去阻攔,讓她不要走,如果他的淒慘和哀求可以讓她答應留下來的話,他一定會不顧一切!

可惜,沈越澤太知道簡瑛的心腸,這個女人的心永遠是這麽冷,這麽硬。

這麽多年的愛戀,始終沒有回報,這讓沈越澤隱隱處於癲狂的邊緣。

他看見簡瑛和他的秘書裏奧在車旁進行對話,不知說了什麽,她遞給裏奧一盒包裝精美的禮物。

兩人客氣的告別。

他藏在暗處,目送她上車,汽車使出沈家莊園,消失……

沈越澤煩躁的拽了拽身上的酒紅色襯衫,走回床邊坐下,等待秘書裏奧。

不多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

裏奧拘謹的走進來,為老板工作六年,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害怕BOSS。

他本是來送文件給老板簽名的,不料,撞見BOSS癲狂的一幕。

一小時前,他走進同一間房間,浴室的門半開闔,地板濕漉漉的,地面的瓷磚上灑著奪目的鮮血,血滴四處灑落,他家BOSS垂頭喪氣的坐在角落,聽見聲音,他擡起臉,赤目瞪他,白皙如玉的面頰上染了幾滴殷紅鮮血,唇角蒼白,發梢滴著水,看起來狼狽極了,偏偏凝人的眼神依舊可怖。

裏奧吞咽一口口水,聲音有點顫抖,說:“BOSS,我來給你送需要簽名的文件。”

那一瞬間,裏奧在心裏想,他會不會被BOSS殺死丟掉亂葬崗去,畢竟他可是發現BOSS秘密的人。

一向在人前一絲不茍、雍容雅步的BOSS竟如此的狼狽,仿佛是兩個人!

“她說什麽了?”

裏奧把簡瑛和自己的對話一字不漏的告知,末了,看BOSS臉色不太好,趕緊奉上簡小姐送的禮物。

“簡小姐說,這是她回來時特地去買的酸奶慕絲蛋糕,希望您別生她的氣。”

“放在那兒。”沈越澤被氣笑了,想了想,又說:“算了,拿過來給我。”

裏奧還沒放下,聞言,立馬拿給老板。

沈越澤低頭看著用紙盒包好,精美可愛的酸奶慕絲蛋糕,神色沒有任何波動。

裏奧目不斜視,緊張得後背冷汗涔涔。

“一塊小蛋糕就想揭過?”他喃喃自語,倒是自顧自的打開蛋糕盒子,津津有味的品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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