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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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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澤

周婭不多時回了電話,之後,老太太轉院的事辦理得很順利。

簡瑛不知道轉院一事兒有沈越澤幫忙,回了電話,對著周婭鄭重的表示感謝,周婭看著對面沈越澤優渥姣好的皮相,他漫不經心地喝著熱茶,笑著說:“別急著謝我,這事兒不是我幫忙的。”

簡瑛靜靜的等待周婭的下文。

“正好我今天跟越澤吃飯,他聽說了你的事情,說什麽都要幫忙,你真的要謝的話,不如謝謝他,他才是真正幫忙的好人。”周婭盯著沈越澤,一字一句的說道。

簡瑛沒把沈越澤放在心尖上過,她當年跟沈越澤沒發生什麽,不過是豪門商業聯姻的“革命戰友”的關系,真的要深究起來,是她對不住沈越澤,一意孤行的退婚,害得他丟了面子。

“幫我謝謝他。”簡瑛睨了一眼不遠處的王元白,壓低聲音說:“改天,你們都得空了,我請你們吃頓飯,表示感謝。”

周婭把她的話轉述給沈越澤聽,沈越澤聞言,無驚無喜,淡淡的說:“哪能讓她請客,哪天得空了,我們聚聚,好久沒見她了。”

“我真是個大忙人!”周婭感慨,又把沈越澤的話傳給簡瑛,簡瑛愧對他,但是,往事不能三言兩語說得清楚,只好一口應下。

掛了電話,不遠處的王元白迎上來,討好的說:“這回多虧了瑛瑛,不然還不知媽該怎麽辦。”

簡瑛眼底一閃而逝厭惡,三言兩語打發他。

老太太下午轉院,轉入的是沈家的私人醫院,住的是單人病房,房間明亮寬敞,旁邊還有陪護的小床,以及獨衛。

王元白他嫂子咂舌,操著方言誇王元白家有錢,這病房住上一天要花不少錢吧?沒人理會她,她自顧說了幾句話,發現沒人搭腔,逐漸沈默下來。

王元白去前臺付住院費,被護士告知,已經有人墊付,他以為是簡瑛,沒多深究。

簡瑛坐在老太太的病床前,王元白走過來,態度親熱的湊過來,一把握住她的手,攏在自己的手心裏,語氣感激:“瑛瑛,你真是我的賢內助,醫藥費你付了怎麽不跟我說,貴不貴?”

簡瑛聞言,有些走神,料想是沈越澤墊付的,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她搖了搖頭,牛頭不對馬嘴,說:“還好。”

“媽知道了,一定會誇你有孝心,舍得下血本。”王元白說:“從前媽對你是嚴厲了一點,但是……”

“哦。”

簡瑛沒什麽太大的反應,神情淡然的把自己的手從對方的手心中抽出來,說:“我去一下廁所。”

說著,徑自走出去。

她沒有去廁所,轉而去了醫院轉角處的緊急樓道,她推開門,四周一片靜謐,隱隱約約聞見醫院消毒水的氣息。

站在門後不遠處,她給周婭發短信,讓對方給她發來沈越澤的聯系方式。

門後有一扇小窗,半開著,微風拂來,吹動她的發梢。

她站在窗邊,眺望遠處,日薄西山,半輪紅日漸漸沈入地平面,天邊暈開一道道金紅色的光芒。

等紅日徹徹底底的被湮滅,天邊最後一道紅色的光芒轉化為夜色,手機傳來輕微的震動,是周婭回她信息。

簡瑛眨了眨眼,面對故人,有些莫名的煩躁,她始終虧欠他太多了……

電話撥了出去,響了好一會兒,被一雙骨節分明好看的手接聽,手的主人,他袖腕的銀色袖扣泛著冷光。

簡瑛張了張嘴,喉嚨幹幹的,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她索性閉上嘴。

電話那頭的男人仿佛知曉是她,輕輕的笑了笑,笑聲動聽,宛若潺潺泉水,問:“簡瑛,是你,對不對。”

簡瑛還沒說話,沈越澤說:“我知道是你。”

“是我,”簡瑛喉嚨艱澀,咽下一口口水,啞著嗓音說:“越澤,對不起,貿然打擾你,你在忙嗎?”

開闊明亮的辦公室,沈越澤的助理拿著要簽署的文件站在一旁,躊躇著上前,沈越澤坐在辦公桌後,桃花眼輕飄飄的睨了助理一眼,說了句,不忙,助理識趣的放下文件,率先出去,幫大老板闔上門。

“阿瑛,道歉不是你的風格,許久不見,還是疏遠不少。”

沈越澤的桃花眼閃過一道精光,他動作有些粗暴的扯了扯領帶,生拉硬拽的松開領帶後,緩解了因為興奮引起的缺氧,他瞇了瞇眼,瞇眼的瞬間,眼底的暴戾轉瞬即逝,他轉過身,身後是視野開闊的落地窗,他的眼神變得充滿溫柔,嘴角噙著一抹平和的淺笑,仿佛之前的粗暴行為是個幻覺。

“你今天,怎麽舍得打電話給我?”他問。

簡瑛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轉院的事,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你。還有,住院的醫藥費是多少,我給你轉過去。”

沈越澤的另外一只手把玩著銀色的鋼筆,修長的手指靈活的轉動,鋼筆在他指尖旋轉跳動。

“簡瑛,你這麽說,是見外了。”他一把握住鋼筆,沒心思把玩,說:“你和我什麽關系,這點錢都要談?”

聽他叫自己的名字,簡瑛被嚇了一跳,垂眸,掩蓋眼底覆雜的情緒,她沒有再吭聲。

“你什麽時候有空,我攢個局,我們聚一聚。”他拋出橄欖枝。

簡瑛不好拒絕,一口應承。

一連三四天,簡瑛每天中午都會雷打不動的來給老太太和他嫂子送飯菜,第一天的時候他嫂子誇獎她廚藝有進步,簡瑛笑笑,沒說什麽,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些進步都是她受的苦換回來的。

沒兩日,老太太清醒多一些,嫌她每日來醫院的時間太長,簡瑛幹脆直接跟王元白訴苦,說老太太不待見她,所以打算不送晚飯,王元白沒空理會這些瑣事,她在這次轉院幫了大忙,自然滿嘴應承,只問了她,媽的飲食怎麽辦。

簡瑛趁機讓他找個護工過來幫忙,省得他嫂子每日抓住送飯的有限時間,抹著眼淚念叨著鄉下的女兒和農活,念著她心煩。

王元白聞言,說出自己的擔憂——生怕請護工照顧價錢太貴。

簡瑛沈默了一會兒,決意自己出錢請人,王元白滿心歡喜的應承,他嫂子終於如願以償回了鄉下。

便是這樣,老太太躺在床上,看著護工忙前忙後的照顧她,還一個勁的念著簡瑛不會持家,花錢如水,不會省錢雲雲……

簡瑛幹脆消失,沒再出現在醫院。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簡瑛和沈越澤聯系上,對方攢了個局,說要她賞臉赴約,沈越澤幫了簡瑛不少忙,她沒理由不來。

或許,她還有一些小忙需要對方幫忙解決。

八點半,不多不少。

推開包廂門之前,她特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著裝打扮,一字肩深海藍及膝星空裙,雖說是好幾年前迪奧春季的款,但是,完全看不出是舊時的款式,加上裙子九成新,走動之間,星光閃耀,外頭夜深露重,簡瑛在肩頭披了純白薄膁肩,面上略施粉黛,她照鏡的瞬間,恍惚間,又回到五年前,彼時,她還是簡家的大小姐,眾星拱月,耀眼迷人。

推門的瞬間,包廂內的歌聲戛然而止,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的凝聚在她身上。

有人推了推周婭,說了句,簡瑛來了。

和其他女人說話的周婭“唉喲”的低呼一聲,扭頭看向門口。

簡瑛背著光,身影被拉得高挑細長,身上的深海藍星空裙上的細鉆熠熠生輝,散發耀眼的細碎光芒。

她曉得沈越澤做東攢的局一定會有許多人大駕光臨,但是……她不經意間皺了皺眉,目光輕輕的掃視包廂內的眾人,這些豪門二代和名媛幾乎都是簡瑛認識的,可以說,是她曾經在同一個圈子裏的“朋友”。

被眾人圍坐在最中間的是沈越澤,不在辦公室時他的穿著相對柔和、平易近人,脫了深棕色的窗格西裝外套,穿著同色的修身馬甲和金絲條紋襯衫,沒打領帶,轉而解開了上方的兩顆扣子,袖子卷起,露出一截手腕,簡瑛記得,他最愛打的是溫莎結的領帶,領帶的顏色,自然五花八門,和女人的化妝品一樣,別致齊全。

他放下舉到一半的威士忌酒杯,瞇了瞇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她,旁人大氣都不敢喘,眼觀鼻鼻觀心的看著這兩位。

這二位都不是好惹的主兒,簡瑛年輕時仗著有個好家世,任性妄為,沈越澤自打受了情殤,脾性陰晴不定,如今手握重權,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他輕笑一聲,站了起來,態度親昵的迎上去。

啦啦啦,沈越澤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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