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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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道路兩旁的枯枝重新冒出綠色嫩芽的季節程靳禹終於得空回了趟老家，春節值班加上和幾個同事換班，輪休的時間整合起來恰巧離得不遠，索性連年假一起休了，加起來能有大半個月，正好趕清明前後回去為父親掃墓。
他老家在隔壁市的小縣城，出發之前陳迦亦給他打電話，為上班走不開不能來送他表示歉意。
“那我有假你有嗎？好好上班吧你。”電話那頭陳迦亦像是馬上要沖過來找他的樣子，程靳禹正路過一個收費站，交完費過去無情地拆穿他，聽著對面氣急敗壞的聲音心情愉悅地掛斷電話。
這幾個月的相處模式與之前相差無幾，非要說區別的話，可能是相較於從前更為親密一點，程靳禹承認這份心動，是在跨年的那天晚上。
跨年夜市中心的人流絡繹不絕，24小時營業的商場，樂隊的舞臺表演，以及零點的盛大煙花秀，零下十幾度的溫度擋不住人們對新一年的熱切期盼。職業原因程靳禹很少能和朋友家人一起過元旦，今年也不例外，他和同事們被安插到市中心的各個路口執勤，在外圍守護大家的安全。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情侶有一家人有一群年輕朝氣的夥伴，相同的是人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笑容，常言越是人聲鼎沸的時刻會愈發感到孤獨，程靳禹在這個時候對這句話的體驗尤其深，倒計時結束煙花沖天而綻，震耳欲聾的“新年快樂”，他無可厚非地有點想念家人，想念三百多公裏外的母親和妹妹。
“叔叔，這個送給你。”
顧不上回覆微信上朋友家人的祝福，程靳禹正在工作群裏再看看過會兒人群疏散的路線安排，手機下方突然響起稚嫩的童聲，低頭一個全副武裝只露出雙漂亮眼睛的小姑娘手裏拿著枝紅玫瑰。
程靳禹看她周圍沒跟著人，以為誰家孩子不小心和大人走散，蹲下身和她平視。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我堂叔就讓我把這束花給你。”
堂叔……程靳禹楞神之際女孩已經把花塞進他手裏，鮮艷的紅遇上冷冽的風，他心裏忽地浮上一絲強烈的預感，摸了摸女孩的頭試探性問道：“小姑娘你姓什麽？”
“姓陳！”她笑，像是在等待程靳禹問出這個問題。
果不其然，問出口的那刻答案即明確，轉身看到陳迦亦站在不遠處跟他打招呼的時候程靳禹感覺今夜的風都驀然柔和，目光遙遙地在空中交錯，好似有千言萬語。
但人群即將散去，兩人都顧不上在這裏互訴衷腸，只來得及說一聲新年快樂。
他拜托陳迦亦先保管那束玫瑰，他牽過小女孩的手對程靳禹交代：“我先把我侄女送回去，一會兒還在這見吧。”
中心廣場恢覆寂靜是一個半鐘頭之後，程靳禹回去換了衣服趕到約定地點陳迦亦已經在那裏等待，手裏還拿著那束花，太冷了，他看見陳迦亦在原地蹦了蹦。
“對不起啊剛忙完，這麽冷應該讓你去商場裏邊等的。”
“沒事我也剛到，那會兒堵得特別厲害。”陳迦亦看見他眼睛一亮，看了看手裏的花解釋道本來買了一大束，但考慮到他執勤不方便帶就先送一枝聊表心意。
“以前就這麽追人嗎？怎麽不自己給我？還得把你小侄女拉出來？”
程靳禹把花又接過來與他並肩走在人行道上，後半夜只偶爾有三三兩兩的路人會經過他們身邊，商廈上LED燈光還在閃爍，他能看清陳迦亦被連著三個問題問的楞了一下的表情，自己卻不自覺地嘴角上揚。
“以前……那肯定是不一樣的嘛，而且好像都是別人追我，”陳迦亦居然認真地歪頭想了想，“至於為什麽讓我侄女打頭陣，就是想給你個驚喜啦。”
“我知道，我就是開玩笑問問你。”有車飛速經過，程靳禹跟他換了個位置把他護在裏面，“她很可愛，我有個妹妹，小時候也跟她一樣可愛。”
“那咱妹是現在不可愛了嗎？”
猝不及防掉進陳迦亦挖的坑裏，程靳禹反應了兩秒忍不住笑出聲：“夠了啊什麽爛梗。”
之後又好似突然想起什麽，正色道：“陳迦亦，有個問題一直想知道，你為什麽喜歡我？”
難得的，陳迦亦許久沒有作出回答，那時候正經過一個隧道，通明的燈光默默註視著在寒冬臘月的深夜裏竟然選擇散步的兩個人，程靳禹並沒有非要想得到一個明確答案，愛情這東西本就跟隨內心，在某天某個時刻，想和身邊這個人度過餘生。
正當程靳禹打算說沒關系，不用必須有一個理由時陳迦亦開了口：“再過段時間跟你講吧，我覺得我們確實還挺有緣分的。”
所以程靳禹幾乎是立刻說了聲好，然後伸手拉住他，站定後對視，眼底有千絲萬縷的情緒湧動著：“抱一下吧陳迦亦。”
這個隧道說不上長，但總感覺走了很久才走到一半，兩人就在隧道的中段緊緊擁抱，心臟貼著心臟，漸漸變成同頻跳動，霜凍和寒意悉數在懷抱間化開，誰都沒有說出很正式很有儀式感的話，程靳禹相信陳迦亦會明白，因為他感受到自己的鬢角傳來溫軟嘴唇的觸感。
不知為何，他有點期待明年的第一場雪。
清明那天程靳禹帶著母親和大學放假回來的妹妹去給父親掃墓，算算時間也挺久沒回家，周圍的親戚鄰居免不了要多走動走動，父親前兩年去世大家也幫了不少忙，平時家裏只有母親一個人總得拜托她們多幫著照顧。
“程家這個兒子真是生得好，就是三十多了怎麽還沒有結婚的意思？”
人人見了他都是這樣帶著惋惜的語氣，母親前幾年也會跟著催他，從去年坦白之後她再不相信也慢慢接受了，會幫著擋一擋，但在自家關起門來還是會皺著眉不死心地問一句：“真的不喜歡姑娘啊？”
“媽，”程靳禹苦笑著搖了搖頭，為她端上一杯水：“你知道的。”
晚上睡前有人敲他的房門，程靳禹打開門是他妹妹程靳然，小姑娘披著頭發，素凈的臉上掩飾不住的八卦神色：“哥你是不是有情況？總感覺你最近看手機的時候好開心，你跟我說說唄，我先不告訴咱媽。”
“這麽明顯？”程靳禹挑了挑眉，轉了兩下手機，他剛掛了和陳迦亦的視頻電話，對方說自己最近剛搞完一篇論文好疲憊，他隔空安慰了幾句，說過兩天回去看看他。
“我就說真的有吧，我哥好久沒這樣笑過了。”程靳然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引來額頭上一聲清脆的彈響，瞬間吃痛地捂住前額，佯裝生氣地瞪著程靳禹。
“好了，有空帶你見見他。”
程靳然的表情變化看得程靳禹忍俊不禁，揉了把她的頭發讓她快回去睡，洗完澡出來聽到微信消息提示音，還是程靳然：“哥，我最希望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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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家在隔壁市的小縣城，出發之前陳迦亦給他打電話，為上班走不開不能來送他表示歉意。
“那我有假你有嗎？好好上班吧你。”電話那頭陳迦亦像是馬上要沖過來找他的樣子，程靳禹正路過一個收費站，交完費過去無情地拆穿他，聽著對面氣急敗壞的聲音心情愉悅地掛斷電話。
這幾個月的相處模式與之前相差無幾，非要說區別的話，可能是相較於從前更為親密一點，程靳禹承認這份心動，是在跨年的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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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情侶有一家人有一群年輕朝氣的夥伴，相同的是人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笑容，常言越是人聲鼎沸的時刻會愈發感到孤獨，程靳禹在這個時候對這句話的體驗尤其深，倒計時結束煙花沖天而綻，震耳欲聾的“新年快樂”，他無可厚非地有點想念家人，想念三百多公裏外的母親和妹妹。
“叔叔，這個送給你。”
顧不上回覆微信上朋友家人的祝福，程靳禹正在工作群裏再看看過會兒人群疏散的路線安排，手機下方突然響起稚嫩的童聲，低頭一個全副武裝只露出雙漂亮眼睛的小姑娘手裏拿著枝紅玫瑰。
程靳禹看她周圍沒跟著人，以為誰家孩子不小心和大人走散，蹲下身和她平視。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我堂叔就讓我把這束花給你。”
堂叔……程靳禹楞神之際女孩已經把花塞進他手裏，鮮艷的紅遇上冷冽的風，他心裏忽地浮上一絲強烈的預感，摸了摸女孩的頭試探性問道：“小姑娘你姓什麽？”
“姓陳！”她笑，像是在等待程靳禹問出這個問題。
果不其然，問出口的那刻答案即明確，轉身看到陳迦亦站在不遠處跟他打招呼的時候程靳禹感覺今夜的風都驀然柔和，目光遙遙地在空中交錯，好似有千言萬語。
但人群即將散去，兩人都顧不上在這裏互訴衷腸，只來得及說一聲新年快樂。
他拜托陳迦亦先保管那束玫瑰，他牽過小女孩的手對程靳禹交代：“我先把我侄女送回去，一會兒還在這見吧。”
中心廣場恢覆寂靜是一個半鐘頭之後，程靳禹回去換了衣服趕到約定地點陳迦亦已經在那裏等待，手裏還拿著那束花，太冷了，他看見陳迦亦在原地蹦了蹦。
“對不起啊剛忙完，這麽冷應該讓你去商場裏邊等的。”
“沒事我也剛到，那會兒堵得特別厲害。”陳迦亦看見他眼睛一亮，看了看手裏的花解釋道本來買了一大束，但考慮到他執勤不方便帶就先送一枝聊表心意。
“以前就這麽追人嗎？怎麽不自己給我？還得把你小侄女拉出來？”
程靳禹把花又接過來與他並肩走在人行道上，後半夜只偶爾有三三兩兩的路人會經過他們身邊，商廈上LED燈光還在閃爍，他能看清陳迦亦被連著三個問題問的楞了一下的表情，自己卻不自覺地嘴角上揚。
“以前……那肯定是不一樣的嘛，而且好像都是別人追我，”陳迦亦居然認真地歪頭想了想，“至於為什麽讓我侄女打頭陣，就是想給你個驚喜啦。”
“我知道，我就是開玩笑問問你。”有車飛速經過，程靳禹跟他換了個位置把他護在裏面，“她很可愛，我有個妹妹，小時候也跟她一樣可愛。”
“那咱妹是現在不可愛了嗎？”
猝不及防掉進陳迦亦挖的坑裏，程靳禹反應了兩秒忍不住笑出聲：“夠了啊什麽爛梗。”
之後又好似突然想起什麽，正色道：“陳迦亦，有個問題一直想知道，你為什麽喜歡我？”
難得的，陳迦亦許久沒有作出回答，那時候正經過一個隧道，通明的燈光默默註視著在寒冬臘月的深夜裏竟然選擇散步的兩個人，程靳禹並沒有非要想得到一個明確答案，愛情這東西本就跟隨內心，在某天某個時刻，想和身邊這個人度過餘生。
正當程靳禹打算說沒關系，不用必須有一個理由時陳迦亦開了口：“再過段時間跟你講吧，我覺得我們確實還挺有緣分的。”
所以程靳禹幾乎是立刻說了聲好，然後伸手拉住他，站定後對視，眼底有千絲萬縷的情緒湧動著：“抱一下吧陳迦亦。”
這個隧道說不上長，但總感覺走了很久才走到一半，兩人就在隧道的中段緊緊擁抱，心臟貼著心臟，漸漸變成同頻跳動，霜凍和寒意悉數在懷抱間化開，誰都沒有說出很正式很有儀式感的話，程靳禹相信陳迦亦會明白，因為他感受到自己的鬢角傳來溫軟嘴唇的觸感。
不知為何，他有點期待明年的第一場雪。
清明那天程靳禹帶著母親和大學放假回來的妹妹去給父親掃墓，算算時間也挺久沒回家，周圍的親戚鄰居免不了要多走動走動，父親前兩年去世大家也幫了不少忙，平時家裏只有母親一個人總得拜托她們多幫著照顧。
“程家這個兒子真是生得好，就是三十多了怎麽還沒有結婚的意思？”
人人見了他都是這樣帶著惋惜的語氣，母親前幾年也會跟著催他，從去年坦白之後她再不相信也慢慢接受了，會幫著擋一擋，但在自家關起門來還是會皺著眉不死心地問一句：“真的不喜歡姑娘啊？”
“媽，”程靳禹苦笑著搖了搖頭，為她端上一杯水：“你知道的。”
晚上睡前有人敲他的房門，程靳禹打開門是他妹妹程靳然，小姑娘披著頭發，素凈的臉上掩飾不住的八卦神色：“哥你是不是有情況？總感覺你最近看手機的時候好開心，你跟我說說唄，我先不告訴咱媽。”
“這麽明顯？”程靳禹挑了挑眉，轉了兩下手機，他剛掛了和陳迦亦的視頻電話，對方說自己最近剛搞完一篇論文好疲憊，他隔空安慰了幾句，說過兩天回去看看他。
“我就說真的有吧，我哥好久沒這樣笑過了。”程靳然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引來額頭上一聲清脆的彈響，瞬間吃痛地捂住前額，佯裝生氣地瞪著程靳禹。
“好了，有空帶你見見他。”
程靳然的表情變化看得程靳禹忍俊不禁，揉了把她的頭發讓她快回去睡，洗完澡出來聽到微信消息提示音，還是程靳然：“哥，我最希望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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