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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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快開學了。紅梅又從溫宿趕回阿克蘇，給婉言做飯。這一次，做的是婉言愛吃的，紅梅不想讓婉言帶著怨氣離開家。婉言心裏軟了一些，但不多，她在等紅梅出招。
紅梅告訴婉言自己給婉言準備了學費，但吉凱非要自己收下這五千，自己不收吉凱還生氣。婉言一聽這話明白了艷紅不知道這事，問紅梅以後打算怎麽辦。紅梅一邊吃飯一邊說：“肯定是我還啊。以後你也有自己的一大家子人，還不是跟我一樣，你也不容易。”
婉言聽完就爆炸了：“求求你了，別詛咒我，我才不要跟你一樣。”眼淚覆蓋了臉頰，抱著頭撕心裂肺的喊：“求求你了，別這麽詛咒我。我不要跟你一樣！我不要跟你一樣！我不要跟你一樣！”
紅梅也被嚇到了，楞在原地，呆呆的掉眼淚。
等婉言哭夠了，紅梅也回過神跑下樓。紅梅難受的像是心碎了，從那之後，所有的信心都消失了。
婉言這幾年生紅梅的氣，可還是心疼她。她知道這幾年紅梅一個人掙錢養全家，她知道紅梅的節儉和壓力。但每每話到嘴邊，婉言都會忍不住說難聽話。
回來這個暑假，婉言看出來紅梅對瓜瓜沒有以前的縱容了。婉言也從冬梅那裏知道，紅梅也因為瓜瓜不工作的事，跟瓜瓜提過好幾次離婚了。紅梅在四月的時候借了許多朋友的錢，把銀行的錢還了之後，壓力小了很多，以後就可以慢慢還了。瓜瓜死活不同意，說自己跟紅梅在一起才變成這樣的，讓紅梅給他兩萬塊錢，他才離開。
下午，婉言威脅瓜瓜。要求他找工作，做力所能及的事，要不然遲早有一天回來捅死他。
晚上紅梅就給婉言打電話：“你不要管我的事，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你不要操心我，他已經說了，過幾天就上班去。你自己好好的就行了，你過的好就行了。”
婉言回覆紅梅：“你離婚，跟我過不行嗎？”
紅梅嘆了口氣：“丫頭啊。我這個情況，又離婚，萬一下一個比這個還差怎麽辦？其實他對我們挺好的，基本什麽都聽我的，他除了車禍之後身體差，不能幹活也是沒有辦法，丫頭，咱們做人要講良心。再說了沒跟你一起過都有吵不完的架，跟你一起過了，不知道你把我吼成什麽樣子。”
婉言冷笑了一聲：“搞笑。那你跟他一起過就不吵架了？他車禍是你造成的嗎？他兩個女兒你是沒供到大學畢業嗎？說白了，你自己心裏有他，天天縱容他，現在他這種好吃懶做的局面有一半都是你慣的。肺部受傷這麽嚴重，還要抽煙，身體這麽差，還要喝酒，但就是上不了班。你自己不覺得搞笑嗎？你是離了男人活不了嗎？”
之後婉言確實沒有在插手任何事。
到離開那天，婉言去了一趟溫宿，因為棋牌室離機場近，就來看看紅梅。婉言嚇到了，面前這個人怎麽忽然變老了，她才42歲啊。
紅梅在棋牌室找人把五百現金換成微信五百，給婉言轉過去。邊轉邊嘀咕：“給我崽轉五百塊錢，好好上學好好讀書，再也別回這個破地方了。”
暑假幾個月，在最後一天給了婉言五百做生活費。
開學以後。紅梅給多少，婉言都沒有抱怨，覺得愛給就給不愛給拉到，反正自己也能養活自己。除了轉賬，幾乎沒有交流。
紅梅之前跟婉言說瓜瓜會出去工作，是騙婉言也是騙自己，兩個人都知道瓜瓜不可能出去工作。
天氣變冷，紅梅從婉言小姨手裏買下了另一半，一個人經營棋牌室，又還了當月的債，一切都在變好。瓜瓜又生病了，紅梅這次不心疼他了，跟婉言說一點都不想管他，婉言也回答：“你最好是真的不管了”。
自從出車禍以後，每年瓜瓜都要作出點病去醫院，一時是胸悶，一時是喘不上氣，總之要去趟醫院。今年紅梅實在是沒錢管他了，他就自己一個人在家躺著，問兩個女兒要錢，問妹妹要錢，都沒人給他。兩個女兒恨他從小到大都沒怎麽管過自己，自己是爺爺奶奶帶大的，上大學了，錢也是紅梅給的。最後紅梅還是心軟，又向朋友借錢把瓜瓜送到醫院，是胃出血。
後來瓜瓜回家養病，紅梅就住到店裏，讓瓜瓜自生自滅。
婉言問紅梅：“你不是說你不管嗎？”
紅梅有些心虛：“是沒管啊。”
婉言笑了：“那誰給的錢？”
紅梅說：“用醫保算了一下，最後是兩千塊錢，他妹妹給了一千，兩個丫頭一人給了五百。”
婉言壓根就不信：“怎麽，我們那的醫院，沒錢也能先入住了？算了，不想問了。那你以後什麽打算呢？”
紅梅的聲音變得很溫暖：“丫頭。他現在生病了，總要給他一點時間讓他想通自己離不離開。他這兩天跟我說，這次好了就去找工作，把煙酒都戒了。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總是要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婉言心裏認定瓜瓜但凡好起來一點，這幾天說的話又變成放屁。但看紅梅這樣，她覺得紅梅心裏還是對瓜瓜有一些指望，最後嘆了口氣：“你想好了就行。”
婉言這學期更忙了，也沒時間再操心這些，只要這些事不找到眼前。
紅梅也因為對瓜瓜失望了太多，把重心放回到婉言身上。
又有人來找紅梅說親，紅梅覺得這小夥子長得能看，身高也不錯，家裏還有錢有地，25歲，剛退伍。紅梅是怎麽看怎麽喜歡，覺得婉言配不上，來找婉言說這事，。本來這學期都風平浪靜的，但婉言非常討厭男人，一下又被點著了：“我求求你了，別再摻和我的事了，你的眼光真的奇差，別讓我跟我男的有一點牽扯，想死。”
紅梅怕婉言更生氣，回了一句：“好吧。”
紅梅覺得好難過，後背發涼。曾經給婉言想的這個名字，就是希望娃娃能好好說話。在紅梅眼中，能好好說話的人都是有出息有文化的人，以後別像自己沒文化嘴笨。現在看婉言說話倒是會說話了，但跟自己說話總是帶刺，每次都很受傷。
她們的對話框，永遠停留在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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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開學了。紅梅又從溫宿趕回阿克蘇，給婉言做飯。這一次，做的是婉言愛吃的，紅梅不想讓婉言帶著怨氣離開家。婉言心裏軟了一些，但不多，她在等紅梅出招。
紅梅告訴婉言自己給婉言準備了學費，但吉凱非要自己收下這五千，自己不收吉凱還生氣。婉言一聽這話明白了艷紅不知道這事，問紅梅以後打算怎麽辦。紅梅一邊吃飯一邊說：“肯定是我還啊。以後你也有自己的一大家子人，還不是跟我一樣，你也不容易。”
婉言聽完就爆炸了：“求求你了，別詛咒我，我才不要跟你一樣。”眼淚覆蓋了臉頰，抱著頭撕心裂肺的喊：“求求你了，別這麽詛咒我。我不要跟你一樣！我不要跟你一樣！我不要跟你一樣！”
紅梅也被嚇到了，楞在原地，呆呆的掉眼淚。
等婉言哭夠了，紅梅也回過神跑下樓。紅梅難受的像是心碎了，從那之後，所有的信心都消失了。
婉言這幾年生紅梅的氣，可還是心疼她。她知道這幾年紅梅一個人掙錢養全家，她知道紅梅的節儉和壓力。但每每話到嘴邊，婉言都會忍不住說難聽話。
回來這個暑假，婉言看出來紅梅對瓜瓜沒有以前的縱容了。婉言也從冬梅那裏知道，紅梅也因為瓜瓜不工作的事，跟瓜瓜提過好幾次離婚了。紅梅在四月的時候借了許多朋友的錢，把銀行的錢還了之後，壓力小了很多，以後就可以慢慢還了。瓜瓜死活不同意，說自己跟紅梅在一起才變成這樣的，讓紅梅給他兩萬塊錢，他才離開。
下午，婉言威脅瓜瓜。要求他找工作，做力所能及的事，要不然遲早有一天回來捅死他。
晚上紅梅就給婉言打電話：“你不要管我的事，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你不要操心我，他已經說了，過幾天就上班去。你自己好好的就行了，你過的好就行了。”
婉言回覆紅梅：“你離婚，跟我過不行嗎？”
紅梅嘆了口氣：“丫頭啊。我這個情況，又離婚，萬一下一個比這個還差怎麽辦？其實他對我們挺好的，基本什麽都聽我的，他除了車禍之後身體差，不能幹活也是沒有辦法，丫頭，咱們做人要講良心。再說了沒跟你一起過都有吵不完的架，跟你一起過了，不知道你把我吼成什麽樣子。”
婉言冷笑了一聲：“搞笑。那你跟他一起過就不吵架了？他車禍是你造成的嗎？他兩個女兒你是沒供到大學畢業嗎？說白了，你自己心裏有他，天天縱容他，現在他這種好吃懶做的局面有一半都是你慣的。肺部受傷這麽嚴重，還要抽煙，身體這麽差，還要喝酒，但就是上不了班。你自己不覺得搞笑嗎？你是離了男人活不了嗎？”
之後婉言確實沒有在插手任何事。
到離開那天，婉言去了一趟溫宿，因為棋牌室離機場近，就來看看紅梅。婉言嚇到了，面前這個人怎麽忽然變老了，她才42歲啊。
紅梅在棋牌室找人把五百現金換成微信五百，給婉言轉過去。邊轉邊嘀咕：“給我崽轉五百塊錢，好好上學好好讀書，再也別回這個破地方了。”
暑假幾個月，在最後一天給了婉言五百做生活費。
開學以後。紅梅給多少，婉言都沒有抱怨，覺得愛給就給不愛給拉到，反正自己也能養活自己。除了轉賬，幾乎沒有交流。
紅梅之前跟婉言說瓜瓜會出去工作，是騙婉言也是騙自己，兩個人都知道瓜瓜不可能出去工作。
天氣變冷，紅梅從婉言小姨手裏買下了另一半，一個人經營棋牌室，又還了當月的債，一切都在變好。瓜瓜又生病了，紅梅這次不心疼他了，跟婉言說一點都不想管他，婉言也回答：“你最好是真的不管了”。
自從出車禍以後，每年瓜瓜都要作出點病去醫院，一時是胸悶，一時是喘不上氣，總之要去趟醫院。今年紅梅實在是沒錢管他了，他就自己一個人在家躺著，問兩個女兒要錢，問妹妹要錢，都沒人給他。兩個女兒恨他從小到大都沒怎麽管過自己，自己是爺爺奶奶帶大的，上大學了，錢也是紅梅給的。最後紅梅還是心軟，又向朋友借錢把瓜瓜送到醫院，是胃出血。
後來瓜瓜回家養病，紅梅就住到店裏，讓瓜瓜自生自滅。
婉言問紅梅：“你不是說你不管嗎？”
紅梅有些心虛：“是沒管啊。”
婉言笑了：“那誰給的錢？”
紅梅說：“用醫保算了一下，最後是兩千塊錢，他妹妹給了一千，兩個丫頭一人給了五百。”
婉言壓根就不信：“怎麽，我們那的醫院，沒錢也能先入住了？算了，不想問了。那你以後什麽打算呢？”
紅梅的聲音變得很溫暖：“丫頭。他現在生病了，總要給他一點時間讓他想通自己離不離開。他這兩天跟我說，這次好了就去找工作，把煙酒都戒了。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總是要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婉言心裏認定瓜瓜但凡好起來一點，這幾天說的話又變成放屁。但看紅梅這樣，她覺得紅梅心裏還是對瓜瓜有一些指望，最後嘆了口氣：“你想好了就行。”
婉言這學期更忙了，也沒時間再操心這些，只要這些事不找到眼前。
紅梅也因為對瓜瓜失望了太多，把重心放回到婉言身上。
又有人來找紅梅說親，紅梅覺得這小夥子長得能看，身高也不錯，家裏還有錢有地，25歲，剛退伍。紅梅是怎麽看怎麽喜歡，覺得婉言配不上，來找婉言說這事，。本來這學期都風平浪靜的，但婉言非常討厭男人，一下又被點著了：“我求求你了，別再摻和我的事了，你的眼光真的奇差，別讓我跟我男的有一點牽扯，想死。”
紅梅怕婉言更生氣，回了一句：“好吧。”
紅梅覺得好難過，後背發涼。曾經給婉言想的這個名字，就是希望娃娃能好好說話。在紅梅眼中，能好好說話的人都是有出息有文化的人，以後別像自己沒文化嘴笨。現在看婉言說話倒是會說話了，但跟自己說話總是帶刺，每次都很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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