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困惑的心

恒飛叫出租車司機把車停在離小院二十米外的地方，然後步行至小屋。

小院一如既往的安靜。恒飛走到低矮的瓦房門前，沒有出聲，只靜靜地看著在昏暗的燈光下聚精會神地敲擊鍵盤的景澄，只見他有時表情凝重，有時眉頭舒展，有時手舞足蹈，有時屏氣凝神，顯然，他已進入了作品的角色。而那根拐杖，就擱置在他身後的墻邊。

過了好一會兒，恒飛才走進去，站到景澄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沒說話。

“石哥，你回來了？”景澄也沒擡頭，仍然敲擊鍵盤。

“我是恒飛。”恒飛露出微笑，“在寫小說呢？”

“恒飛？”景澄很驚訝。

“我們兄弟有一些時間沒見了，今天特來看看你。”恒飛平靜地說。

景澄朝門外望了望，“她們呢？”

“她們？個個忙得食不暇飽。尤其是千儀，心中裝著千千萬萬的弱者，時時刻刻都在忙。”

景澄聽到這裏，低下了頭，輕聲問道：“你怎麽有時間來這裏？”

恒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慢慢走到靠近墻邊的一張塑料凳子坐下，然後嘆道：“時間過得真快，畢業快兩年了。”

“可我一事無成，你說我怎麽走得出這個小屋？”

恒飛知道景澄猜到自己是來勸他早日走到千儀身邊，所以說了一句關門的話，就暗自笑了一下。

“我就是笨，到目前，還沒有寫完這部小說。”恒飛繼續說。

恒飛突然看到蹲在墻角邊的獨輪車，便想起了任兵、宇文秋和石蛋，便問道：“宇文哥呢，還有石哥呢？任哥走了，我是知道的。”

“他……”景澄捏了捏眼角，“宇文哥走了快一個月了。石哥去街上買菜了。”

“什麽？”恒飛猛然站起來，死死盯住景澄。

“宇文哥在一年前就檢查出了胃癌，他一直沒告訴我們。”景澄痛苦地說。

“人的生命其實很脆弱，有些寶貴的東西一旦失去，就永遠找不回了，所以，要珍惜眼前。”

景澄拿起拐杖站了起來，朝著恒飛的方向走了一步，說：“感覺你成熟多了，很有男子氣概。”

“人都是會變的。”恒飛搖了搖頭，“我希望你也改變那種迂腐的思想。不錯，千儀是很優秀，是千千萬萬男人夢寐以求的女人，是不是因為這樣，你就覺得配不上她？可你為什麽不改變一下思維？我敢肯定，千儀非你莫嫁，除非你死了。”

景澄搖著頭閉上眼睛，又退一步坐了下來，痛苦地說：“我真的沒有這個勇氣，一個瘸子和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站在一起，多不協調啊！所以，我要努力，寫出一個像樣的東西來彌補我們之間的差距。”

“你到底懂不懂愛情？”恒飛沖了過來，指著景澄喝道，“愛情不是物質，是激蕩心靈的情感。千儀愛你，完全是因為你的良知和品德。大學四年，你積極向上，她本來夠愛你了，而你後來又舍生救了一個小姑娘，那是多麽高貴的品質，所以她就認定你是她的終身伴侶。你倒好，還在自我貶低，傻傻地守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如果你繼續固執下去，恐怕白雲庵又會多出一個漂亮的姑娘了！”

景澄哆嗦了一下，心頭劇烈地顫抖著，到底怎麽辦，他根本沒主張。

“你到底愛不愛千儀？”恒飛瞪著景澄問道。

景澄擠了一眼睛，幾乎擠出了一滴眼淚，隨即點了點頭。

“那不得了！”

“你給我一些時間吧。”景澄幾乎用祈求的口氣說，“自從宇文哥走後，我有了靈感，這對寫小說有極大的幫助。”

“看來，你的小說充滿了對弱者的愛，這恰是千儀最讚賞的地方。嗯，不錯！”恒飛豎起了拇指，同時問道：“還要多久？”

景澄伸出兩根手指。

“兩年？”

“原計劃要用三年時間，現在看來，兩年多一點就夠了。”景澄信心十足地說。

“今天是2013年3月10日，我記得這個時間。至於千儀那邊，我會向她解釋。”恒飛說完，也沒打招呼就跑了出去。

景澄立即起身，拄著拐杖追到門邊，只見恒飛快地跑著，那縷縷揚起的塵土，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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