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兄弟一場

淩晨五點，景澄醒來，感覺空空蕩蕩，打開床頭燈，側頭看去，旁邊躺著一張空床——不見宇文秋的影子。景澄立刻掀開被子，順手拿起擱在床頭的拐杖，急速下床，掃視一圈，仍不見斷臂大哥。他沖進衛生間，幾乎用搜尋的眼光查看，從門背到浴缸，再到臺盆下面，始終不見宇文秋。他頓感全身無力，一屁股坐下來，就那一瞬間，他看到地面有幾處銅錢般大小的殷紅斑，對，那是血跡。景澄慌了，急忙站起來，竟發現白色的臺盆泛起淡淡的紅光，這也是大哥留下的血印。到底怎麽了，宇文大哥！景澄十分痛心，沖出衛生間，四處搜尋，最後發現床頭櫃有一張紙條：

景澄，我因有事回老家一躺，你無需擔心，等辦完事後，就去泉州找你。

哥有一件事始終放心不下，你一直躲避千儀，幾乎傷透了她的心，如果再這樣下去，她可能會走夢荷的路。

我不知道你自卑什麽，人家早已視你為終身伴侶，可以說，她愛你愛到骨子裏了。

……

景澄看完信，又發現宇文秋那張床上的被單也有同樣的紅斑，顯然，斷臂哥受傷了，可傷在哪裏呢？他立即撥打宇文秋的手機，但語音提示關機。

景澄快速打點好行裝，也沒到總臺退房，直接乘出租車駛向火車站……

第二天下午，景澄回到了泉州，回到了那片龍眼林深處的小屋。他一頭紮進屋子，見石蛋佝僂著身子，正在竈前生火做飯，著急地問道：“三哥，大哥回家了，你知道麽？”

石蛋擡起頭，思忖了一番，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你知道啊！他回家做什麽？”

石蛋沒有回答，只管往竈裏餵柴火。

景澄感覺大事不妙，沖到竈前，瞪著石蛋問道：“大哥回家做什麽，快說！”

石蛋裝著沒聽不見。

景澄急了，一把抓住石蛋幹柴般的手，喝道：“大哥受傷了，你知道嗎？”

石蛋用力掙脫被景澄抓住的右手，還是不說話，不過，他的眼珠，濕濕的，似有難言之隱。

景澄立即收回手，用祈求的眼神看著石蛋，“三哥，我太粗魯了，對不起。你肯定知道大哥為什麽回家，快告訴我吧！”

“他怕影響你寫作，叫我不要告訴你。”石蛋無精打采地回道。

“是不是回家治病？”景澄目不轉睛地盯著石蛋。

石蛋低下頭，搖頭嘆道：“兩個月前，大哥感覺胃部像針刺那麽疼痛，就叫我陪他去醫院檢查，化驗結果出來後，我快瘋了……”

“到底是什麽病？”

“胃癌晚期。”

“什麽！”景澄吼道，“你撒謊！”

“這半年來，他經常吐血，為了不影響你寫作，就沒告訴你。前天晚上，大哥打電話告訴我，他怕活不了多久，不想死在外面，就回老家了。”

景澄聽後，幾乎暈厥，拄著拐杖，踉踉蹌蹌走到臥室，換了一身衣服返回屋子，面無表情，拉著悲愴的音調：“三哥，我們馬上去大哥的老家，我有好多話對他講。”

“不行，你必須認真寫作，不然會辜負他對你的期望。”石蛋板著臉說。

“我必須去。”

“真的不能。”

“我一個人去。”景澄拄著拐杖走到門口，停留片刻，又返回到桌邊，“三哥，告訴我他家的地址。”

“我不知道。”

“你不說？”景澄撲通一聲跪下，直楞楞地盯著石蛋。

鍋裏冒出了青煙，一股米飯燒焦的味道散發開來。石蛋用火鉗撲滅柴火，費力起身，佝僂著身子走到竈背後，揭開鍋蓋盛了一碗米飯，再從碗櫃端了一碗鹹菜，自個兒吃起來。

石蛋吃完飯，景澄還跪著，他明白，這書生鐵了心要拿到宇文秋的家庭住址。

石蛋側身看著景澄，眼神突然變得柔和起來，嘆道：“你太倔強了，起來吧。”

“快告訴我大哥家的地址。”

“你很珍惜兄弟感情，三哥很感動。既然兄弟一場，再怎麽也不能落下我，咱倆一起去看大哥吧。”

景澄立即起身，拄著拐杖走到竈背後，拿起碗盛了米飯，狼吞虎咽吃起來。

石蛋搖晃身子走到門外，再走到隔壁的屋子，換了一身衣服，提著一個包裹返回來。

景澄右手拄著拐杖，右肩挎著一個包裹，左手拉著石蛋柴骨般的手，緩緩離開了龍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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