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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好,風景舊曾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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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好,風景舊曾谙

穆老三上車之前,趙鈺並不知道唐曉是個話嘮。

雖說從前他同這唐曉也不過只是三面之緣,可一個人的性子是冷傲還是活潑,他還是有自信自己能夠分的清。

不過這短短數月而已,也不過是經歷了一場慘不忍睹的眾叛親離,怎麽這記憶沒了,就連這人也整個性情大變,渾然不似他記憶中的那個人......

可若要說哪裏不對勁呢......

說她絮叨了些吧,嗯...是有的.....

說她跳脫了些吧,嗯...這也是有的......

但要說她是個半刻也不得閑的話嘮?

怎麽和他在一塊的時候就沒見她這麽能說?

想到這裏,趙鈺只覺得自己渾身的毛都要炸開花兒了,眼看著唐曉捧著臉對穆老三一臉敬佩的模樣,他實在是沒能忍住想要將她拽到自己身邊的想法......

“幹嘛!”唐曉頭也沒回的打落趙鈺伸過來的手,滿臉的嫌棄,“別耽誤我聽穆大哥講故事.....”

說著,只見她挪著屁股又朝那穆老三靠了靠,捧著一張包子臉又眨巴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問那穆老三,“後來呢後來呢?”

反了你了,連本王的手也敢打?

趙鈺沒說話,看著唐曉一臉花癡相的大哥前大哥後的喊那穆老三,即便是已經氣到不行,他卻依然一聲不吭,只安安靜靜的閉了眼,幹脆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

“所以穆大哥之前在漠北呆了十年?”唐曉感嘆,“那穆大哥最後找見那姑娘了嗎?”

“沒有......”穆老三聞言搖了搖頭,像是長久以來的念想終究是撲了空,只見他靜了半晌後,這才嘆了口氣,“她在大漠裏救了我一命,我卻沒能將她從那群人手裏救下來.....”

“嗯......”唐曉聽了他這話,也覺得心裏一陣酸楚,伸手拍了拍穆老三的肩膀安慰他道,“穆大哥,你不要難過,這事兒其實怨不得你......這世上的事兒啊都是這樣的,當你想保護一個人的時候,往往都是沒能力保護她的,而等你有能力保護她的時候,她卻不知道身在何處了......”唐曉嘆著氣,但見穆老三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她覆歪了腦袋笑著看他,“不過你也不用想的太多,有緣的人總是會相見的!”

“哎,妹子,大哥也不是小孩兒了,你不用編這些話來哄大哥.....”

穆老三明白她是在安慰自己,但緣分這件事,誰又能說的清呢?

“我騙你做什麽!”唐曉急,仿佛是怕穆老三不信他,忙起身指了指趙鈺又指了指自己,“你看他和我!”

穆老三疑:“你們怎麽了?”

唐曉看著趙鈺突然彎了的唇角,不由得翻了個白眼,“雖說我同他不怎麽對付,算是孽緣吧,但孽緣也算緣不是嗎?”說著,唐曉坐在了穆老三身邊,耷拉著腦袋對他說,“我是千方百計的想躲開他,可惜這孽緣不許,非得讓我跟他攪和在一塊,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穆老三:“這......”

“孽緣尚且如此,更何況良緣?”唐曉擡頭,對著穆老三揚起了笑臉, “你肯定是能找到她的,你得信我!”

馬車在山道上疾馳著,唐曉的嘴一路也沒想著要停,只叭叭完這個又去叭叭那個,穆老三原以為她是好奇心重,還願意同她嘮叨些個漠北的趣事兒,但過了兩個時辰後,穆老三總算是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單純的好奇心重,這完全就是個話嘮啊!

穆老三一張嘴被說的是口幹舌燥,眼見得車窗外的天自白亮轉至漆黑,他實在是受不了了,只好求饒般的對唐曉說,“妹子,咱歇會兒成嗎?”

“嗯?歇會兒?”唐曉眨巴著眼,“咱們不是一直都在車上坐著呢麽?”

穆老三:......

“你也該歇會兒了.....”趙鈺接過話茬,見唐曉一臉疑惑,他搖了搖頭,握著折扇將車簾撩開一個角指著月亮對她說,“天都黑了......”

唐曉:......

之前唐曉乘車離開唐家堡,因惦記著自己小命,所以馬車也就不要命的加急了跑,不過兩日也就出了蜀地,可如今她是跟著趙鈺,趙鈺是誰?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襄陽王,當今聖上的親兒子,未來皇位最有利的繼承人,趙鈺需要不要命的跑路嗎?

不需要!

因此二次出蜀,幾人足足花了五天才到了有間客棧,而後又走走停停的磨蹭了大半個月,這才磨到了江南。

常言道:江南好,風景舊曾谙。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唐曉原本是想趕上江南晚春的景色,好好的欣賞一下什麽叫做:竹外桃花三兩枝,蔞蒿滿地蘆芽短。

可誰曾想,幾人一路曲曲折折,仿若龜爬的走了個把月,等到了江南的時候,已然夏至。

馬車進了城便不能跑了,趙鈺隨即命了趙良去找客棧拴馬,自己則帶著唐曉等人在城裏慢悠悠的逛了起來。

與蜀中不同,江南風景大多以水為主,幾座廊橋,幾葉扁舟,再加上處處可見的桃花飛柳,令唐曉只覺得自己誤入了仙境,更是一眼也舍得不眨。

“怎麽感覺你什麽也沒見過?”穆老三見她連個青石板都要摸上幾摸,不由的覺得好笑,“我看你也是個仇家滿地跑的人,若是沒出過門,你倒是怎麽惹的這些泥腿子成日跟著你索命?”

“我哪兒知道啊!”唐曉摸著青石板,一臉好奇的扣著那長在石板上的青苔道,“不蠻大哥說,我這也是大病過一場剛醒過來,那些仇家都是我從前惹的,我現在一點也不記得從前了......”說話間,唐曉便從那石板間扣出了一塊青苔,她笑著捏了那撮青苔轉頭看向趙鈺,“大尾巴狼,我覺得這挺像我的!”

“嗯?”趙鈺只手負背,走了幾步蹲在她手裏的青苔前,“這個?青苔?”

“嗯......”唐曉點點頭,一臉委屈的看著趙鈺,“大尾巴狼,我吧......我覺得遲早有一天,你得像拔了這野草一樣的把我給拔了......”

趙鈺:......

“到時候我這條小命就玩完了,香消玉殞你曉得吧,嗯,我就香消玉殞了......”唐曉嘆氣,對著那撮青苔一陣傷春悲秋,頻頻搖頭,“哎,可憐我年方二八,還沒來得及好好的將這山河瞧上一瞧,也沒能看看我那騎著竹馬狂奔而來的郎君,長得是怎樣的人模狗樣,就這麽去了...去了...去...了...了...”

趙鈺:......

“你說我說的是也不是?”唐曉斜著頭問他,“你是不是一直盤算著什麽時候給我連根兒拔了呢?”

“妹子,我說你這都上哪兒學的這麽些奇奇怪怪的說辭?”穆老三抱臂笑她,“怎麽凈說些沒影兒的事兒?”

“你不懂!”唐曉跺腳,“這大尾巴狼一天到晚的,不知道肚子裏憋的什麽壞水兒呢!”

“騎著竹馬狂奔而來的郎君?”趙鈺挑眉,起身站在唐曉身邊俯視著她,“二小姐說的難道不是本王?”

呸,我看你是狂奔而來的狼軍!

唐曉腹誹,扔了那青苔便打算起身,卻不料蹲的太久,腳底板有些麻了,只見她還未能站穩便一個趔趄朝著穆老三撲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但見那穆老三一個側身,將將躲開唐曉張開的雙臂,而後擡腿便是一腳踹在她那倔強的屁股上,一腳給她踹進了趙鈺的懷裏......

唐曉:???!

老娘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給你投懷送抱,你不要就算了,還給老娘一腳踹進狼窩裏?

唐曉翻白眼,活該你單身!

“嗯,是本王錯了,看來二小姐是想自己當那狂奔而來的郎君,沖進本王的懷裏......”趙鈺笑,摟著唐曉在懷裏站穩,又幫她整理好儀容,一頓忙活之後,他這才看見唐曉黑了一張臉直直的瞪著他......

“哎,我去別地兒浪浪,你們先忙!”

話畢,穆老三便腳底抹油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唐曉看著穆老三以迅雷之勢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恨自己識人不清,又認識了個胳膊肘朝外扭的白眼狼......

“本王從未那麽想過......”趙鈺道,他將她從懷裏放了出來,又拉了她的手緩緩朝前走去,“你不必害怕,本王從未想過要你的命。”

“真的?”唐曉被他拉著朝前走著,這幾日來看似熱熱鬧鬧又無風無波的氣氛,雖然看著挺好的,可她卻始終是提心吊膽的,因此得了趙鈺這話,她便仿佛得了個救命的稻草一般,“你當真不是想要殺我的?”

“殺你做什麽?”趙鈺駐足,定定的看著唐曉,“你記住,這世上或許人人都想你死,但我不是。”

唐曉:......

“你是個聰明人,想必你也能想明白......”趙鈺說著,伸手握著她的肩,像是為了讓她安心一般的笑了笑,“你若死了...對本王百害而無一利......本王這麽說,你可放心了?”

哦,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不想我死,保護我,對我這麽好,只是因為我還有用......

原來是這樣啊......

唐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失落,明明她想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可為什麽還是覺得有些憋屈?

“走吧......”趙鈺輕聲道,松手放開她的肩膀,只撩了撩袍角便自行向前走去......

唐曉哦了一聲,楞楞的看著趙鈺的背影,心裏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有點不舒服。

可為什麽呢?

唐曉想不明白。眼見得趙鈺越走越遠,為了不走丟,她也只好耷拉著腦袋,一路小跑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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