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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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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不是要測試麽?

“各位夫人戌時到了,該抽紅卷了。”

公公拿著方方正正繪著鴛鴦戲水的木盒上前,木盒上鉆了一個兩拳寬的大洞,剛好可以方便人伸手在裏面抓東西。

看見墨公公捧著的東西,幾個夫人此起彼伏咳嗽了起來,咳得那叫一個心力絞碎上氣不接下氣,像是下一刻就要不行了似得。

周鈴看她們都病的不輕,猶豫著道。

“公公,幾個姐姐都病了,要不今天這紅卷咱就別抽了,等她們病好了再抽吧。”

周鈴擔憂開口,墨公公聞言幽幽掃了還一直咳嗽著的三位夫人,轉過身意味深長看著周鈴道。

“鈴夫人說的也對,幾位夫人今日都病重,若去伺候大人難免過了病氣兒,只是三位夫人都要養病,誰來伺候督公大人呢?”

周鈴剛要說等大家病好了再抽紅卷,三位夫人立馬站了起來。

“就鈴兒妹妹吧,她是新人,得多陪陪督公才是。”

“是啊,妹妹長得這般好看,想必定能討得督公的喜歡。”

“我們這病起碼要養大半月,這養病期間就辛苦妹妹了。”

周鈴看著剛剛還咳嗽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三人,此刻說起話來卻一點兒不帶喘,甚至語氣裏還帶著幾絲興奮,她似乎瞬間明白了什麽。

三人見著周鈴眼神裏的審視,立馬又虛弱的坐了下來,一邊坐一邊繼續咳嗽,聲音弱了一大半。

“我們幾個府裏老人身體慣是不好,幸有妹妹來了,能替我們伺候督公大人,我們也就放心了。”

周鈴終於知道為什麽春芽說府上的夫人慣來友好,這何止是友好,這明明就是抱團,肯定是這江督公不好伺候,所以在這兒抱團裝病,好把這爛攤子扔給她。

要是平時周鈴一定不會就這麽默默認了,但是誰讓她得完成任務呢,千機閣規定的任務是要在秋闈前完成,這幾位好姐姐來這一出,也算是幫了她的忙。

“既然幾位姐姐身體不適,鈴兒自當幫你們分擔,等你們身體休養好,咱們再抽紅卷。”

劉玉疏,蘇琴和紅珠聞言臉上立馬有了喜色。

“妹妹答應就好,墨公公,那我們……”

墨公公聞言看著說話的蘇琴皮笑肉不笑,有些不大樂意道。

“既然你們商量好了,那就這樣安排吧。”說著他看向周鈴俯身以禮,“鈴夫人回去準備一下吧,一會兒會有人去你院裏接你的。”

周鈴聞言微微屈膝回禮。

“好的公公,妾身這就回去準備。”

墨公公離開,三位夫人給她客氣的見了禮便由各自丫鬟一個接一個扶出了春宵廳,周鈴看著三人的背影,想到她們如此裝病就是為了不侍寢,心底總覺得這位江讓或許真很不好相與。

“夫人,時間不早了,咱們快回去準備吧。”

春芽提醒,周鈴緩緩收回眼神,笑著點了點頭,轉身也出了春宵廳。

墨公公看著周鈴離去,擡手對一旁的人招了招。

“去告訴風侍衛,今晚新夫人侍寢。”

江讓送太子上馬車,馬車離去一旁的風影開口道。

“大人,今天鈴夫人侍寢。”

江讓聞言沒言語,看馬車徹底離巷,他才緩緩開口。

“今晚讓月影歇著吧。”

風影聞言一楞,有些猶豫道。

“大人,咱們還是讓月影試探一下吧,如果這位鈴夫人也和之前周靈一樣……”

“她沒易容,今天我仔細看過。”不等風影說完,江讓已經開了口。

可風影還是有些不放心。

“大人,若這位鈴夫人不是易容,是磨骨什麽的呢?”說著風影蹙了蹙眉又道,“畢竟她是千機閣的人,大人還是慎重的好。”

“知道了,我自會慎重。”

說完江讓轉身朝著內院走去,風影看著大人這是下定了決心今夜不用月影易容來替身,他也只好閉嘴跟了上去。

今夜月色極好,桃花輕風搖,周鈴被小轎擡進江讓的院子,她撩開轎門被春芽扶進了滿是墨香的臥房。

江讓的臥房是三進的,裏面華貴的擺設滿堂,掛著的畫卷都是金絲做裱玉做框,周鈴打量著房間的內飾感嘆著“真奢靡”,春芽將她扶到床榻,小聲道。

“夫人,大人不喜歡夫人們圓房時候哭哭啼啼,要是您心裏實在委屈,就掐著大腿讓自己忍下去。”

春芽的話讓周鈴一楞。

“什麽叫大人不喜歡夫人們圓房哭哭啼啼?”周鈴有些擔憂道,“難道大人有什麽特殊癖好?”

春芽聞言連忙擺擺手。

“不是不是,是每個夫人侍寢當晚大人都會出題測試夫人們,要是夫人們答不上,就要懲罰夫人們抄……”

“抄什麽?”周鈴連忙問道。

春芽看了看房門和窗戶,她小心在周鈴的耳邊道,“抄一夜的史書。”

周鈴聞言一臉的黑線。

“而且,要是史書當晚抄不完,第二次侍寢還要繼續抄,抄的有錯處還要罰跪和家法。”

要是沒記錯,周鈴記得衡國的史書好像有整整五大本,而且裏面還夾雜著繁覆的畫和批註,周鈴終於明白了幾位夫人為什麽這麽同氣連枝這麽的不願意來侍寢了,感情這壓根不是侍寢是受刑啊。

周鈴聽完春芽的話,她擡眼狐疑看著她。

“春芽,你怎麽不早跟我說呢?”

看著鈴夫人埋怨的眼神,春芽有些為難底下了頭。

其實周鈴知道春芽不說大概是府上交代了不能說,她看春芽低著頭,想了想還是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我也不是要怪你,你現在能提醒,我已經很感激了。”

春芽聽見夫人沒責怪她,她緩緩擡頭看向周鈴。

“謝謝夫人不責怪。”

春芽剛說完,門外就傳來了聲響。

“大人。”院子裏齊齊行禮。”

春芽聽見大人回來,她連忙屈膝對周鈴行禮。

“夫人,大人來了春芽得走了,您自己小心。”

說完春芽退了出去,周鈴想到春芽剛剛的話,她連忙理了理衣服站了起來。

春芽從房門出來正好碰見江讓,她連忙行了禮退到院中,江讓看著敞開的房門擡手示意風影不用跟了。

風影老實退下,江讓進了臥房順手關上了門。

春芽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風影,風影察覺到視線側眸看向她,她連忙低下頭。

“大……人……”

周鈴聽見關門聲,見腳步聲近立馬上前行禮,一眼看見走進房門的男子,她心下一抖差一點兒嘴就瓢了。

江讓看著眼前驚掉下巴的周鈴,他緩緩坐在了小榻上,幽幽審視著她。

周鈴萬萬沒想到進來的會是這面具男,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謹慎開口道。

“你……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江讓聞言笑了笑。

“在江淮樓你不是說是本督公的人麽?怎麽……你連本督公都不認識麽?”

周鈴聞言懵了一瞬,緊接著尷尬笑了起來,心裏除了思緒萬千更是無限膽寒。

“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是督公,你不是督公的朋友麽?”

江讓看著周鈴臉上稍縱即逝的慌張,幽幽道,“怎麽就不可能?本公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不行麽?”

他的語氣裏面滿是篤定,周鈴心底打著邊鼓,想到這兒是江讓的院子,這臥房是江讓的房間,外面都是江讓的人,不管如何他都不可能讓外男與自己的新婦同處一室,周鈴知道這事情不妙了,急忙補救道。

“都公子你可別開玩笑了,督公手掌軍馬元帥令和西廠還有朝堂內務,怎麽可能像你這麽年輕?而且……”而且他還是個陰柔的太監,這句話周鈴沒有說出來。

江讓聞言輕笑。

“所以你是真沒見過本公,不僅沒見過本公,還想拿本公借勢狐假虎威?”

“不是不是,妾身哪敢啊。”周鈴本是想岔開這個話題,沒想到江讓非要按住那日的事情嘮到底,“妾身……妾身當時就是……就是胡謅,妾身怕……怕公子你要圖謀不軌,為了保命保身這才拉督公的名號出來。”

周鈴聲音已經在發顫只差沒跪下來了,想到當時自己在江淮樓好死不死拉江督公當擋箭牌,還舞到了正主面前,她現在只恨不得兩巴掌抽死自己。

可想一想她又覺得不對,既然他就是江督公,可他為什麽要裝作不是,還讓她翻譯那信箋,而且今天在竹林旁春芽明明叫他都公子……。

都公子……督公……子

對啊,她當時怎麽沒反應過來。

不過這個春芽也真是,就算她是江督府的人,現在跟了自己,她好歹也多給點暗示啊,這麽個都公子誰會想起來是督公……子啊。

周鈴想到這兒,又想到今天在竹林旁被眼前的人故意逼的差一點兒就要崩潰,她突然覺得自己整個就是在被當猴戲弄,心下頓時十分的窩火,可想到自己的任務又不得不忍下。

“姑娘真是好演技,現下這般嬌滴滴的模樣,可和你那夜賣藝不賣身大吵大鬧時候完全不一樣啊。”

這話說的,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江讓見她不答,轉而又道。

“京都城這麽多厲害人物,那天你為什麽非要說是本公的人?”

周鈴聽到這個問題,心裏嘟囔著。

‘還能為什麽,當然是因為你權勢滔天又惡名在外,嘁~’

周鈴雖然內心是真如此覺得,可當著江讓的面她可不敢這麽說,她眼珠子提溜一轉,咬了咬牙故作害羞道。

“妾身……妾身一直仰慕督公大人,督公大人名聲鶴起,妾身深知提您的名字就不……不會有人為難妾身。”

江讓看著眼前扭扭捏捏裝害羞的人,眼底波瀾下是忍不住的笑意。

“你仰慕本督公?仰慕本督公什麽?”他故意問道。

“自然……自然是督公大人的豐功偉績,還有您……您的風姿綽約俊逸無雙。”

周鈴違心說著這話,江讓雖知道她是撒謊,但還是十分的受用。

“你倒是能言善辯。”

周鈴見眼前的人似是沒想再計較,她只想快速結束這個話題,想到今日千機閣給的任務,她緩步上前,拉著江讓的衣擺一角搖了搖,委屈巴巴撒嬌道。

“大人,您就別跟妾身計較了。”

江讓看著扯著自己衣擺的周鈴撒嬌的模樣,還有她那清清亮亮的眸中,他擡手抓住周鈴的手捏在掌心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周鈴撞入江讓寬闊的懷抱,淩冽的香氣將她籠罩,隔著錦衣華服灼熱的胸膛裏心臟撲通撲通跳的鏗鏘有力,她紅著臉不好意思的底頭。

江讓看她低著頭粉撲撲的臉頰,擡手捏著她的小臉轉過來,那是一張秀麗清純的臉,和他夢裏的人一模一樣,他鬼使神差的忍不住湊近,周鈴看著眼前的人湊近,她手微抖一下連忙站了起來,顫著聲磕磕巴巴道。

“大……大人,圓房前不是要測試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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