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旅游【二更】

關燈
旅游【二更】

周圍人一點也沒遮掩自己詫異的目光。

溫白蘇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沒有說什麽邢諺在大題小做的話,畢竟從他之前的表現來看,現在這座山的高度,還是挺虛的。

別說是邢諺,溫白蘇自己都擔心他能不能安安穩穩的走上去,要是卡的不上不下就麻爪了。

這麽想著,溫白蘇心裏打定主意,要盡量往上走走,等實在走不動了才能休息。

邢諺一直走在溫白蘇的側後方,確保出現任何意外他都能及時出手。

隨著漸漸往上,太陽也逐漸熱烈起來。

溫白蘇的額頭出了一層薄汗,呼吸也急促起來了,好在這個城市的溫度已經進入秋天,應了那個詞‘秋高氣爽’,他還不至於中暑。

腳步有點沈重,邢諺提速兩步,走到溫白蘇的面前,將水杯遞給他,又仔細擦去快要滑落的汗水。 “要不要休息會兒”

溫白蘇緩了緩呼吸,還在提步,搖頭道: “還在承受範圍之內。”

邢諺有些訝異,不過自從過去的病痛消退之後,溫白蘇的生活態度明顯沒有那麽消極,他相信溫白蘇不會勉強自己。

從早上到下午三點多,兩人的午飯都是自熱米飯。

吃過飯,將垃圾丟到垃圾桶裏面,邢諺身上的背包癟了一大塊。

真正站在佛寺前方時,溫白蘇大腦都是恍惚的, “我居然上來了。”

回望來時的臺階,仔細想想,好像也不怎麽長。

和在山腳時如同仰望山闕的猶疑比較,恍惚在一瞬間豁然飄散,有種天地自有我逍遙的暢快感。

溫白蘇歡喜的抱住邢諺, “邢諺,我上來了!”

邢諺單手抱住溫白蘇,神情中同樣滿是喜悅, “是,上來了,你真的太厲害了!”

在周圍人驚疑的目光中,溫白蘇聽見邢諺的話,眼淚控制不住地流出來, “嗚嗚嗚我上來了,我以為不可能的。”

二十二年啊,別說是爬山,他就連出去玩都要小心翼翼的,熱了冷了累了都要躺在床上熬好久。

而現在,他成功的爬上了一座山!

就算這座山並不高大又如何那是他曾經遙不可及的高度。

聽見溫白蘇的哭聲,邢諺頓時就心疼了,連忙把人抱起來往陰影處走。等到陰影驅散熱意,邢諺認真的擦著溫白蘇臉上的眼淚。

他沒有開口說什麽空話哄人,只是靜靜地陪著,等溫白蘇將心中的情緒發洩出來。

溫白蘇被看得不太好意思,想要止住哭意,卻怎麽都忍不住,一來二去—— “嗝!”

紅暈順著耳廓蔓延到臉頰,溫白蘇捂著嘴,試圖掩飾這不合時宜的哭嗝。

邢諺失笑,取出水杯給他遞過去, “喝口水緩緩,一會兒就好了。”

溫白蘇喝了口水,小聲哼哼: “你別笑我。”

聞言,邢諺眉眼彎彎。

被瞪了。

邢諺努力將笑意收斂,十分認真的道: “我怎麽會笑你呢,一定是你看錯了!”

·

在佛寺外休息了會兒,溫白蘇情緒緩和下來,不再一抽一抽地打哭嗝後,終於放松下來,視線落到佛寺上。

這座佛寺的香火是真的好,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掃地僧處於人群來往之間,垂著眼睛,動作十分規律的打掃著衛生。

想想如今佛寺道觀的組成,溫白蘇猜這個掃地僧心裏在想晚點吃什麽,或者去哪裏玩之類的事情。

不過,在這樣的地方,這樣規律的不為外物轉移註意力的模樣,確實很容易讓人跟著沈靜下來。

溫白蘇起身,去拉邢諺的手, “走吧,我們早點拜拜,雲朵和二拉還等著呢。”

離開大半個白天的,希望房車沒被兩只小家夥給拆了。

邢諺想起那兩只的鬧騰勁,十分麻利的起身,和溫白蘇步入佛寺。

上香,拜佛

青煙縹緲,低低的木魚聲就在前方,有人在唱著佛經,唱那大部分人聽不懂的故事。

溫白蘇閉著眼睛,態度虔誠,心中卻無所求願。

他的生命不長,卻在短短二十年中,見過父母拜求天下神佛,最終還是被哥哥的研究成果救回來。

盡人事,聽天命。

前者是努力,後者是安慰。

溫白蘇不需要安慰,他只希望自己的努力能有成果,在這世上求生一日又一日,直到邢諺……和家人看開那一天。

睜開眼睛,佛身極高,其眉眼遮掩於縹緲青煙之後,垂眸而來是神明淡漠的憐憫。

若是真的有神,大概就是這樣的——慈愛天下,無所偏頗。

邢諺扶著溫白蘇起身,順著人流往旁邊走。

求佛解簽,溫白蘇將手中的簽遞給僧人。那僧人看了眼,笑問: “先生問什麽”

溫白蘇聞言楞了楞,側頭看向邢諺,抿抿唇才道: “問家人。”

他的感情已經清明,身體尚且算康健,唯獨家人……溫白蘇不知道怎麽對待爸爸媽媽哥哥和爺爺。他們是他最親密的人,但在疼痛折磨中想通的事情,卻始終纏繞著溫白蘇,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僧人沈吟片刻,道: “人生太多不如意,也有很多黑白難分的事情,如果你覺得無法抉擇,為什麽不如讓它徹底成為灰色呢”

溫白蘇眨眨眼睛,不太理解: “灰色”

僧人笑道: “人性之下,世人多是混沌的,非黑即白或許有,但大多存在於故事中。”

溫白蘇道過謝,若有所思。

兩人離去後,僧人在周圍人註視下,露出個高深莫測的笑,繼續給其他人解簽。

黃昏時分,收了一大筆香火錢的僧人恍恍惚惚進來, “師兄你剛剛和人說了什麽有人足足給了一百萬香火錢!”

正在收拾桌面的僧人手一抖, “啥!!”

收香火錢的僧人比比劃劃, “一百萬!一對長得超好看的情侶給的!還說要謝謝你!”

師兄茫然: “我沒說啥啊,就最近看了本佛修小說,隨口扯了兩句。”

“牛批……”

不知道留下的錢給了寺廟多大的震驚,溫白蘇被兩只關了一天的小家夥拱得坐都坐不穩,只能無奈的抱著它們腦袋保證絕對沒有下一次。

至於這話的真假,下次再說吧。

-

從佛寺出來後,溫白蘇的腦子裏就一直循環著那些話,他不是不明白僧人的話只是很簡單的道理,但在聽到之前他從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既然世上的人沒有非黑即白,他對家人的感情,又何必非愛即恨呢

那一瞬間的豁然開朗讓溫白蘇心中升起慶幸,這慶幸源於他不用去仇恨家人,或許會有裂痕,但他們依舊是最親密的家人,會為彼此的一切而動搖。

·

脫離了城市光汙染的天空是灰藍色的,月亮掛在高空,未曾遮擋下星星的耀眼。

車邊棚在看見星空後就收了回去,兩人面前的桌子上擺著家常小菜,溫白蘇給邢諺夾了個剝好的蝦,笑瞇瞇道: “辛苦啦!”

邢諺接過那只蝦, “你自己吃。”

溫白蘇晃晃腦袋,披散的長發在夜風中揚起,嘀嘀咕咕的,聽著是在吐槽邢諺不知道享受。

邢諺笑得無奈,吃完飯後,戴上手套給溫白蘇剝蝦。

於是知道享受的溫白蘇就一口一個,時不時還不忘借花獻佛的投餵邢諺,沒一會兒就將一碗蝦給吃完了。

吃飽喝足,看天上雲卷雲舒,夜風清涼間,溫白蘇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邢諺伸手摸了下他的手,感覺有些涼,幹脆把人趕進房車裏面,快速收拾好外面的東西進去。

溫白蘇黏糊的跟在邢諺身後,等人將碗放進洗碗機裏,又收拾好臺面,這才找到機會纏住人往床上去。

床鋪的屋頂可以換成玻璃模式,星辰閃爍是屬於宇宙的空曠與安心。

白天開了一天的車,邢諺有些困了,鼻尖都是溫白蘇的香氣,大腦逐漸模糊。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身邊人低聲道: “邢諺,我們看過草原就回去結婚好不好”

邢諺瞬間坐起來,和在夜色中顯得黑幽的眼睛對上視線,混沌的大腦還是不清醒,他幾乎是本能的道: “好。”

溫白蘇眉眼彎彎,他抱住邢諺,在薄唇上印下很輕的一個吻。

“邢諺,我好愛你啊。”

這一聲告白弄的人心跳鼓噪,好不容易歇息的小鹿又開始用力撞擊,催促著他趕緊回應愛人的告白。

邢諺低下頭,聲音繾綣: “我也是。”

·

婚姻曾經是很陌生的東西,後來,這種陌生落到了婚禮上面。

又是一個早晨,溫白蘇看著邢諺側對著床鋪,輕手輕腳的準備早餐,無聲的笑了笑。

婚姻很簡單,不過是兩個人聚在一起,經營著共同的生活。

那婚禮呢

溫白蘇想起網上看到的那些內容,他們都說,婚禮是婚姻的儀式,是為了昭告所有認識的人,兩個人結成連理,將相伴一生。

溫白蘇不太理解這樣的儀式,不過他很喜歡婚禮的習俗,在這一天,所有人都會祝福他們。

“想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忽而響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溫白蘇伸手摟住邢諺的脖子,被人整個抱起來,聲音懶懶的: “在想我們的婚禮要請一些什麽人。”

邢諺問他: “想好了嗎”

溫白蘇曲起手指一個個數過去, “兩位爸爸兩位媽媽,哥哥爺爺,我沒有朋友,那就加上你的朋友,應該沒有了”

邢諺聽見‘我沒有朋友’時心痛了下,過了好一會兒笑著提醒他: “你忘了柳清音他們嗎”

溫白蘇沈吟了下, “只是聊聊天也是可以邀請來參加婚禮的朋友嗎”

“是啊,他們會很樂意過來的。”

“那就再加上他們!”溫白蘇愉悅的晃動腳丫。

早餐很簡單,是三明治和玉米海苔飯團。

溫白蘇很難伺候,但當照顧他的變成邢諺之後,那是給什麽吃什麽,好養活的厲害。

將肚子填的飽飽的,房車重新啟程,溫白蘇坐在副駕駛搜索婚禮布置。

現在的婚禮種類太多,溫白蘇一會兒覺得這個好,一會兒覺得那個好看,嘀嘀咕咕的和邢諺分享。

邢諺就安靜的聽著,偶爾會給一兩句自己的意見。

隨著靠近草原,路上的車子越發的少,挑了好些天都沒有挑好婚禮類型的溫白蘇趴在窗戶上,看藍天白雲和一望無際的車路。

這條路沒有速度要求,邢諺開的比較慢,任由溫白蘇享受般的四處眺望。

路上他們遇到了一群牦牛,那大塊頭看過來的時候怪嚇人的,溫白蘇將腦袋一縮,果斷把車窗給升了上去。

邢諺看這群牦牛行進的速度不快,幹脆將車停在一邊,招呼溫白蘇: “我們今天在車上吃火鍋怎麽樣”

溫白蘇: “好啊!”

火鍋底料是家裏廚師炒的,肉是徐源讓人片好送來的,只有蔬菜需要兩人親自動手洗。

溫白蘇垂著眼睛認認真真的洗著蔬菜,邢諺將火鍋準備好放到桌子上插上電,走過來隨意一伸手就將人整個圈入懷裏。

溫白蘇動了動,吐槽: “你不要這樣抱著我啦,都不好洗菜了。”

邢諺親親他的頭頂,聲音低沈: “一起洗。”

溫白蘇耳朵紅了紅,還是要說: “你好麻煩哦。”

洗個菜而已,哪裏就需要一起了。

這麽想著,溫白蘇的心情卻肉眼可見的愉悅起來,隨著音樂晃動的腦袋都更加輕快了。

邢諺笑了笑,沒有戳穿他的嘴硬。

到底有美食在前面吊著,兩人在暧昧的氣氛下動作麻利,很快就坐到了桌子前面。

邢諺將駕駛座轉過來和溫白蘇對坐著,首先就下了一半肉到辣鍋裏。

盯了半天的雲朵和二拉:……人幹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