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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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病友
“為什麽你不告訴我們？”周樸華捏緊拳頭，他突然感覺自己好無力，為什麽，為什麽他們都這樣？一個田志崑，一個田志巍，一個葉飛煙。
“我想見見她。我最後的祈求。”田志崑沒有解釋，甚至沒多說一句。
周樸華望著他的眼。
那對鳳目如此依然清亮，裏面包含著滿滿的不忍和無奈，更多的還有關懷和深情，甚至還有著祈求。
良久，他終於點了點頭。
此時的葉飛煙帶著一頂米白色的帽子，正在療養院的湖邊的長椅上坐著。
田志崑遠遠看著她，微微有些出神。
她瘦了，帶著帽子的她看起來也是那麽美麗。
她始終是她。
他多想過去緊緊的將她抱在懷裏，哪怕最後一刻也好。
但是他不能那麽做，甚至他不想讓葉飛煙知道自己來過這裏。
他不能讓前面的努力都白費了。
兩個男孩望著湖邊的女孩子許久。
“為什麽？”周樸華終於還是憋不住問了出來。
“為什麽要告訴你們？讓你們陪著我傷心？還是讓你們陪著我難過？”田志崑看著周樸華，眼中一片清澈。
“至少，我們不會離開你的身邊，至少我們可以在這段時間好好的在一起。”周樸華認真的說。
作為兄弟，他對這個是真心的，即便是他們吵架的時候。
田志崑沒有回答周樸華，他的眼神落在此時寧靜的葉飛煙臉上，眼中的柔情如同深不見底的潭水。
“可是我一定會走，那走的時候，她會很痛苦，樸華，我知道你愛她，甚至已經超過了我。”田志崑沒有任何的不高興，反而眼中帶著一絲欣慰。
“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照顧她，讓她不要像以前那樣不開心，或者沒有了我，她會更加開心一點吧！現在這樣不是更好嗎？與其大家都不開心，不如就我一個人不開心好了。”田志崑苦澀的笑容、失落的神情全部落在周樸華的眼中。
這才是他們認識的田志崑，有著大愛的田志崑，有著犧牲的田志崑。
所有的疑問在今天得到了答案，可是，這個答案讓人多麽的心痛，痛徹心扉。
他托孤一樣的語氣讓周樸華的呼吸都痛了起來，痛得他淚眼朦朧。
當年他們曾經暢談未來，當年他們曾經遨游四海，當年他們曾經淩雲壯志。
可現在，未來，卻成為永遠的未來，田志崑年輕的生命也快要走到盡頭，如果一開始他就治療，或許還能多活一段時間。
田志崑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已是滿頭大汗，可是他卻依然帶著笑容。
他扶著周樸華，遠遠望著湖邊的少女。
周樸華一把抹去快滴落的眼淚，拉著田志崑就要沖出去：“你這混蛋，想要照顧她，那你就自己照顧她，走，我們去找那個蘇菲醫生，一定可以治好。”
田志崑沒有說話，他看著周樸華，也沒有甩開他的手，只是他依舊一動不動。
“幫我，這是我最後的願望，樸華，我知道你不會看著我死不瞑目。”田志崑眼神堅定，甚至帶著一抹決然。
那雙帶著祈求的鳳眼，那雙曾經秒殺全校少女的漂亮鳳眼，周樸華長嘆一聲，手忍不住抖動著。
他為她做了那麽多，居然為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如果是以前，也許他會說可以，但是現在，當他看見田志崑做了這麽多事情的時候，他無法也不能……
他的愛算什麽？
誰說十三四歲的少年不懂愛？
他，田志崑就愛了那麽多年，從十三、十四歲開始到現在十八歲。
十八歲就到了生命的盡頭，老天，你多麽不公！
他的愛算什麽，他的愛連田志崑的百分之一都不及。
他忽然間覺得他是多麽的渺小。
望著那雙堅定的雙眼，周樸華終於妥協了。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要向我保證，要去看病，哪怕不能徹底治好，也不能繼續這麽不管了，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他能拒絕田志崑麽？或者說如果不是田志崑找他，他也會照顧葉飛煙，但是那時候肯定和現在不一樣。
“謝謝你。”
兩兄弟的手緊緊抓在一起，雙目對視後，一起投向了湖邊的少女。
在周樸華的安排下，田志崑住進了葉飛煙隔壁的病房，還聯系到了蘇菲來做主治醫生。
“她還能看得見嗎？”田志崑坐在輪椅上，緊張地抓住周樸華的手，擔心的再次問著。
“一下飛機就失明了。”周樸華安慰地拍拍他的肩頭：“只要你不說話就好。”
病房裏，葉飛煙剛剛回來，今天周樸華不知道為什麽竟然不在這裏，她自己做完治療被護士送回來了。
“飛煙……”
就在這個時候，周樸華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
“樸華哥哥，你剛去哪裏了，護士姐姐都沒有找到你。”葉飛煙循著聲音望了過來，如果不是知道她看不見，周樸華甚至會覺得她的眼睛是好的。
暗暗嘆口氣，周樸華恢覆了輕松的語氣：“今天隔壁病房來了一個新朋友，我帶他來，以後大家有伴。”
“哦？是嗎？是男的還是女的呀？多大了啊？什麽病呢？”葉飛煙頓時有了興趣，靠近想看個清楚。在這裏的一個月她都快悶壞了。
“你真的是性急。”周樸華趕緊扶住她，坐在沙發上：“跟我們可是一樣大呢。只可惜他不能說話了。”
“啊？！”葉飛煙頓時捂住了嘴。
好吧，她看不見了，他不能說話了。
真是同病相憐呢。
“沒事，沒事，會好的。”她趕緊安慰他，揮著雙手。
田志崑看著帶著小禮帽的她，依然那麽可愛，那麽活潑，那麽替人著想。
看來她恢覆的很好，很正常。
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只要她好好活著就好。
“我今天有事出去了一下，今天醫生怎麽說啊？”周樸華趕緊將田志崑推到葉飛煙的身旁。
“我說呢。樸華哥哥是不會扔下我的哦。醫生還是說那句話呢，說什麽我的眼睛快要完全看不見了，視網膜會完全病變，需要去除。”葉飛煙說這話的時候很輕松，就好像什麽事情也沒有一樣。
是啊，只等一副好的視網膜。
周樸華心情有些煩躁起來，為什麽他們都病了，只有自己好好的，卻幫不上一點忙，偏生那個德蘭醫生打死不接受他捐出視網膜來。
可是，嘴裏還是得安慰葉飛煙：“沒事，應該很快的。”
“好了啦，我就沒有擔心好不好，我很好的，沒事，對了你說前院的郁金香開了，我們現在過去看看，好不好？”葉飛煙笑著，好像一個不谙世事的孩子。
原來飛煙的病還在這裏，視網膜嗎？
他有。
飛煙，不管你什麽樣子，你都很美，放心，你的眼睛不會看不見，讓我在最後的時光為你送出我的最後一個禮物，它會代替我守護你。
既然明知道自己要走，田志崑不想讓葉飛煙在這段時間為自己難過，只要能夠看著她康覆，對他來說已經是萬分的滿足了。
“什麽？他去美國了？他去美國做什麽？有錢就亂跑是不是？怎麽一點都不想志巍？這個逆子，還有他的銀行卡全部給我凍結，任何人不許給他幫助。”田志巍去世，田志崑這個二兒子卻整天不讓自己省心，田爸爸心裏對這個兒子失望透頂。
家裏的保鏢下人一個個寒蟬若噤，他們都沒有見過田爸爸如此生氣的模樣。
“老爺，敏君小姐失蹤了！”
就在這個時候，老管家滿頭大汗的從外面進來，他本來是去找小姐問問有沒有見過二少爺，但是去學校才知道，原來在田志崑離家出走的時候，小姐也走了，還留書一封說去找二哥了。
田家唯一的女孩子，一個健康的女孩兒，田敏君也離家出走了。
他這才趕緊回來報告，哎，今年對田家來說有太多的波折了。
“嘭！”田爸爸一把將明末清初的一個瓷瓶打碎了。
“出去，給我找……”
他的聲音響徹在田家，田媽媽也隨著喊聲病倒在床，只有宋香常常來陪伴她。
此刻的敏君已經按照飛機上的地址來到美國，一下飛機她也習慣性來到了聖約翰醫院。
在那裏，他們三兄妹渡過了最美好的時光。
不過今天來這裏，她還有另外一個秘密。
那就是她的二哥，田志崑。
她從來沒想到大哥剛去，二哥也會那麽快。
她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站在了湖邊。
湖邊，田志崑和一個少女並肩坐在長椅上，他們的身後是大片的郁金香。
“你會彈吉他嗎？”
田志崑拉著葉飛煙的手輕輕的在上面寫字。
“會。”
“你有女朋友麽？嘿嘿，你這麽高，而且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我認識好多女孩子幫你介紹一個吧！”葉飛煙嘻嘻的笑著，語氣裏帶著一絲貪念，那個味道好熟悉，熟悉地差點讓她認錯人。
只是他怎麽會來這裏呢？他應該是討厭的她的吧。
“有。”
“太棒了。我就認識一個會彈吉他的男孩子。不知道他過得怎麽樣了。他很快就要訂婚了呢。那個女孩子很溫柔，很漂亮的。對了，你改天也彈彈吉他吧。好想聽聽哦。還有什麽時候帶你女朋友來讓我看看啊……不對，等我眼睛好了，幫你看看，到時候也看看你，到底帥不帥。”葉飛煙的手忽然擡起。
“哎，你長的什麽樣子？帥不帥？有沒有樸華哥哥那麽高？你站起來讓我摸一下好不好？”葉飛煙的眼睛很大，很明亮，但是卻總是無法看見她身邊的身影。
那個身影看起來是如此的熟悉，卻又那麽遙遠。
不會是他。
他們臨走時還吵過架，考試已經結束了呢。
他這會應該在家裏準備他和宋香的訂婚禮了吧？
她伸手摸向了田志崑的臉。
田志崑因為病痛已經瘦了許多，臉色比葉飛煙生病那會還蒼白。
小手光滑而舒服，摸在田志崑的臉上比吃止痛片還有效。
他多麽舍不得她。
他柔和地看著她，靜靜地看著她，心都醉了。
“你太瘦了。你要多吃點。嗯，你比我高一個頭呢。你應該是個很帥氣的男孩子，因為你有一對漂亮的鳳眼，眉清目秀，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呢，他也是這樣的。他就很好看，所有的女生都那麽喜歡他。我想你也是呢……”面對葉飛煙的喋喋不休，這次田志崑只是安安靜靜的看著她，笑瞇瞇地聽著。
對下次，要帶吉他出來。
她最愛聽了。
忽然，田志崑的目光落在郁金香的後面。
他唯一的妹妹在那裏靜靜的看著他。
他無聲的笑了，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她的哥哥還是個情種。
田敏君無聲的落淚了。
明天照例不能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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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樸華望著他的眼。
那對鳳目如此依然清亮，裏面包含著滿滿的不忍和無奈，更多的還有關懷和深情，甚至還有著祈求。
良久，他終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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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終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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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不能那麽做，甚至他不想讓葉飛煙知道自己來過這裏。
他不能讓前面的努力都白費了。
兩個男孩望著湖邊的女孩子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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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告訴你們？讓你們陪著我傷心？還是讓你們陪著我難過？”田志崑看著周樸華，眼中一片清澈。
“至少，我們不會離開你的身邊，至少我們可以在這段時間好好的在一起。”周樸華認真的說。
作為兄弟，他對這個是真心的，即便是他們吵架的時候。
田志崑沒有回答周樸華，他的眼神落在此時寧靜的葉飛煙臉上，眼中的柔情如同深不見底的潭水。
“可是我一定會走，那走的時候，她會很痛苦，樸華，我知道你愛她，甚至已經超過了我。”田志崑沒有任何的不高興，反而眼中帶著一絲欣慰。
“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照顧她，讓她不要像以前那樣不開心，或者沒有了我，她會更加開心一點吧！現在這樣不是更好嗎？與其大家都不開心，不如就我一個人不開心好了。”田志崑苦澀的笑容、失落的神情全部落在周樸華的眼中。
這才是他們認識的田志崑，有著大愛的田志崑，有著犧牲的田志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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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們曾經暢談未來，當年他們曾經遨游四海，當年他們曾經淩雲壯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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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志崑沒有說話，他看著周樸華，也沒有甩開他的手，只是他依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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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就到了生命的盡頭，老天，你多麽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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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拒絕田志崑麽？或者說如果不是田志崑找他，他也會照顧葉飛煙，但是那時候肯定和現在不一樣。
“謝謝你。”
兩兄弟的手緊緊抓在一起，雙目對視後，一起投向了湖邊的少女。
在周樸華的安排下，田志崑住進了葉飛煙隔壁的病房，還聯系到了蘇菲來做主治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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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有事出去了一下，今天醫生怎麽說啊？”周樸華趕緊將田志崑推到葉飛煙的身旁。
“我說呢。樸華哥哥是不會扔下我的哦。醫生還是說那句話呢，說什麽我的眼睛快要完全看不見了，視網膜會完全病變，需要去除。”葉飛煙說這話的時候很輕松，就好像什麽事情也沒有一樣。
是啊，只等一副好的視網膜。
周樸華心情有些煩躁起來，為什麽他們都病了，只有自己好好的，卻幫不上一點忙，偏生那個德蘭醫生打死不接受他捐出視網膜來。
可是，嘴裏還是得安慰葉飛煙：“沒事，應該很快的。”
“好了啦，我就沒有擔心好不好，我很好的，沒事，對了你說前院的郁金香開了，我們現在過去看看，好不好？”葉飛煙笑著，好像一個不谙世事的孩子。
原來飛煙的病還在這裏，視網膜嗎？
他有。
飛煙，不管你什麽樣子，你都很美，放心，你的眼睛不會看不見，讓我在最後的時光為你送出我的最後一個禮物，它會代替我守護你。
既然明知道自己要走，田志崑不想讓葉飛煙在這段時間為自己難過，只要能夠看著她康覆，對他來說已經是萬分的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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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田爸爸一把將明末清初的一個瓷瓶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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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天來這裏，她還有另外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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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田志崑和一個少女並肩坐在長椅上，他們的身後是大片的郁金香。
“你會彈吉他嗎？”
田志崑拉著葉飛煙的手輕輕的在上面寫字。
“會。”
“你有女朋友麽？嘿嘿，你這麽高，而且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我認識好多女孩子幫你介紹一個吧！”葉飛煙嘻嘻的笑著，語氣裏帶著一絲貪念，那個味道好熟悉，熟悉地差點讓她認錯人。
只是他怎麽會來這裏呢？他應該是討厭的她的吧。
“有。”
“太棒了。我就認識一個會彈吉他的男孩子。不知道他過得怎麽樣了。他很快就要訂婚了呢。那個女孩子很溫柔，很漂亮的。對了，你改天也彈彈吉他吧。好想聽聽哦。還有什麽時候帶你女朋友來讓我看看啊……不對，等我眼睛好了，幫你看看，到時候也看看你，到底帥不帥。”葉飛煙的手忽然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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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身影看起來是如此的熟悉，卻又那麽遙遠。
不會是他。
他們臨走時還吵過架，考試已經結束了呢。
他這會應該在家裏準備他和宋香的訂婚禮了吧？
她伸手摸向了田志崑的臉。
田志崑因為病痛已經瘦了許多，臉色比葉飛煙生病那會還蒼白。
小手光滑而舒服，摸在田志崑的臉上比吃止痛片還有效。
他多麽舍不得她。
他柔和地看著她，靜靜地看著她，心都醉了。
“你太瘦了。你要多吃點。嗯，你比我高一個頭呢。你應該是個很帥氣的男孩子，因為你有一對漂亮的鳳眼，眉清目秀，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呢，他也是這樣的。他就很好看，所有的女生都那麽喜歡他。我想你也是呢……”面對葉飛煙的喋喋不休，這次田志崑只是安安靜靜的看著她，笑瞇瞇地聽著。
對下次，要帶吉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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