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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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6
雲帆坐在椅子上看書，每隔一個小時便有人進來送東西，順便確認她的狀況。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進出自由的人，內心毫無波動。除了一日三餐，其他東西，無論是什麽，怎麽端進來的，一小時之後就怎麽端出去。
“這是張姨剛做好的蛋糕。”新來的監視者打量一番她的狀態，把蛋糕放下後關好門離開。
她把書一合，徑直走向窗邊。對她來說，這裏跟籠子沒區別。
她摸向口袋裏的藥瓶，可一想到連死都在這屋子，窒息感頓時襲來。她松開手，望著遙遠的月亮，“你能帶我走嗎？”
她不怕死，只是不想死在這裏。生於牢籠，死了，總該找個好地方吧，自由又廣袤無垠的大海是最好的選擇，現在，還有機會去嗎？
“去不了。”雲帆收回思緒，否定自己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連大門都出不去，還能去哪？
雲帆漫無目的地四處望，忽然看到護欄外有個眼熟的身影朝自己揮手。
連亭？她怎麽在這？
內心深處泛起一絲漣漪，有那麽一個瞬間，她竟然想沖下去找她，多可笑的想法。像她這種沒有自由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去觸碰？
雲帆遠遠望著，眼角微紅，鼻子酸澀。她想起與連亭的相遇，想起連亭陪自己等出租車，想起連亭拖著笨重的行李箱向她跑來。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人僅憑幾次見面，就輕易相信彼此，對彼此有期待，簡直不真實。
到此為止吧。
雲帆轉過身，走回房間，拿起書籍閱讀。可無論怎麽樣，都看不進去，不能否認，她在自己心裏確實有了位置。
從什麽時候開始存在的，雲帆說不清。
直到敲門聲再次響起，雲帆重覆性地喊了聲，“進來。”
張姨擰開門，把新鮮切好的水果拼盤放下，“在看書呢，吃點水果吧，吃點。”
“嗯，知道了。”雲帆的眼睛無神地看著手中的書，發現還停留在那一頁。
“吃水果吧，不要用眼過度。”張姨提醒著，見雲帆依舊沒有動手的意思，撇腳地學電視劇裏面富有暗示的眨眼睛，“吃水果，好好吃。”
雲帆點頭。
張姨見狀，也點了幾下頭，不斷重覆著，“記得，記得吃。”
張姨走出房間後，雲帆用叉子撥動水果，沒發現有什麽不同。想了想，她移開盤子，下面也沒有東西。
難道是她想多了？可張姨平時不會這樣．．．．．．她端起整個盤子，朝底部看了眼，看到那裏用膠布粘了一張紙條。
打開一看，竟寫著：淩晨兩點，我等你。
連亭？！
不，這會不會是陷阱？可是她剛剛確確實實看到了護欄外的連亭，要去嗎？
理智告訴雲帆，她不能去。
淩晨兩點，雲帆打開門，外面走廊沒人，她一步步向外走去，走到護欄附近。夜色很濃，周圍很靜，她看不到有人。
正當她準備要走時，忽然有個人跳到面前，“噔噔噔！我來啦！”
雲帆久違地露出輕松的笑臉，就算知道有可能是他人設計好的陰謀，她還是來了，“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兩人隔著護欄對望，許久沒說話。
她還是自己記憶中的模樣，沒變，哪都沒變。她承認，她很懷念兩人在一起的時光，要是時間能停在那些快樂的日子多好啊。
雲帆看著她，她眼裏閃爍著的，是自由，是未來，是所有美好的化身，她不該出現在這裏，“你走吧。”
“要走我們一起走，我一個人算什麽。”連亭異常堅定，“什麽都沒有的人，有什麽好怕的。”
“別這麽想，你很好。我們以後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所以．．．．．．”
“說什麽呢，什麽叫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連個大概、可能、也許的詞都沒嗎？”連亭眼中充滿淚水，“雲帆，你好狠心。”
“對不起。”雲帆低下頭，她不想看到她落淚的樣子，“我回去了。”
雲帆匆匆轉過身，剛要走，手腕被人拉住。她的力量很重，生怕是最後一次見面，“雲帆，這是你希望的嗎？”
雲帆沈默，連亭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聲音還帶著明顯的哭腔，“雲帆，你真的，沒其他話要跟我說嗎？”
幾秒鐘過去，雲帆還是沒有回應，連亭知道答案了，可她不信，偏偏要雲帆開口，萬一呢，可能雲帆只是沒想好詞，再給一點時間，再給一點。
不知過去多久，雲帆推開她的手，“再見。”
“雲帆。”連亭輕聲喊，她不敢大喊，怕驚醒雲帆家裏人，她強壓著所有將近要崩潰的沖動，沙啞地喊，“雲帆。”
“．．．．．．”雲帆沒能邁開雙腳，仿佛有什麽把她鎖在原地。
雲帆握緊拳頭，忍住不回頭，怕自己動搖。
“雲帆。”連亭的手穿過護欄，將雲帆拉近，從身後抱住她。
護欄的冰涼與連亭的溫暖同時傳來，雲帆一時沒反應過來，連亭的呼吸在耳邊縈繞，她感覺身體在升溫。
“雲帆，你個膽小鬼。”連亭囔囔著。
雲帆就這麽站著，眼睛不知看向何方，理智和感性在撕扯，她不知道怎麽做才是對的。
內心有個聲音在說，她想在她身邊，可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又在湧動地說感覺具有欺騙性。雲帆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對連亭來說，自己到底是什麽？
對她來說，連亭又意味著什麽？
她們兩個又是什麽關系？
一連串的問題把雲帆困住，“連亭，為什麽是我？”
連亭沒想到雲帆會問這麽一個問題，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是我，如果是傾訴對象，很多人都可以，如果是逛街吃飯看電影的朋友，找其他人沒什麽不同，還是說，你僅僅只是想當一個好人。在你心裏，我到底是什麽？”
連亭認真地思考了一番，“跟你在一起我很開心，不用時刻去偽裝，不用察言觀色，不用再去想討好什麽。在你身邊，我很放松。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做自己就好，學會拒絕別人，就算沒有我，你也可以做到。”
“不一樣。我爸媽死之前，我跟他們關系很差很差，他們曾說，我沒了他們就沒有家，再怎麽好也是假的，不會幸福。於是，他們出車禍之後，我拼了命活著，我把房間布置得很溫馨，衣櫃塞滿衣服，見人就笑，化最美的妝，穿最好看的衣服，叫人幫我搶最難買的東西。”
“我天天拍個不停，自拍，跟同事朋友拍，出門旅游也拍，什麽都拍，然後修圖發各大社交平臺，配上顏文字，可愛表情包，很多人給我點讚，他們都羨慕我，羨慕我活在幸福中。只有我知道，都是假的。”
“為了裝得像，我還練過一段時間表情，想笑得真點。所有人都說我好，哪裏都好，有幾個男生跟我表白過，我問他們為什麽喜歡我，他們說喜歡我的性格，活潑開朗陽光，在一起會開心。”
“可這些，都是裝的啊，沒一個看得出來。你不一樣，你看出來了，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看出來了，你還跟我說，讓我放過自己。你知道嗎，那時候我真的很狼狽，我還在想，是不是我哪裏露餡了。”
“後來，我開始拒絕別人，發現沒什麽不同，原來根本沒幾個人真的註意我，我開心，他們就說我好，都是最表面的東西而已，我卻拿著這些折磨自己，揪著不放。”
連亭的眼淚一湧而出，自嘲般笑了，“第一次見面，我還說你不愛自己，不愛自己的那個人，其實是我，是我。”
“我不想你走。”連亭小聲抽泣，雲帆感受到她的身子在抖動。
雲帆轉身，她的心亂了，說不清是因為什麽，此時，她只是不想面前這個人哭，“我們以後還會見面，放心。”
“不許騙我。”連亭淚眼模糊，雲帆頭一回體會到什麽叫不舍。她想留下來，留在連亭身邊。
“不騙你。”
得到肯定的回覆，連亭的嘴角才恢覆笑意，“相信你。”
“你身體好點了嗎？”連亭緊張地問。
“很好。”雲帆實話實說，比起她，她倒覺得連亭的黑眼圈更重了，“回去好好休息，不要熬夜。”
“不熬夜怎麽見得到你。”連亭拉過她的手，“我就熬，就熬，有本事你親自來監督我。”
雲帆說不過她，便淺笑糊弄過去。
忽然，雲帆想起那天的晚會，問：“那天你開摩托車勇闖晚會，說要帶我走，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
“哈？我開摩托車勇闖晚會？”連亭詫異，“什麽時候的事，我有這麽勇嗎？”
連亭的表情不像說謊，難道她的記憶出現了錯亂？
雲帆抓緊時間跟連亭比對信息，最終確認除了連亭開車闖晚會那段，其他都是真的。也就是說，連亭根本沒去晚會。
“你知道我是怎麽進醫院的嗎？”雲帆問。
“我是看新聞知道的，你開的那輛車跟另外一輛車撞了，還是在人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撞的那輛車你現在應該知道是誰吧？”
“我爸？”
“對。後來我偷偷去醫院看過你，幸好沒出什麽大事，嚇死我了。”
“那段時間，我跟你聯系過嗎？”
“我想想．．．．．．”連亭陷入了回憶，“那段時間，你回我信息越來越慢，車禍之後，更是跟人間蒸發一樣。”
“我手機，現在聯系人不到十個，被人全刪了，我找不到你。”雲帆記得，她出院後本想給連亭報個平安，發現信息被刪得幹凈。
等等，該不會她的爸媽已經發現連亭了吧？！
雲帆頓時心慌，“連亭，我爸媽找過你嗎？或者，你感覺有沒有什麽跟以前不一樣的地方？”
“沒有。”
“真的嗎？”雲帆想再確認一遍，連亭又重覆回答她，“真的沒有。”
“那段時間，你給我發了什麽，還記得嗎？”雲帆問。
“沒什麽，就說我最近做了什麽，問你有沒有空出來吃飯什麽的．．．．．．”連亭想到一件奇怪的事，“對了，你車禍之後，忘了是兩天還是三天，你突然問我為什麽給你發那麽多信息？我當時覺得怪怪的，你還躺著怎麽給我發的信息。”
“你說了什麽？”雲帆不自覺皺起雙眉，巨大的恐懼將她籠罩，她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連亭說的話上。
“我說，我們是朋友，多聊聊相互認識一下。”
雲帆徹底松了一口氣。
“你媽發的吧？”連亭說，“還好我機智，不過，還是被刪了。不對啊，都刪了為什麽我給你發信息沒顯示我不是你好友啊？”
“．．．．．．”雲帆呆了，“你後面沒跟我媽說什麽吧？”
“我沒說什麽，反倒是她給我發了很多信息。”連亭瞇起雙眼，笑得很神秘，瞬間把雲帆的心提起來，“發了什麽？”
“耳環首飾新品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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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書一合，徑直走向窗邊。對她來說，這裏跟籠子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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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怕死，只是不想死在這裏。生於牢籠，死了，總該找個好地方吧，自由又廣袤無垠的大海是最好的選擇，現在，還有機會去嗎？
“去不了。”雲帆收回思緒，否定自己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連大門都出不去，還能去哪？
雲帆漫無目的地四處望，忽然看到護欄外有個眼熟的身影朝自己揮手。
連亭？她怎麽在這？
內心深處泛起一絲漣漪，有那麽一個瞬間，她竟然想沖下去找她，多可笑的想法。像她這種沒有自由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去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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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上怎麽會有人僅憑幾次見面，就輕易相信彼此，對彼此有期待，簡直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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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敲門聲再次響起，雲帆重覆性地喊了聲，“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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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了。”雲帆的眼睛無神地看著手中的書，發現還停留在那一頁。
“吃水果吧，不要用眼過度。”張姨提醒著，見雲帆依舊沒有動手的意思，撇腳地學電視劇裏面富有暗示的眨眼睛，“吃水果，好好吃。”
雲帆點頭。
張姨見狀，也點了幾下頭，不斷重覆著，“記得，記得吃。”
張姨走出房間後，雲帆用叉子撥動水果，沒發現有什麽不同。想了想，她移開盤子，下面也沒有東西。
難道是她想多了？可張姨平時不會這樣．．．．．．她端起整個盤子，朝底部看了眼，看到那裏用膠布粘了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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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亭？！
不，這會不會是陷阱？可是她剛剛確確實實看到了護欄外的連亭，要去嗎？
理智告訴雲帆，她不能去。
淩晨兩點，雲帆打開門，外面走廊沒人，她一步步向外走去，走到護欄附近。夜色很濃，周圍很靜，她看不到有人。
正當她準備要走時，忽然有個人跳到面前，“噔噔噔！我來啦！”
雲帆久違地露出輕松的笑臉，就算知道有可能是他人設計好的陰謀，她還是來了，“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兩人隔著護欄對望，許久沒說話。
她還是自己記憶中的模樣，沒變，哪都沒變。她承認，她很懷念兩人在一起的時光，要是時間能停在那些快樂的日子多好啊。
雲帆看著她，她眼裏閃爍著的，是自由，是未來，是所有美好的化身，她不該出現在這裏，“你走吧。”
“要走我們一起走，我一個人算什麽。”連亭異常堅定，“什麽都沒有的人，有什麽好怕的。”
“別這麽想，你很好。我們以後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所以．．．．．．”
“說什麽呢，什麽叫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連個大概、可能、也許的詞都沒嗎？”連亭眼中充滿淚水，“雲帆，你好狠心。”
“對不起。”雲帆低下頭，她不想看到她落淚的樣子，“我回去了。”
雲帆匆匆轉過身，剛要走，手腕被人拉住。她的力量很重，生怕是最後一次見面，“雲帆，這是你希望的嗎？”
雲帆沈默，連亭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聲音還帶著明顯的哭腔，“雲帆，你真的，沒其他話要跟我說嗎？”
幾秒鐘過去，雲帆還是沒有回應，連亭知道答案了，可她不信，偏偏要雲帆開口，萬一呢，可能雲帆只是沒想好詞，再給一點時間，再給一點。
不知過去多久，雲帆推開她的手，“再見。”
“雲帆。”連亭輕聲喊，她不敢大喊，怕驚醒雲帆家裏人，她強壓著所有將近要崩潰的沖動，沙啞地喊，“雲帆。”
“．．．．．．”雲帆沒能邁開雙腳，仿佛有什麽把她鎖在原地。
雲帆握緊拳頭，忍住不回頭，怕自己動搖。
“雲帆。”連亭的手穿過護欄，將雲帆拉近，從身後抱住她。
護欄的冰涼與連亭的溫暖同時傳來，雲帆一時沒反應過來，連亭的呼吸在耳邊縈繞，她感覺身體在升溫。
“雲帆，你個膽小鬼。”連亭囔囔著。
雲帆就這麽站著，眼睛不知看向何方，理智和感性在撕扯，她不知道怎麽做才是對的。
內心有個聲音在說，她想在她身邊，可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又在湧動地說感覺具有欺騙性。雲帆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對連亭來說，自己到底是什麽？
對她來說，連亭又意味著什麽？
她們兩個又是什麽關系？
一連串的問題把雲帆困住，“連亭，為什麽是我？”
連亭沒想到雲帆會問這麽一個問題，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是我，如果是傾訴對象，很多人都可以，如果是逛街吃飯看電影的朋友，找其他人沒什麽不同，還是說，你僅僅只是想當一個好人。在你心裏，我到底是什麽？”
連亭認真地思考了一番，“跟你在一起我很開心，不用時刻去偽裝，不用察言觀色，不用再去想討好什麽。在你身邊，我很放松。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做自己就好，學會拒絕別人，就算沒有我，你也可以做到。”
“不一樣。我爸媽死之前，我跟他們關系很差很差，他們曾說，我沒了他們就沒有家，再怎麽好也是假的，不會幸福。於是，他們出車禍之後，我拼了命活著，我把房間布置得很溫馨，衣櫃塞滿衣服，見人就笑，化最美的妝，穿最好看的衣服，叫人幫我搶最難買的東西。”
“我天天拍個不停，自拍，跟同事朋友拍，出門旅游也拍，什麽都拍，然後修圖發各大社交平臺，配上顏文字，可愛表情包，很多人給我點讚，他們都羨慕我，羨慕我活在幸福中。只有我知道，都是假的。”
“為了裝得像，我還練過一段時間表情，想笑得真點。所有人都說我好，哪裏都好，有幾個男生跟我表白過，我問他們為什麽喜歡我，他們說喜歡我的性格，活潑開朗陽光，在一起會開心。”
“可這些，都是裝的啊，沒一個看得出來。你不一樣，你看出來了，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看出來了，你還跟我說，讓我放過自己。你知道嗎，那時候我真的很狼狽，我還在想，是不是我哪裏露餡了。”
“後來，我開始拒絕別人，發現沒什麽不同，原來根本沒幾個人真的註意我，我開心，他們就說我好，都是最表面的東西而已，我卻拿著這些折磨自己，揪著不放。”
連亭的眼淚一湧而出，自嘲般笑了，“第一次見面，我還說你不愛自己，不愛自己的那個人，其實是我，是我。”
“我不想你走。”連亭小聲抽泣，雲帆感受到她的身子在抖動。
雲帆轉身，她的心亂了，說不清是因為什麽，此時，她只是不想面前這個人哭，“我們以後還會見面，放心。”
“不許騙我。”連亭淚眼模糊，雲帆頭一回體會到什麽叫不舍。她想留下來，留在連亭身邊。
“不騙你。”
得到肯定的回覆，連亭的嘴角才恢覆笑意，“相信你。”
“你身體好點了嗎？”連亭緊張地問。
“很好。”雲帆實話實說，比起她，她倒覺得連亭的黑眼圈更重了，“回去好好休息，不要熬夜。”
“不熬夜怎麽見得到你。”連亭拉過她的手，“我就熬，就熬，有本事你親自來監督我。”
雲帆說不過她，便淺笑糊弄過去。
忽然，雲帆想起那天的晚會，問：“那天你開摩托車勇闖晚會，說要帶我走，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
“哈？我開摩托車勇闖晚會？”連亭詫異，“什麽時候的事，我有這麽勇嗎？”
連亭的表情不像說謊，難道她的記憶出現了錯亂？
雲帆抓緊時間跟連亭比對信息，最終確認除了連亭開車闖晚會那段，其他都是真的。也就是說，連亭根本沒去晚會。
“你知道我是怎麽進醫院的嗎？”雲帆問。
“我是看新聞知道的，你開的那輛車跟另外一輛車撞了，還是在人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撞的那輛車你現在應該知道是誰吧？”
“我爸？”
“對。後來我偷偷去醫院看過你，幸好沒出什麽大事，嚇死我了。”
“那段時間，我跟你聯系過嗎？”
“我想想．．．．．．”連亭陷入了回憶，“那段時間，你回我信息越來越慢，車禍之後，更是跟人間蒸發一樣。”
“我手機，現在聯系人不到十個，被人全刪了，我找不到你。”雲帆記得，她出院後本想給連亭報個平安，發現信息被刪得幹凈。
等等，該不會她的爸媽已經發現連亭了吧？！
雲帆頓時心慌，“連亭，我爸媽找過你嗎？或者，你感覺有沒有什麽跟以前不一樣的地方？”
“沒有。”
“真的嗎？”雲帆想再確認一遍，連亭又重覆回答她，“真的沒有。”
“那段時間，你給我發了什麽，還記得嗎？”雲帆問。
“沒什麽，就說我最近做了什麽，問你有沒有空出來吃飯什麽的．．．．．．”連亭想到一件奇怪的事，“對了，你車禍之後，忘了是兩天還是三天，你突然問我為什麽給你發那麽多信息？我當時覺得怪怪的，你還躺著怎麽給我發的信息。”
“你說了什麽？”雲帆不自覺皺起雙眉，巨大的恐懼將她籠罩，她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連亭說的話上。
“我說，我們是朋友，多聊聊相互認識一下。”
雲帆徹底松了一口氣。
“你媽發的吧？”連亭說，“還好我機智，不過，還是被刪了。不對啊，都刪了為什麽我給你發信息沒顯示我不是你好友啊？”
“．．．．．．”雲帆呆了，“你後面沒跟我媽說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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