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02.兩次

做核酸的人排起長隊，人與人之間間隔兩米。

和新聞上讚美“衡水高中生跑操前爭分奪秒學習”的光景一樣。大家戴著口罩，眼裏是對未來的迷茫與擔憂，長期隔離的折磨已經使人變得麻木遲鈍了。

年旭做完核酸，正在前面不遠處等待著李姒，越過無數形形色色的人，眼神死死鎖定住她。

廣播循環播放著“做完核酸請盡快居家隔離，不要在外逗留”，他也置若罔聞。

左邊隊伍中，一個女生湊近李姒。

“李姒！”

李姒愕然：“你是……”

“你不記得啦？我是小區團長，之前團東西咱們見過幾次。”團長下意識指了指自己。

李姒賠笑：“不好意思，我最近記憶力出了一點問題。”

團長熱情似火，一雙笑眼，口罩下被牽動的蘋果肌也顯示出她的善意。

“之前你在群裏團的西瓜昨天總算是運進來了，你拿進去了嗎？志願者說敲了很久的門，但是沒有人應，只能放在門口了。”

“昨天？沒……”

李姒原本是在笑，突然頓住了。

失去安全感的她似乎異常敏銳。

“你說的是這棟樓嗎，五棟三單元203？”

“你什麽時候搬過來的？”

團長微訝。

“我就住在這裏303，樓下好像是個男人。物資也只發他一份，從來沒見你來過啊。”

李姒下意識看向不遠處擔憂等待的年旭，又轉頭看著困惑的團長。

志願者引導隊伍：“後面的人快跟上。”

來不及思考，李姒跟隨著隊伍往前走去，在機器上刷了身份證，做核酸。

客廳。

年旭死死地抓著李姒的手腕，關上了門。

“剛才邊上那個人跟你說什麽了？”

李姒看著他，只覺越發可疑，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口吻堅定：“她說，你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也根本就不住在這裏。完全是你趁人之危，在我失憶的時候編造謊言。”

空氣像是黏住了一樣，靜止。

年旭的表情逐漸變得痛苦了起來。

“為什麽……你還是發現了。”

李姒的唇色漸漸變得蒼白。

良久，她面無表情地張口：“我是詐你的，她什麽也沒說。”

年旭僵住了。

他做了唯一能做的，死死地抱住李姒。

“不是那樣的，小姒，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放手！”李姒掙紮，強自鎮定。

“你現在把我的鑰匙和行李還給我，我還能不追究。不然，我們只能警察局見了。”

“你要走？”

年旭這樣問。

他開始喃喃自語。

“你要走……我做得還不夠好嗎？”

“為什麽你總是不知足呢？”

“為什麽每一次，都要這樣拼命地離開我？”

年旭用力地親吻她，幹燥的嘴唇落在她的臉上、脖頸上，無比癡迷。

李姒只覺渾身發冷，一種惡心的感覺蔓延至全身。

這是騷擾！這是侵犯！這是囚禁！

她驚恐地將年旭推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你、你簡直是個瘋子！變態！”

李姒失語，趁年旭發怔時轉身想開門，卻一把被摁住。

那只巨大的手掌朝她伸過來，將她的身體粗暴地拽回房間裏，甩到了地上。

年旭痛苦得近乎嘶吼。

“小姒，我好愛你……”

“我愛你愛得發了瘋……你怎麽忍心離開我？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李姒艱難地站起來。

年旭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狠狠地將她抵在鏡子上。

鏡子裏清清楚楚地映出他的臉。

年旭青筋暴起，猙獰扭曲得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面目。可他又莫名覺得自己才是可憐的，看著李姒痛苦而仇恨地瞪著他，他也漸漸雙眼通紅，滾燙的眼淚從眼眶裏溢出來。

李姒只見拳頭如雨點般砸下來，落在她毫無招架之力的身體上，病態，瘋狂。

“沒關系的……沒關系，小姒，一切都會好起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永遠也不分開……”

鏡子破碎了，無數個碎片映出無數個暴戾的他。

直到殷紅的血液越來越多，把鏡面全都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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