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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零次

“那邊是什麽人？”

風格外大，呼嘯著抽打著每一棵囚犯般的樹。地面上各種顏色的垃圾、樹葉甚至是渺小的動物都被這陣妖風卷動，在空氣裏面對無法掌控的命運，不斷跌倒又浮起，永無止境。

雨水和瀑布沒有區別，原本熱情高亢的蟬還想振翅高鳴，薄膜卻被潮濕的水氣死死糊住，直到雨水使它窒息，徹底被割了喉舌，浸在水裏變成一具屍體。

電筒的光束在夜晚顯得紮眼，把死氣沈沈的黑色燙出洞。

“女士，發生什麽事？”

“請盡快做好居家隔離！”

李姒像是被剛剛被聲音喚醒，手機的電筒光在雨水沖刷下熄滅了。

她披散的頭發被打濕，右手握著手機、拖著行李箱，左手正死死拽住志願者的胳膊。

李姒遲鈍地收回了手，擡頭把周圍的環境掃視了一遍。

疫情封控得很嚴格，隨處可見“萬眾一心迎挑戰，眾志成城戰疫情”“遠離人群家裏宅，防病防災幸福來”的宣傳標語。

巡夜的志願者穿著白色防護服，圍著李姒，給她打傘，關切地詢問她的狀況。

李姒擡手扶了扶額角。

腦子裏什麽記憶都沒有。

“這是哪兒……發生了什麽？”

志願者面面相覷，小聲商討著。

不遠處的單元樓裏，樓道裏的聲控燈亮起，年旭急匆匆從樓梯跑下來。

“小姒！”

年旭想一把抱住她，被李姒本能地躲開了。

“你是……”

年旭也不尷尬，自然地伸手接過紅色行李箱。

他嘆了口氣，蒼白疲倦的臉上帶著點無奈的神色，語調卻始終是溫柔的。

“我是年旭，你的男朋友。隔離太久，你得了間歇性失憶，什麽都忘記了。我們回家，好嗎？”

志願者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悶悶的。

“我們正在調取小區住戶信息，請稍等……”

“不用麻煩。你叫李姒，身份證號是332821199705215345，戶籍地址在上海市靜安區廣南路739號。你的身份證習慣性地放在手機殼後面——”

因為淋了雨，李姒的手機已經浸水熄屏了，她點了兩下沒有反應。

李姒摘下手機殼，果然找到了身份證，上面的信息跟年旭一一對上。

“這是我們的合照、朋友圈官宣……你看，都已經兩年了。”

年旭像是經歷過無數次，對這樣的場面游刃有餘，苦澀而熟稔。

他向志願者展示自己的朋友圈，上面是二人的合影，笑得很幸福。

志願者急忙揮手：“現在外面的空氣都很危險，快回家去吧！”

年旭點頭致意：“麻煩你們了，實在不好意思。”

李姒不知該作何反應，怔怔地看著那個提著她行李箱的背影，順從地跟著年旭走進了單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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