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是你吧。那時候背我走的人。"

樸智旻現在很少回想起那次舞臺事故了，他花了很久從事故的陰影裏走出來重新站在舞臺上，也似乎因此而淡忘了與之相關的一切回憶。

而他無疑是最幸運的那個舞臺塌陷的時候受傷的人一共五個，一陣塵土飛揚和撕裂似的疼痛過後，他還沒有清楚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他被人救了出來。他只是覺得頭部被什麽擊中，鮮血淌了滿臉，視線模糊著。

背著他的人步子很大，不停地叫著他的名字。他什麽都看不清，只是聽得到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他還是沒撐到最後昏了過去。

從那以後他再也不願意回想那天發生過的一切，因為就在那天他敬仰的一位前輩不幸遇難。他花了很久再次適應舞臺，也花了很久把這件事掩埋起來，直到剛剛，那熟悉的感覺喚起了一切。

“是我。”

“你認識我多久了”

很久了吧，田柾國想，好像大一就見過了。他們沒有相處很久田柾國卻了解他的脾氣，在壓力面前樸智旻的第一選擇永遠不是面對，而是閃躲。於是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

“快下雨了，我們回去吧。”

樸智旻點點頭跟著他往回走。

回到家裏團子已經臥在大黑懷裏睡了，兩個饞嘴的小家夥才不可能不吃飯呢。洗了澡突然想起什麽在櫃子裏翻翻找找拿出一瓶紅花油。以前練舞大傷小傷都是靠自己，雖然很久不用所幸還是帶了過來。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田柾國臥室門口敲了敲門。田枉國洗完澡上半身裸著，淤青從手臂一直蔓延到了肩膀。後曉

“坐下。這個特管用!搓兩天就能好。”

田柾國乖乖坐著看樸智旻把紅花油倒在手心搓熱然後在他傷處不停按摩。痛感還是有只不過他並不是很在意。樸智旻劉海垂下來，柔順地遮在眼前，兩只不大的手力道卻不小。

“謝謝你。”

田柾國回神。“什麽”

“謝你救我…”

空氣裏漸漸開始充斥著紅花油嗆人的草藥味，帶著皮膚的溫熱和室溫的清亮開始一股腦兒往田柾國心口裏鉆。

“我當時還以為自己要死了，我特別怕。我是不是膽子特小”

樸智旻苦笑一聲又說。

“我會怕很多，比如拍戲，比如受傷...所以不喜歡改變，不喜歡做我不熟悉的事。還有身邊的人，我不想改變任何..你能理解嗎”

樸智旻很聰明，田柾國知道。

聰明到只用四兩撥千斤的力就讓他無力反擊。於是他也只能點頭，微笑。

“早點睡，我明天再給你上藥。”

樸智旻走了出去，藥味久久不散，氣味敏感的田柾國並沒有開窗換氣。

第二天拍攝重點在夜場，推不掉的吻戲最終還是得拍，樸智旻能爭取到的也就是減量而已了。大庭廣眾下被人註視著別說是親吻他連擁抱都完成的異常艱難，第一場親密接觸的戲怎麽也無法進行，所有人都精疲力盡。

導演預想到會很難拍也盡量減少了在場的人，事前給他的安撫也沒派上用場，只要田柾國靠近他就不由自主地會躲。逼的導演把拍攝地點從樹下頭換到了墻下頭。

“這下沒法躲了吧。柾國你一會就直接親上去，反正也是拍，早完事早解脫。”

田柾國看了一眼樸智旻，他並沒有反抗導演的意思於是之好勉強點點頭。

打板以後田柾國拎著藥從老遠跑過來。樸智旻正常說了臺詞。“田枉國，你.."

可按住樸智旻那一瞬間田柾國就後悔了，樸智旻死命咬著自己的下唇在他湊過來的時候閉了眼。

“卡!智旻你怎麽閉眼了!這個時候你不知道他會親你，不能閉眼。”

於是又是重來，這次田柾國故意調整了角度盡可能擋住樸智旻。樸智旻控制自己控制的很勉強，他告訴自己不能閉眼，不能有多餘的動作，不能推開他。逼自己逼得快要哭出來。

好不容易田柾國貼上來樸智旻抖得不成樣子，臺詞也不知處於真心還是勉強，聲音都帶著哭腔。

“田柾國，你放開.…”

這句本來是臺詞的話，語氣卻聽著令人心疼。田柾國睜開眼睛，樸智旻的眼淚已經順著眼角掉了下來，近在咫尺的距離品瑩的淚水帶著他的影子掉下來。

他側身擋住鏡頭對身後的人說。

“導演，先別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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