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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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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又或是說……要將他這條命,賠給我夫人!”閻遲溫加重語氣,說罷擡腳踩上那掉在地上的斷指,絲絲鮮紅的血從靴底冒出,齊聚只覺得斷指切口處更疼了。

齊堂竄著粗氣,鼻孔時不時冒出熱氣,怒瞪閻遲溫,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後面的話,“這就是天下第一宗門的行事作風嗎?竟如此蠻不講理!”

聞言閻遲溫忍不住冷嗤一聲,好笑地看著那人,“行事作風?蠻不講理?我們什麽行事作風?難不成齊宗主的好徒兒半夜闖我夫人營帳就是你們宗門的好作風了?”

本就是沖著吃一口瓜的人群中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真是搞笑這齊宗主竟還真想討說法,笑死人了。”

“自家徒弟什麽德行自己心裏不清楚?冒犯了少夫人還想討說法,這是蠢到沒救了。”

齊堂心中有火卻不好發揮,轉頭直直瞪向祁顏,“什麽冒犯,我徒兒不過是進錯了營帳,哪能任由你們胡編亂造?!”

話音落下的瞬間,人群中響起一道女聲:“進了營帳再出去,想說成什麽不全憑他一張臭嘴。莫說女兒家的名聲,就是男子的名聲也尤為重要,你徒弟自己不要臉,還想禍害少夫人,斷根手指已經是便宜他了。”

聞言齊堂瞪眼看向人群,可奈何那道女聲並不是從某一個方向傳來,更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他怒聲喝道:“誰?!誰在乎說?!給我站……”

沒等他說完,胸口處一陣悶痛,閻遲溫一腳踹上他的胸口,冷聲道:“不過一個剛冒頭的小宗門罷了,也能輪得到你在這大吼大叫?來人!將這二人拖出去,扔出狩山,一並通知清風宗眾弟子,給他們今晚的時間,明日一早全都給我滾出去!”

“是。”

話音落下,齊堂齊聚二人便被人拖鞋出去了,順帶那根斷指也被人用粗布抱起來扔了出去。

剩餘在場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淩雲宗如今是整個修真界第一的宗門,地位、勢力、財富以及宗門內弟子實力都是數一數二的,民間將其稱之為天下第一宗。

各大宗門每年都會舉辦狩獵大會,顧名思義便是各個宗門的弟子上山狩獵,狩獵,獵的卻不是妖獸,而是殘留的魔族。

舉辦狩獵大會需要地位勢力夠強大,以及足夠的財富,而今修真界最適合舉辦大會的便是淩雲宗。

淩雲宗舉辦大會幾十餘年,從未有過大會中途將人趕走的,現下閻遲溫這番動作,無疑是直接向所有人說明兩宗門之間不和,消息一旦傳來,少不了會有宗門趁機落井下石,這無疑是在將清風宗往絕路上趕。

事實也正是如此。不等狩獵大會結束此事便已經傳來了,清風宗更是遭到了數十個宗門的圍攻,一夜之間宗滅人亡,偏偏有的人在時候竟又同情起清風宗。

人心難測,可能上一秒還說著恨,下一秒便可以愛到骨子。

齊聚目光死死瞪著祁顏,隨即冷笑出聲,“當年那般侮辱我,到最後不還是被閻遲溫拋棄被淩雲宗趕走?”他說著,右手摩挲著左手,那個缺了一根手指的地方。

耳邊沒有傳來祁顏的聲音,相反,是一道清冷的男聲,與三百年前的閻遲溫一模一樣的聲音,“是嗎?”

聞言齊聚渾身一顫,猛地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卻在對上來人目光的瞬間又松了口氣。

幸好不是他。

只是沒等他一口氣松完,神經再次繃緊,耳畔的聲音如惡魔低語,“是要用你的命賠償我夫人,還是用清風宗所有人的命償,選一個吧。”

三百年前閻遲溫的話回蕩在耳邊,像是一張催命符。

他面上是難以掩飾的懼色,視線直直落在那人身上。月光投下,黑暗中那張臉逐漸變得清晰,並不是閻遲溫的那張臉,而是當今淩雲宗長老趙清海的那張臉,可聲音,卻又是一模一樣。

他驚恐的看著趙清海往前走了一步,自己身子也下意識往後退,身後是清風宗幾十名弟子,見他這模樣,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正在這時,耳側傳來一道男聲打破僵持的局面,“哎哎哎,就那兒,把我放那啊。”來人是聞人羽,而他身下,是自己的那位好兄弟——鷹。

聞人羽從鷹背上天下,落在屋頂,探頭望向下面的人,目光直直與齊聚對上。

齊聚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忙出聲求救,“聞人宗主來的正好,快,將趙長老帶走。”

聞人羽眉間一挑,“我帶他走做什麽?”

聞言齊聚身子一僵,試探著問道:“聞人宗主不是來帶走趙長老的?”

只見房檐上的人擺了擺手,嘴角還掛著笑,“當然不是了,清海說要打架,我來幫忙的啦。”

一時間齊聚只覺晴天霹靂。他清楚屋頂上那三人的實力,原本若是只有那三人,憑清風宗的實力,怎麽說也有七成,可若是加上聞人羽這個坐上宗主位子的人,能打贏的幾率便降到了六成,繞是如此,他最後還是相信自己能打得過。

四個人就想滅我清風宗上千人,簡直癡心妄想!

想著,他擡眸,眼底的恐懼的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屑。

聞人羽看著他臉上一會兒恐懼一會兒不屑的模樣,心中升起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這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

齊聚全然不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麽,仰頭只是房頂上的四人,擡手對著身後幾十個人擺了下手,聲音帶著笑,滿是得意,“他們只有四個人,不過是裝腔作勢罷了,拿下他們,今後我清風宗就……”

話沒說完,一道白光從頸處劃過,鮮紅色的液體流出,齊聚嘴還張著,像是還在說話的模樣。

“砰”的一聲,齊聚整個人倒在地上,脖頸處鮮血直流。

祁水窮指尖幾根紅白交錯的絲線若隱若現,他皺了皺眉,十分不耐煩道,“真吵,要打就打,說這麽多廢話做什麽。”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聞人羽猛地轉過頭看向那個戴著鹿面的人。

那個聲音,是他!

他動了動手,只是還沒做出一個動作,房檐下傳來慘叫聲。

他擡眸俯瞰下面一群人,幾十個人,因為齊聚一人被殺便亂了陣腳,一群人轉身便要跑,一片藍色中突然冒出一抹黑色,那人手中一把長劍,赫然就是閻潼,他手持長劍直直沖向幾人,“噗嗤”一聲,長劍刺入心臟。

聞人羽看著,有些嫌棄,那黑衣人並未使什麽劍法,不過握著長劍橫沖直撞捅人,但凡那幾人拔劍反抗,輕而易舉便可躲開,只是……嘖,一群傻子。

身側趙清海,祁顏二人站在屋頂,冷眼看著下面的情景,祁水窮擡手動了動,只一瞬,幾十個人同時倒地,脖頸處一道鮮紅的劃痕清晰可見。

看著他動作這麽利索,似乎挺輕松。聞人羽偏頭看向趙清海,“師兄,你這是叫我來看戲呢。”

趙清海嗤笑一聲,聲音傳進聞人羽耳內,“急什麽?清風宗上千名弟子,怎麽可能就這幾十個廢物修為的弟子。”

“要是我記得沒錯,齊聚那小子應該是清風宗宗主吧。”聞人羽看著自家師兄,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身側突然傳來極輕的聲音,聞人羽聽清了,那是鞋子落在屋頂發出的響聲。他轉頭看去,便見祁水窮不知何時從屋頂的另一邊來到了他身側,肩上是變回布娃娃的閻潼。

此刻他已經平靜下來,猶猶豫豫小聲說道:“樂樂?”

祁水窮並不意外,也沒隱瞞,淡淡應了聲,偏頭對上聞人羽的目光,面具下那張臉帶上笑容,唇角微微勾起。

聞人羽身子一僵,往後退了一步,“你就是無遇樓樓主?”

耳邊沒再響起祁水窮的聲音,空中一團黑霧籠下直直撲向四人,一只粗糙的手從黑霧中探出直直伸向聞人羽,只是沒等手和黑霧靠近,面前驀地出現一面水墻將其擋住。

黑霧散去,上百人齊齊站定在半空中,領頭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身穿長袍,下顎是一撮長長的白胡子,身側是一個滿臉兇神惡煞的男人,也正是方才那只手的主人。

周圍響起老者的聲音,“少夫人還真是記仇啊。”說著嘴角帶著不懷好意的笑,“當然,也還是一如既往的美。”

聞人羽嫌棄地瞥了眼老者,往祁水窮身側湊了湊,“這人誰啊,你認識嗎?”

回答他的並不是祁水窮,而是一側的趙清海,“清風宗老宗主,齊堂。”

一時間聞人羽瞪大了眼睛看向齊堂,提高了幾分音量,“那老頭不早死了嗎?”

此時對面齊堂一行人:“……”

趙清海全然不顧那幾人的神情,輕聲開口,“不是和你說過了嗎?倭島有一邪術,以人腦覆活,除非毀掉邪術陣法,否則,覆活之人,不死不滅。”

“以人腦覆活……”聞人羽小聲嘀咕著關鍵字,突然想起壺溪鎮的那個大坑,“壺溪鎮!”

耳邊傳來溫柔的女聲,祁顏走到他身側,溫柔的聲音裏帶著無奈,“是啊,就是那個大坑,可惜你只將坑中幾個頭毀了,還這麽不愛幹凈。不過,即便是你想毀也毀不了。”

“為什麽?”

“因為……”

“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到底還……”話沒說完,齊堂只覺喉間被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祁水窮瞥眼看他,聲音冷了幾分,“沒有,所以,閉嘴。”

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瞬間將齊堂一行人鎮住,瞬間不敢反抗,只手中有什麽動作,祁水窮淡淡瞥了眼,沒管。

祁顏的聲音再次響起,“因為想要毀掉那個陣法,需要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什麽?”

沒等祁顏回答,趙清海搶先一步回道:“這禿驢的狗頭,準確來說,是他狗頭裏面的腦子。”

聞言聞人羽立馬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那還等什麽,直接給他砍下來不就得了。”說罷擡腳便準備沖上去,卻突然被祁水窮拉住。

“再等等。”

“還等什麽啊,就那幾個人,又不是打不過。”

祁水窮始終沒說話,目光死死盯著齊堂,面上沒什麽表情。

正在這時,祁水窮從原本的目光陰沈,逐漸變成了興奮,唇角也帶上了笑,松開了拉住聞人羽的手,“現在可以了。”

聞人羽看著祁水窮神情從一開始的陰沈,逐漸變為興奮,一時不明白什麽情況,轉過頭去,便見半空烏壓壓一群人,地上也莫名多出一群人,原本倒地的人也齊刷刷站了起來,偌大的清風宗瞬間擠滿了人。

“靠,怎麽還有這樣玩的!”

若是就憑那上百人,他認為是能打得過的,且不說他自身實力,就是他真的菜到地底,也還有趙清海和祁水窮在,一個是上界一名仙尊,一個是前任冥尊,不過上百人,多花會兒時間定是打得過的。可現下他們面臨的卻不止那上百人,而是上千人。

他轉頭看向身後三人,只見 他們一個個一臉淡定,倒不像是害怕的模樣,聞人羽卻以為他們是嚇傻了,正準備出聲安慰,卻聽見祁水窮聲音中帶著笑意,看著齊堂說道:“既然你都叫人了,那我也叫幾個人應該沒問題吧。”

聞人羽身子一頓,想到什麽,又哭喪著臉看向祁水窮,“樂樂啊,你現在叫人也來不及了啊,人大老遠跑過來也得要時間的。”實在不行咱自己沖出去不就行了。只是後面這句話他沒說出口,一宗之主,竟有一天狼狽逃竄,這傳出去怎麽也得丟盡臉面吧。

然而祁水窮卻是沒看他,略微偏頭看向身後,“來了不幫忙可不行啊。”

聞人羽身子一僵。有人?他轉頭看去,只見一紅衣女子從黑暗中走出,懷中抱著一只狼崽,唇角掛著笑,正是閻白。

他心中一驚,竟是沒有察覺身後還有一人。

閻白笑著走近,一臉無辜,“樓主,這可不能怪我不聽你的,只是太擔心你,這才跟著來了,這不,你們一共也就四……就五個人,和對面上千人對打,怎麽說也沒勝算,對吧。”

“其他人呢?知道這麽多人還躲著不出來?”

聞人羽:??????

話音落下,身後一群人踏空走了出來。聞人羽看著眼前的奇葩陣容,一時無語。

手中抱琵琶來是什麽鬼,那小孩又是怎麽回事,送人頭也不是這麽送的啊。

正想著,一支利箭直直射向祁水窮,聞人羽心中一驚,可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那箭就要刺中人胸口。突然一只小手伸了出來,一把抓住箭。

祁水窮轉過頭,含笑看著齊堂,“怎麽,齊宗主自己可以有時間叫人,不讓我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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