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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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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簾子掀開,不遠處祁水窮站在那兒。

一襲白衣在黑夜中似是有幾分光亮,公孫炫視線直直落在他身上不曾離開。

見人露面,祁水窮擡眸望去。

掀簾子那位同樣一襲白衣,只是白衣上不少有仙鶴的花樣在上面,遠遠看去儼然便是一位翩翩公子的模樣。

祁水窮再次弓腰行禮,卻是剛低下頭,便聽見不遠處一道男聲響起,“若是有事,不妨先上馬車,待回了府上再詳談。”

男人聲音溫和有禮,聽上去,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這人絕對是個好人!

“那便有勞公孫家主了。”

話音剛落,那車上的男人便下了馬車來到他身旁,“公子請。”

祁水窮微微一怔,隨後隔著面紗沖公孫炫淡淡一笑,那人卻像是有透視一般,也對他淡淡一笑。

這片樹林裏公孫家並沒有多遠的距離,不一會兒幾人便到了。

公孫炫率先下了馬車,扶著祁水窮下了馬車,祁水窮整個人一楞一楞的,心中不禁感慨。

小夥子可真有禮貌啊。

祁水窮二人被公孫炫帶著進了屋。

公孫炫這才詢問祁水窮。“公子怎麽稱呼?”他說著,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祁樂。”

“祁之逸。”

“祁公子是因何事尋我?”公孫炫說著,語氣裏更是有難以掩飾的激動。

祁水窮鬥笠沒有摘下,就這麽隔著一層面紗說話。

“公孫家主最近是不是在通緝一個小丫頭?”

話音落下,祁水窮明顯察覺公孫炫眼底的落寞,卻還是老實回答。

“是的,想來公子也聽說了最近發生的那些事,著實讓人有些頭疼。”公孫炫說著,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看上去十分疲勞。

祁水窮張了張嘴想說話,卻被一道肆意張揚的女聲打斷。

“哥!你怎麽又亂帶人回家?”聲音落下,還沒見著人,這足以證明那人的聲音有多大。

待到見著了人影,便是一個束著高馬尾,一身紅衣勁裝的女子,那紅衣上還有公孫家特有的仙鶴圖案。

紅衣被鎧甲束縛著,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姿,卻又無形中給人一種威壓,只是祁水窮二人都沒感受到這股威壓,仍舊一臉淡定看著來人。

女子轉頭瞥向兩人,眼神淡漠,眼底盡是輕蔑。卻是在瞥見什麽的一瞬頓住視線,緊緊落在一處。

她眼底閃過一絲驚艷,徑直走向二人,最後停在祁之逸身前。

“這位公子,不知怎麽稱呼?”

聞言兩人都楞住了。祁水窮想不到這女子變臉竟會如此快,祁之逸則是想不到女子竟會同自己打招呼。

祁之逸許久沒有說話,一雙鳳眸沒有一絲情緒盯著眼前的女子。

正想著些什麽,胳膊肘被人輕輕懟了懟,他轉過頭疑惑地看著祁水窮,可畢竟隔著一層面紗,楞是沒瞧見他的表情。

那女子也註意到他的動作,卻也沒說什麽,反倒一臉繼續一臉期待地盯著祁之逸。

終於祁之逸受不住,輕聲回道,“祁之逸。”

話音剛落,卻聽見那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叫祁之逸,我叫公孫翊,同樣是yì,我們多有緣分,成個親如何?”

話音落下,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公孫炫喝水的動作一頓,嗆了一下。

“喀喀,喀喀喀喀……”

許久,他才終於緩過來,怒斥道,“公孫翊,你瞎說什麽?!”

不僅公孫炫被嗆了一下,祁之逸兩人也都嗆了一下,卻是不知道說些什麽,靜靜看著兩人。

“我給自己找位夫婿怎麽了?”

“那你也不能這麽無禮呀!”說罷他轉過頭來看向兩人,一臉歉意開口道,“實在抱歉,小妹不懂禮數,還請兩位公子諒解。”

祁水窮沒說話,餘光瞥向一旁的祁之逸,靜靜等著他回答,畢竟被冒犯的不是自己,自己便是沒法代替原諒別人。

許是明白祁水窮的意思,祁之逸淡聲道,“無事。”

面上依舊清冷,仿佛再說什麽與自己無關的事。

見狀公孫翊還想說什麽,卻被一旁的公孫炫一個眼刀飛來閉了嘴。

見人老實了,公孫炫這才轉過頭看向祁水窮,“祁公子繼續。”

祁水窮清了下嗓子,開口道,“此次找公孫家主正是為了那小丫頭,她對我們十分重要,也希望能幫家主抓住那小丫頭。”

聞言,沒等公孫炫說些什麽,一旁公孫翊卻先開了口,“幫?怕不是同那死丫頭一夥的來騙賞金吧。”

話音落下,公孫炫又一個眼刀飛來,公孫翊急忙閉了嘴,轉頭洋裝無事發生看向另一邊。

見狀祁水窮急忙解釋,“小姐誤會了,我們不是為了賞金來的,事後也絕不會要一分賞金,只想抓住那小丫頭。”

公孫翊沒說話,面上卻滿是不屑。

一旁公孫炫急忙開口,“祁公子別介意,小妹說話也沒個遮攔,若是冒犯還請大人不計小人過。”

說罷他轉頭眼神警告公孫翊,那人便沒再說話。

待他轉過頭看向祁水窮,卻又是另一幅嘴臉。“祁公子肯幫我公孫家,是應該我們感謝公子的,事後公子想要什麽我都會盡量滿足。”

祁水窮心中無奈,自己一個冥尊,還有能有什麽想要的得不到?哪兒會缺這點賞金和感謝。

沒等他說什麽,公孫炫又開口,“現下天色已晚,不妨暫且休息在府上,明日在商討抓那小姑娘的事?”

祁水窮沖那人做了個揖,面上再次掛上職業假笑,即便他知道對面那人是看不見自己神情的。“那便叨擾了。”

公孫炫輕點了下頭,便吩咐下面的人帶兩人去休息。

半夜,祁水窮還在熟睡中,屋外傳來嘈雜的吵鬧聲,他起身出了門,便見府上一行人匆匆忙忙的樣子,也不知道該不該逮個人問問。

正猶豫時,原本應在隔壁睡下的祁之逸不知何時已經穿著整齊走到了他眼前。

他心中一喜,忙問道,“之逸,這是怎麽了?”

祁之逸瞥了眼一旁傭人離去的方向,輕聲道,“似乎是有人上門挑釁公孫炫,這會兒人都在前院。”

聞言祁水窮面上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回了屋,隨手拿起一旁外衣披上,戴上鬥笠徑直往前院走去。

待到人剛走到前院,還未聽見那鬧事之人的模樣,卻是先聽見了那人囂張的聲音,是一道女聲。

“公孫棄那龜孫還不出關?是嫌這公孫家的後輩還被殺的不夠?”

此話一出,祁水窮便是確定了這人便是到冥界劫鬼的那小丫頭。

還沒等他再想些什麽,耳邊便傳來公孫翊的聲音。

“你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殺我公孫家子弟,現在又侮辱我公孫家祖先,當真該死!”

話音落下,只見公孫翊手持長槍,眉宇間滿是怒氣,腳下用力便整個人躍了出去,長槍直直飛向那女子。

沒等祁水窮上前阻攔,那女子擡手輕輕一揮,便見公孫翊手中長槍還未靠近那女子,便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扔到一旁。

“砰”的一聲,被砸的那面墻便整個塌了下去。

公孫家眾人面上皆是抑制不住的驚愕,唯有公孫炫一人緊皺眉頭。

那女人輕挑了下眉目光直直看向不遠處的公孫炫,語氣戲謔道,“公孫家的後輩這麽弱?”

說罷,她像是又想到什麽,嘲笑開口,“也對,就公孫棄那龜孫的後輩,能好到哪兒去?也就讓他敗了公孫家的血統。”

話音落下,被扔出去的公孫翊這才強撐著從石堆中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瞪著那女子。

祁水窮看著那女子,眉頭微蹙。

那女子長相算得上傾國傾城,若是就這麽看著,便是覺得她是個溫柔的主,可現下她面上充滿戲謔,眼底盡是強者對弱者的蔑視,更有……恨意。

這人正是那位上冥界劫鬼的小丫頭,楊若男。

周圍公孫家的那幾個實力算得上不錯的現下明顯躍躍欲試。

他們心中基本就是一個想法。

雖說那女子厲害,可若是大家一起沖上去,定是有勝算的。

只是他們遠遠想不到楊若男的實力有多強。

若非公孫炫阻攔,想來那幾人早已沖上去,現下恐怕已經喪命。

祁水窮和公孫炫都明白,公孫家的實力不弱,公孫翊更不必說,她一直是公孫家的佼佼者,在整個修真界也是實力不凡的,可現下卻被楊若男輕輕一揮手便敗下陣來,足以證明楊若男實力的可怖。

許是害怕再有人受傷,祁水窮急忙上前。

一襲白衣驀地出現在楊若男視線中,讓她不免一怔,面上閃過一絲疑惑,卻也沒開口問話,靜靜等著那人開口。

下一秒,祁水窮的聲音響起。

“若男姑娘,不知你與公孫家有什麽仇恨,不過這些與我無關,只希望……”

“希望什麽?讓我不要與公孫家作對?你這小道士也真夠好笑的,都說了我同公孫家有仇,還想勸我不要與他們作對,你這不就是在說笑嗎?”

她說完,沖祁水窮戲謔地笑了下,似乎是在嘲笑他傻,沒腦子。

下一秒,卻聽見她意想不到的答覆。

“那我只能說聲抱歉了。”

聞言楊若男輕挑了下眉,看向祁水窮的視線帶上了一絲疑惑。

只見祁水窮不急不緩地一揮手,身旁出現一把椅子,他便就這麽坐下,這才看向楊若男。

對面那人著實被他這般操作搞無語了,嘴角不禁抽了抽。

耳邊再次傳來祁水窮的聲音。

“不是都說了嗎?你與公孫家的仇恨我不管。”他停頓了下,看向楊若男,那人眼神裏的疑惑更多。

一旁公孫翊聽見他這話,更是惱怒。

明明這人先前才說要幫抓人,見了人實力強悍,又臨時變卦,果然,不是什麽好人!

“但是你上我冥界劫鬼,這事我得管。”

話音落下,公孫家眾人都楞住,怎麽也沒想到這人竟會是冥界來的。

反觀楊若男聞言心中一驚,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此時染上了一絲驚恐,她怎麽也想不到,冥界竟會這麽快就發現自己。

下一秒,她又穩住了心緒,看向祁水窮,輕笑道,“我劫鬼又怎麽?不過是一只無名無分的鬼罷了,冥界從來不管鬼魂去留,怎麽?我劫鬼就不行了?”

話音落下,祁水窮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他確實只是一只無名無分的鬼,但有一點,他的魂魄不穩,若是在人間呆久了便可能魂飛魄散,你想恩將仇報嗎?”

聞言楊若男身子一僵,她是知道自己劫走的鬼魂魄不穩,卻是不知道在人間呆久了竟會……

這下,她面上浮現出驚慌。

沒等她說些什麽,祁水窮再次出聲,“不想恩將仇報就現在帶我們去找他。”

楊若男皺眉許久,終於開口,怒聲開口“不可能!你在騙我!不過是想救下公孫家這群孫子罷了,別想騙我!今日若是公孫棄那龜孫子不出關來見我,這些人必死!”

“是嗎?”

空中傳來一道蒼老的男聲,雖蒼老,卻是強勁有力。

聲音的主人正是楊若男口中的“龜孫”——公孫棄。

公孫棄的身影出現在空中,慢慢落下。

此人面容蒼老,滿頭白發,下顎是一撮長長的白胡子。

他直直對上楊若男的視線,面上滿是不屑。

“誰家的小丫頭,竟這般無禮!”他聲音裏是明顯的怒意。

見人出來了,楊若男面上笑意更甚,卻是笑中藏滿恨意。

“終於出來了,不做縮頭烏龜了?”

聞言公孫棄滿是皺紋的眉宇間又皺了幾分。

下一秒,他又像是想到什麽,眉頭松了松,好笑地看著楊若男。

“不過是一個黃毛丫頭罷了,也敢這麽同我說話。”

說罷,他瞪了眼楊若男,威壓自上空落下襲向楊若男。

公孫棄想用威壓壓住她,給她一點教訓,也好讓她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得意地擡頭看向楊若男,卻是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那女子竟是一點沒受影響,就這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面上更是挑釁嘲諷地看著他。

見狀他心中不服氣,又加重了幾分威壓,卻見楊若男仍舊沒受影響。強者的威壓於弱者而言是可致命的,若非實力相當亦或是實力高於自身都會受影響。

他急了,有些緊張問道,“你究竟是誰?!”

楊若男輕笑了聲。

下一秒,公孫家整個院內出現威壓,竟是讓公孫家眾人都受不住跪下,連公孫棄這個活了萬年的老家夥也受不住下跪。

楊若男挑釁地看著他們,卻突然發現不遠處祁水窮和祁之逸二人竟都沒受影響,她眼裏是抑制不住的震驚。

她緊緊盯著兩人看,突然眼睛瞪得更大。

與其說是那兩人都不受影響,不如說是那白衣男子不受影響,不僅不受影響,而且還抵擋了對他身側黑衣男子的威壓。

她眼底閃過一絲驚慌。

這時,她突然想到什麽。

這人方才說了他不管公孫家,並且這人現在也沒有幫公孫家抵擋氣場,想來他只會護著身旁的黑衣男子。

想著,她松了口氣,轉頭又好笑地看著公孫棄。

“萬年過去了,你怎麽還是這麽弱。”

公孫棄勉強擡起頭,怒瞪著楊若男,卻終是沒說出話。

楊若男繼續道,“虧得你奪了鶴羽的內丹還是不能飛升。”

聞言公孫家眾人都驚住了。

楊若男口中的鶴羽應當便是鶴羽神君白鶴羽了,可她竟說公孫家的老祖奪了鶴羽神君的內丹,他們怎麽也想不到。

要知道,公孫家萬年來一直是同仙鶴一族交好,衣袍上的仙鶴也正是這個意思。

可現下這女子竟說公孫家祖宗奪了仙鶴一族神君的內丹,怎麽可能?

一旁祁水窮聽了,只是輕挑了下眉,沒說話。

反觀公孫棄卻是滿臉震驚,震驚過後,他又是滿臉驚慌看著楊若男。

楊若男笑了笑,不知做了什麽。

下一秒只聽見公孫棄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語氣裏滿是震驚和驚慌,“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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