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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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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雪邑醒了,薄蕭也沒再強行留下兩人,便放兩人離開。

兩人走後,薄蕭將雪邑整個人抱在懷中。

雪邑卻是轉過身面向他,摸著他的眼角,“阿蕭,這個好看嗎?”

薄蕭一楞,說著他手觸碰的地方摸去,“這裏有東西?”

“嗯!”

他手中出現一面鏡子,他朝鏡中看去,眼角是那道銀白色的狼紋。

雪狼族的狼紋只有互相愛著對方的人才能夠標記。身上出現狼紋,說明這個人有主了,更是這個人心上人在宣示主權。而這狼紋,雪狼族一生只能標記一次。

不僅雪狼族有這種狼紋,其餘妖族也是有的,專屬於自己的印記,每個妖族的印記都不一樣,但意義一樣。

薄蕭自然知道這些,可現在他只覺得心中更痛。

但他還是忍住心中的情緒,笑著回應雪邑,“喜歡,很喜歡。”

得到肯定的雪邑心中一喜,竟是直接環住薄蕭的脖子,吻了上去。

薄蕭楞在當場,嘴唇上溫熱的觸感終於讓他反應過來,他緊緊抱住雪邑,加重了唇上的吻。

兩人不知吻了多久,薄蕭竟是直接將雪邑推到在榻上,將人整個壓在身下。

許久,耳邊傳來雪邑的悶哼聲,薄蕭心中一驚,收回了那個吻。

身下的人早已面紅耳赤,正喘著粗氣。

“阿邑,對不起,我、我一時激動忘了,忘了你……對不起,你沒事吧。”

他說著急忙起了身,將人扶了起來,手指有些顫抖想摸摸他的臉,卻是響起方才的事,擔心雪邑害怕自己,終究是收回了手,只是嘴上繼續詢問對方。

十歲,十歲能知道些什麽,都忘了,又能記得這些嗎?

“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說著,他將人靠在床欄上,急忙走到一旁倒水遞到人手邊。

雪邑沒拒絕,咕咚咕咚便喝下了水。薄蕭接過空了的水杯放到一旁。

“你哪裏不舒服?難受嗎?”他說著,做勢要給雪邑輸送仙力,卻被雪邑阻攔。

“我沒事。”說著還不忘沖眼前人傻笑。

薄蕭這才終於松了口氣,卻還是有些擔心。

“對不起,我……我忘了,對不起。”

雪邑聞言,鼓了鼓臉,“什麽對不起嘛,是我要親你的,怎麽會是你的錯。”

薄蕭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揉著他的頭,沒說什麽,心中卻是難過。

雪邑見狀,又湊了上去,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吻,這次只輕輕碰一下,他笑道。

“你忘了,我十歲很聰明的,什麽都懂了。”

薄蕭聞言一楞。

是啊,十歲也是懂事了的,只是比起幾百歲的他,還是太小了。

他想著,無奈地笑了笑,“是,你懂事的。”

雪邑笑了下,對著他笑,面上是開心。

薄蕭眼裏,十歲興許是懂事的程度,只是他不知道雪邑的十歲,雪邑也不曾告訴他,也許是不敢告訴他。

十歲的雪邑,恐怕沒有幾百歲的他快樂天真。

雪邑八歲那年,被生父生母扔掉,從那時起他便是一個人生活。九歲那年遇見槲樾,那時的槲樾,也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小狐貍。

他經歷過什麽只有自己知道,他不希望別人知道他的過去,不想讓別人同情他,可憐他,更不想見到那些人惺惺作態的模樣。

當然,除了薄蕭。

他想過告訴薄蕭這些,卻又不想讓對方擔心自己,便是沒說。

他再次環住薄蕭的脖子,神色嚴肅道,“我聽得懂你們說話,我的記憶回到十歲了是嗎?”

薄蕭點了點頭,卻也是沒說什麽。

雪邑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悄悄告訴你,我還記得你,雖然之後發生了什麽具體記不得了,但是和你相處的記憶都有。”

“我不是智商回到十歲,狐哥哥說錯了,我只是記憶回到十歲,忘了以前,只記得十歲以及以前的事,但是我還記得你,開心嗎?”

他的語氣,像極了在邀功。

“放心,就算忘了全世界,我也會記得你,永遠,永遠記得你。”

說完他也沒再等薄蕭反應,再次吻了上去。兩人吻了許久,誰都沒有松開。

薄蕭一把緊緊抱住懷中的人,加深了吻。

也不知是多久,屋外幾個傀儡人趴在門邊聽著動靜,無聲的笑著,也沒打擾。

直到深夜,屋內才沒了聲。

傀儡人受到命令,“噠噠噠”地跑了進去。

“主人。”

傀儡人說著,視線是不是往榻上瞟。

人早已昏睡過去,除了腦袋,其餘地方都用被子遮了個嚴實。

“熬點湯,好了就送來。”

傀儡人收了命令,正準備離開,又被薄蕭叫住,“等等。”

傀儡人轉過頭,木訥地看著他。

“待會兒送藥膏來。”

“嗯嗯嗯嗯嗯嗯嗯。”傀儡人拼命點著頭應聲,終於在腦袋快掉下之前住了嘴離開。

薄蕭看著榻上昏睡過去的人,心中又是後悔。後悔自己怎的會沒忍住,一時沖動竟真的……

不多時一個傀儡人送來藥膏,藥膏送到,便轉身離開。

薄蕭看著雪邑。想來是累著了。

想著,他也沒叫醒人,將屋內氣溫升到合適的溫度這才將被子掀開。

被子離身,身上楞是沒別的衣物遮擋,身上的印記讓人看不過來。

他心中後悔一陣,便給人抹了藥膏,心中總是擔心現在的雪邑受不住。

許久,他才終於抹完了藥膏,再次將被子給人蓋上。

幾個時辰後,天還未亮,一個傀儡小心翼翼地端著湯走到門口。

“主人,湯好了。”

“端進來”

得到允許,傀儡人便擡腳走了進去,將湯遞給薄蕭,完事便不再多留。

“阿邑。”薄蕭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雪邑迷迷糊糊醒來,他揉著眼睛,含糊不清地問道,“怎麽了?”

薄蕭面上此時早已沒了平日的清冷,面上滿是柔情。

“你沒吃晚飯,先喝點湯墊著,別傷了胃。”說著擡手將人慢慢扶了起來。

許久,雪邑才清醒一些,卻也還是迷迷糊糊,整個人靠在薄蕭身上。

“你餵我,不想動。”

薄蕭也只是寵溺地笑了下,老老實實給人餵湯。

“小心點,別嗆著。”

“啊——”

待到湯喝完了,便又將人放回被子裏,揉了揉腦袋。

“休息吧。”

“嗯……”

將人安頓好,他也沒再折騰,讓傀儡人收了碗便在雪邑身旁睡下。

槲樾二人回去也沒去妖界,徑直去了魔界。

至於聞人羽為什麽也要去,因為他死皮賴臉纏著,迫不得已,槲樾只得將人帶去。

“看吧,想怎麽看就怎麽看。”槲樾說道。

這是聞人羽找的借口。他告訴槲樾,說自己從沒出過修真界到別的地方見過,想看看魔界什麽樣,所以讓槲樾帶著自己“回家”。

雖說這是真的,但他的主要目的還是想要多看幾眼槲樾。

聞人羽雖然心虛,裝得卻像是真的。他認真打量了下周圍。魔界清一色烏漆麻黑一片,唯獨槲樾的住處不同。

他本就是妖,成為魔尊也是意外,一個很正常的意外。

因此,他的喜好絕不可能是烏漆麻黑一片。

宮殿裝修與周圍環境簡直格格不入,當然魔界的人也都習慣了。

許久,聞人羽回過神,看向槲樾。“小狐貍,你和我講講鏡黎生父的事唄。”

半個月的相處,兩人已經熟識,因此稱呼也更親切。

相比較別的稱呼,其實他一直更喜歡叫狐樾小狐貍,因此也想叫槲樾為小狐貍,許是那一模一樣的長相以及氣息的緣故,像極了畫本子裏的替身。

他說完便自顧自坐到了凳子上,靜靜等著槲樾開口。

卻是許久他都沒能聽見槲樾開口說一個字,有些猶豫開口道,“要是不想說也可以不說的……”

槲樾卻是沒這麽認為,他只是記不得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我說忘了你信嗎?”槲樾有些心虛地問道。

聞人羽挑了下眉,示意他說下去。槲樾猶豫了下,還是說了。

“幾百年前的事,記得全部,唯獨忘記死狐貍生父的事,他長什麽樣,我們怎麽認識的,沒有一點印象。

“如果不是有證據證明她是我生的我都不相信。”

他說完,拿起一旁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這番說辭若是講給別人聽,定然是不願意相信的,只會認為這是槲樾不想說而編造的謊言。

但是聞人羽就不同了,他屬於無條件相信槲樾的那一種。

“這麽說……鏡黎和冥尊沒關系?”

聞言槲樾忍不住將方才喝到口中的水噴出。“你不會以為樂樂是鏡黎生父吧。”

聞人羽有些尷尬,沒敢說話。

槲樾卻是沒怪罪他,打趣著說道,“鏡黎說不定還比樂樂大,怎麽可能是他生父?”

聞人羽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若說兩人年齡相近,他興許還會相信,但若說祁水窮比楚鏡黎還要小,他多少有些不敢相信。

然而事實也卻是如此。

楚鏡黎已是幾百歲的人了,至於祁水窮,也沒人知道他的年齡,他自己也不知道,但總歸是要比楚鏡黎小的。

槲樾沒給聞人羽緩神的時間,繼續說道,“死狐貍應該算是樂樂的追求者吧。不過啊,她把那種喜歡會錯了意。”

聞人羽沒說什麽。

之前他確實懷疑兩人是父母關系,只是後面看到了祁水窮的臉,那一瞬間他便楞住了。

如果楚鏡黎的生父是祁水窮,而祁水窮可能是佟樂,楚鏡黎的另一個生父又是槲樾,那麽就是說,狐樾和佟樂成了一對,相反,原本應該和佟樂一對的紀雲起以及原本應該和狐樾一對的自己就都會被拋棄。

照現下情況看來,紀雲起興許是不會被挖墻腳了,只是苦了自己,目前連楚鏡黎的生父究竟是誰也不知道。

他重重嘆了口氣,引起了槲樾的註意。

“你怎麽了?”

聞人羽回過神,察覺自己失態,連忙道歉,“抱歉剛才走神了,你繼續。”

槲樾這才繼續說道,“如果說有什麽她生父的線索的話,楓樹不知道算不算。”

聞人羽心中猛地一顫,心中激動,一把抓住槲樾的手腕,“你說什麽?楓樹?”

槲樾被他抓得有些疼,不禁蹙眉。

聞人羽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松了手,“抱歉。”

槲樾也沒生氣,“無事。”頓了下,他又接著說道,“我的記憶裏我是死過一次的了,我記得救我的那個人和我說她是從一個楓樹下將我挖出來的。”

說到這兒,槲樾有些尷尬。

如果不是那人救了自己,他甚至懷疑那人是不是同自己有仇,這才在自己死後還要挖墳偷屍。

一旁聞人羽卻是早已楞在原地。他的小狐貍,就是葬在楓樹下的。

現在你已經是確定了,槲樾就是狐樾,就是自己的小狐貍。

只是他心中有一個疑惑。那人怎麽知道小狐貍被埋在樹下,又為什麽會救小狐貍,最重要的是,那人偷了小狐貍的屍體,自己竟也是得知小狐貍可能還活著的時候才知道的。

一切都太過巧合,更像是一個騙局。

他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問些什麽。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麽,突然轉過頭盯著槲樾,把人嚇了一跳。

“你這,你這得嚇死人啊突然轉過頭來。”

聞人羽有些尷尬,卻還是問了。“抱歉啊。我就想問下,鏡黎為什麽要姓楚?難道你已經知道她生父姓楚嗎?”

他終於還是問了出來。心臟砰砰跳著,兩只手已經緊張到出汗,卻還是靜靜等待他的回答。

終於,槲樾像是猶豫了許久,終於開口。“看在我們現在關系這麽好的份上,你別笑我啊。”

聞人羽雖不解,卻還是猶豫著點頭同意。

槲樾像是下定某種決心,重重呼出一口氣。“其實……死狐貍姓楚是因為……額……你別笑我啊。”

“……”

“我發誓,保證不會笑!”他說著豎起三指似是發誓。

槲樾這才有了信心,道,“她姓楚是因為當時太疼,一時爆了粗口,你想想啊,‘粗口’的‘粗’是不是和‘楚’挺像的,然後呢,當時又不知道她生父是誰,就想著姓楚得了,楚鏡黎,聽起來還挺好聽的吧。”

他說著,面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聞人羽卻是覺得不好笑,只覺得——牛*

槲樾沖他笑了下,他卻是終究沒忍住,也沖那人笑了笑,眼底盡是柔情。

“是挺好聽的,不錯。”

他說著,心中想的卻是:若是叫聞人鏡黎,是不是就不太好聽了。

他心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不管楚鏡黎生父是誰,今後他都會將她視作自己的親生骨肉對待,到時候改個姓氏也不是不行。

只是“聞人鏡黎”總感覺不好聽啊。

終於,他心中下定某種決心。

要不到時候自己改個姓,楚羽……應該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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