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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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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誰?”

屋內的人方才許是睡著,現在被幾人的動靜吵醒,這才警惕出聲。

槲樾心底不禁感嘆雪狼族的人警惕心怎的這般低,卻也沒多說什麽,對床上的人輕聲道,“你們族長找來的大夫。”

祁水窮靜靜站在一旁,沒說話,心底也不明白槲樾為何叫自己跟著一起進來,畢竟自己可是一點醫術也不精通,壓根幫不上什麽忙。

聽見來人是族長找來的,屋內的雪狼族人也放下了心。倒也不是他這一句話起的作用,只是他知道,若真是不知名的外來者根本進不了雪狼族內。

那人擡頭瞥了眼槲樾,卻在視線落在他面上的狐貍面具時,嘴角不禁抽了抽。

這人確定沒什麽大病嗎?

最後還是忍住沒說什麽。

許久,槲樾松開了把脈的手,轉頭看向一旁的祁水窮。

被盯著的人看著他這模樣,全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臉疑惑地看著他,“怎麽了?”

槲樾沒說話,起身離開房間。屋外,卻見薄蕭人已經離開了,屋外只剩楚鏡黎三人。

槲樾倒是不意外,畢竟那兩人太黏糊對方。

見槲樾和祁水窮出來,楚鏡黎立馬迎了上去,問道,“怎麽樣?看得出來是什麽問題嗎?”

“嗯。”

聞言楚鏡黎一臉期待地看著槲樾,靜靜等著下文,卻許久沒見槲樾開口,輕聲問道,“怎麽了?”

槲樾深吸了口氣,還是說了出來,“冥界的毒花……”

“什麽?!”楚鏡黎一聲驚嘆,視線又落在祁水窮身上。

後者則是一臉茫然地看著楚鏡黎,仿佛在說,“別看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好在這毒不是什麽大問題,不然可真不好交代。”槲樾的聲音再次響起。

祁水窮聽完,試探著開口,“什麽?”

“失智花。這種毒花也就針對那些……那些有傾慕之人的一類人,不過此外還有一個條件,心智不怎麽堅定,飄忽動搖。聞到花香或是喝過這種花泡的水後便會失去神智,胡亂攻擊他人。不出意外的話也就發一次瘋,期間自身實力增長本身的百分之十。”

“若是出意外呢?”

聞言槲樾轉頭看向祁水窮,“意外就是碰一次卻發瘋兩次或以上,那就有大問題了,兩次以上,到第四次發瘋就等於變成傀儡,不會在恢覆神智,一輩子只會殺人,是傀儡師最喜歡的傀儡。”

話音落下,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只是不過一瞬,槲樾又道,“當然,那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一般來說都是再一次碰毒才會再次發瘋,那樣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

於是,眾人松了一口氣。

“不一樣的情況是被再次投毒,到第三次就直接瘋了,完全是去神智且無法被傀儡師利用,四次投毒直接死。”

“……”

祁水窮一手搭在槲樾肩上,重重呼出一口氣,“狐貍,下次還請一次說完,老了,心臟受不了刺激。”

幾人相顧無言。

誰都不知道,為什麽冥界的毒花會出現在妖界的極寒之地。

想到什麽,楚鏡黎急忙開口詢問,“那就是說不到不到第三次就還有轉圜的餘地,不會危機性命對嗎?”照那樣算下來,到了第三次便瘋了,只會胡亂殺人,完全不可控,也只能是將其殺掉,也就等於沒救。

槲樾點了點頭,“對,當然,除非那人在發瘋期間把自己給作死。”說著他又轉頭沖楚鏡黎咧嘴笑。

“……”

“那怎麽辦?你會解這種毒嗎?會的話就趕緊給他們解了,到時候在查清源頭,萬一真死了妖,小樂樂說不定得擔責。”

這話說的不假,妖界魔界冥界早在幾十年前便說好了和平共處,不允許傷害對方。

若真因為冥界的毒花死了妖,定會被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到時候,楚鏡黎興許能表面上壓住,可一群妖究竟怎麽想的誰也不能確定。

槲樾擡眸看了眼楚鏡黎,有些無奈說道,“這毒是好解,只是……解藥可能不好弄到手。”

“為什麽?”

楚鏡黎不懂這些,總之凡事都有祁水窮和槲樾幫忙,自己只需要請求幫忙便可以了。

“毒藥既是解藥,失智花的花香,泡的水是毒藥,失智花的花瓣便是解藥。只是那花很難找到,而且但凡心智不堅定,靠近幾步說不定就瘋了,誰能摘到花瓣?”說罷還一臉無奈地攤開雙手。

“難不成你心智不夠堅定?”來自楚鏡黎的靈魂發問。

槲樾一時楞在原地。

他心智不堅定嗎?興許是的。他似乎忘了一些記憶,他是一只雄性狐貍,卻甘願吃下那種藥草,想來另一半對他一定很重要。他知道楚鏡黎是自己懷孕生下的,可她的生父是誰?他也不知道。這段記憶似乎讓他覺得很幸福,卻又有那麽一瞬間,似乎很痛苦,他沒法想起來,更不想想起來。書中也只是記了這些,至於能到什麽程度他也不知道,還是以防萬一。

最後槲樾只是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餘下幾人面面相覷,似乎在用眼神詢問彼此,“你心智堅定嗎?”

失智花,中毒條件得滿足兩個,一是有傾慕之人,而是心智堅定。若是單純有傾慕之人,心智卻堅定那也不會有事。

聞人羽和紀雲起都不敢冒險,心智堅定不是他們說的算,而是那毒花說的算,眼下似乎只有楚鏡黎和祁水窮了。雖然楚鏡黎認為自己喜歡祁水窮,可槲樾卻是知道那並不是那種情感,只是說楚鏡黎心智挺堅定的。

最後楚鏡黎選擇用實際行動證明,至於祁水窮,楚鏡黎自然是不願讓他冒險。

於是幾人告別了薄蕭便齊刷刷到了冥界。

槲樾將失智花的模樣遞給祁水窮,卻見他一時楞在原地,面上慢慢浮現一絲尷尬。

紀雲起見狀,忙問道,“怎麽了?”

“說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宮殿後面的溫泉……被這種模樣的花圍了一圈。”說著他似乎又覺得有些尷尬,哈哈笑了兩聲。

聞言槲樾眼神變了,忙問道,“你沒受到幹擾?”

“沒有啊,那花還挺好聞的,哈哈,哈哈。”

槲樾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最後只冷聲說道,“幸好祁之逸那小子不進溫泉,否則會不會中毒都是一回事。現在,立刻,馬上,去,全摘了。”

“留一朵,行嗎?”祁水窮試探著問道。

“不行!完事之後……”快要說到關鍵字眼,槲樾卡住了,瞥了眼一旁的紀雲起,忍住了,“總之你趕緊去給全拔了,對你好。”

“哦——”祁水窮終究唉聲嘆氣琢磨著回去拔花。

見狀楚鏡黎立馬跟了上去,“我心智也挺堅定了,我一起去。”說著便跟上祁水窮的步伐。

一旁紀雲起察覺到方才槲樾看自己的視線。他能發現,槲樾似乎有些厭惡自己,他總是能清晰地感受到槲樾投來的惡意。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麽地方得罪了他,明明兩人之前從未見過。

除了那次他帶走自己的樂樂……

想到這紀雲起頓住,“樂樂”!“小樂樂”!

槲樾和楚鏡黎都是真的叫祁水窮的,會不會……他又覺得自己想多了,佟樂明明是在自己眼前魂飛魄散的,便是軀體被帶走也不可能就這麽活過來,況且現下還不確定槲樾究竟是不是狐樾,雖然聞人羽是確認了。

可是他又想,若槲樾真的是狐樾,那會不會自己的樂樂真的沒有死。那個冥界的尊主祁水窮便是自己的樂樂……

若真是這樣,那槲樾對自己的惡意也能解釋得清了。

槲樾救下樂樂時,曾對自己說自己不配碰樂樂,想來那時槲樾便對自己有了惡意,那麽一切都說得通了。

可……槲樾真的會是那個紅衣男子嗎?

想來,如今只要確定槲樾是不是那紅衣男子便可知道一切了。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聞人羽,視線落在他臉上的一瞬間,紀雲起後悔了。

因為此時聞人羽正一臉花癡像般盯著槲樾,眼底盡是滿滿的愛意。

這還沒確定人身份呢,就這麽花癡。想來自己這位師叔是想師叔母到了失心瘋的地步了。

這麽想著,紀雲起不禁嘆了口氣,一時竟覺著淩雲宗宗主十分不靠譜。

“尊主!”一道男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紀雲起擡頭望去,來人一身黑衣,束著高馬尾,面容清秀,正是祁之逸。只不過紀雲起並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只是上次見過一面,覺得此人對主子倒是忠心。

槲樾擡眸,正對上祁之逸的視線。

見著槲樾,祁之逸心中有了底,走到槲樾身前,恭恭敬敬行了個禮,“魔尊。”

槲樾淡淡應了聲,沒說什麽。這下倒是聞人羽著急了,眼睛死死盯著祁之逸。

這小子是誰?他憑什麽和小狐貍搭話,誰給他的權力!他不會喜歡小狐貍吧,不行,他不能喜歡小狐貍,小狐貍是我的,對!沒錯!

想著,聞人羽便想上前攔住祁之逸。

下一秒,卻聽見祁之逸問道,“魔尊,水……”說著他頓了一下,糾正了自己的措辭,“尊主他……”

“在裏面。”

聞言祁之逸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老實站在殿外守候。

瞧著他這般模樣,槲樾心中更是滿意,回頭再瞥眼紀雲起。

嘖,越看越不順眼。

紀雲起也察覺到對方打量的視線,回頭,正巧看到槲樾不滿的神色——充滿了,嫌棄!

正想上前詢問,突然殿內傳來動靜。

幾人擡眸望去,便見楚鏡黎發瘋般從屋內沖出來。

“這是怎麽回事?”紀雲起皺眉問道。

槲樾瞇眼瞧了瞧楚鏡黎的模樣,突然小聲罵道,“艹,這死狐貍怎麽中毒了?!”

聲音不大,幾人卻都聽清了。“都後退,死狐貍不比雪狼族人,發起瘋來出什麽事誰也想不到。”

聞言一行人紛紛往後退了幾步,仿佛楚鏡黎身上有什麽傳染病一般。

正在這時祁水窮從殿內飛身出來落在屋頂,“狐貍,拔完了。”

聞言槲樾心中也松了口氣,眼下只需熬過楚鏡黎中毒的兩個時辰即可。

正想著。楚鏡黎不知怎麽回事,沒有上前攻擊幾人,反倒轉身想要到別的地方去。

槲樾暗道不好,急忙開口,“樂樂攔住她,別讓她跑了!”話沒說完祁水窮便飛身到楚鏡黎身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正準備上前一掌拍暈她,卻聽見槲樾的聲音,“別亂動!實力增長百分之十你上去找死啊?”

聞言祁水窮楞住了,他此刻很想罵槲樾,想,也罵出了聲,“你有病吧!你他媽不早說!”

槲樾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這不提醒得挺及時的嘛。

哪知再看向祁水窮的位置,人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瞪大了眼睛,仔細搜查祁水窮的蹤跡,看到人的一瞬間他只覺得晴天霹靂,“你啥時候跑到她前面的!!”

祁水窮一掌已經拍到了楚鏡黎頭上,低頭看去,身下那人沒有任何知覺,看著頭頂拍下來不痛不癢的一掌,一把抓起他的手,將整個人甩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他整個人砸到了樹上。

“樂樂!”

見楚鏡黎似乎有上前繼續的趨勢,槲樾急忙飛身過去攔住她。

祁之逸也沒猶豫,急忙過去將祁水窮整個打橫抱起到一旁。

“喀、喀喀。”

祁水窮重重咳了兩聲,好似要把肺咳出來。

一旁槲樾明顯有些力不從心,早已被楚鏡黎擊退數米。

“這死狐貍怎麽勁這麽大呢。”

正說著,楚鏡黎已經飛身過來準備再給槲樾一掌。

關鍵時刻聞人羽沖了上去替槲樾擋下一掌,也不禁感嘆。

“勁確實挺大。”卻也沒做太多停留,拉起槲樾的胳膊便飛身離開那裏。

見眼前沒人了,楚鏡黎又一次準備往前跑,下一秒便見眼前多了一把劍。

祁水窮望見那柄劍,腹部猛地抽疼了一下,下一秒便咳出了一口血。

見狀祁之逸臉色猛地一變,“水窮!”

聞言一行人都轉頭看向祁水窮。

此時他嘴角還殘留著方才咳出的鮮血,臉色白的可怖,緊閉著眼眸,眉頭緊皺著,似是忍住了極大的痛苦。

只是紀雲起和聞人羽看向他時都瞪大了眼睛,眼底滿是震驚。

方才幾人都沒有註意,祁水窮被楚鏡黎一掌拍到樹上時他的面具便已經掉了下來,此時他臉就這麽毫不掩飾地展示在眾人眼前。

槲樾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紀雲起。

他看見了!

一時間槲樾不知道該怎麽辦。祁水窮的臉被紀雲起看到了!難道還要重演以前的事嗎?

震驚過後,紀雲起很快反應過來,阻止楚鏡黎往前。

兩人就這麽僵持在原地,紀雲起不能傷到楚鏡黎,楚鏡黎也明顯打不過紀雲起。

正在兩人僵持不下時,耳邊響起琴聲,楚鏡黎上前的動作一頓,定在原地沒有動作。

幾人順著琴聲的方向看去,便見祁水窮端坐在祁之逸身旁,面上仍舊是痛苦的神色,嘴角溢出絲絲血跡。

身前是一把琴,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上來回撥動,琴聲回蕩在四周。

許久,楚鏡黎都定在原地沒有動作。

不多時,她身子晃了一下,整個人清醒過來。見楚鏡黎似乎恢覆了意識,祁水窮松了口氣,終於撐不住暈了過去。

剛倒下,他身前的那把琴也沒了蹤影。

隨即,紀雲起沒有絲毫猶豫,徑直飛身到祁水窮身前,將躺在祁之逸懷中的人一把抱起,徑直走向屋內。

祁之逸還楞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待到緩過神時人已經被紀雲起抱進了屋。

槲樾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想上前阻攔,卻也沒有辦法行動,只得在心中念叨祁之逸這小子太呆了,竟也不知道趕緊將人抱回屋。

屋內,紀雲起將祁水窮平放在床榻上,不斷將自己的仙力輸送到他體內。

正在這時槲樾被聞人羽扶著走進了屋。

剛進屋便見到這一幕,這倒也不是無腦輸送,畢竟修真者救人時也都是這般輸送仙力,只是紀雲起似乎忘了,佟樂是妖,祁水窮亦是。

“停手!”

槲樾厲聲喝道。

紀雲起手一頓,轉頭不解地看向槲樾。

槲樾瞥了他一眼,“你要想讓他死就繼續。”聞言紀雲起身子一僵。耳邊槲樾的聲音再次響起,“後面的失智花已經拔了,把人放溫泉裏,輸送仙力。”

紀雲起一楞,卻也沒猶豫,一把兩人抱起往屋後走去。

槲樾站定在原地,無力地閉上眼睛。

真的……真的要讓他知道嗎?不!還有機會,不能告訴他,對,不能告訴他。

絕對!絕對不能!

他這樣想著,也這樣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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