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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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師叔,你當真想去見那魔尊?”

聞人羽一聽,卻是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師叔母!師叔母!什麽魔尊不魔尊的,那就是你師叔母,沒人會和他一個模樣。”

“……”

紀雲起嘴角抽了抽,終是沒說什麽。

兩人相顧無言良久。終於還是聞人羽心切,回答了他的問題。

“是,就是想見他。”說著他又加重了語氣接上一句,“相見你師叔母!”

“……”

“有一個法子能讓你見到他。”聞人羽沒說話,眼底的期待卻暴露了他,“臨走時小師妹找我幫忙,可以讓她叫上魔……叫上師叔母。”

聞人羽心底咯噔一下。

楚鏡黎是妖尊,和魔尊一直關系都要好,若是讓她叫上魔尊也未嘗不可。屆時自己只需要同趙清海說自己是去幫她的忙即可。

想著,聞人羽眼底再次燃起希望。

最後兩人商定:紀雲起傳信同楚鏡黎說叫上槲樾,想來槲樾也是不會拒絕她的,待到幾人出發前往極寒之地時兩人便可以見面。

一切也正如兩人所想的一樣,甚至更順利,因為楚鏡黎本就打算叫上槲樾。

出發時間是兩日後,可對聞人羽來說還是十分煎熬,每日不是在琢磨到時候的穿搭就是準備什麽見面禮。最後還是被紀雲起攔下了,照紀雲起說的就是,“現在還不確定身份,初次見面就準備見面禮,很難不讓人懷疑你是有備而來,簡稱:蓄謀已久。到時候不懷疑你是有所圖謀便算好的了。”

於是聞人羽最後還是沒準備見面禮,只精心給自己打扮了一下。

兩日後,正是出發的日子,聞人羽一大早便拉著紀雲起往妖界趕。

剛進楚鏡黎視線,便聽到後者的喊聲。

“師尊!!”

聞人羽擡眸看去,便見楚鏡黎飛一般撲向自己。見狀聞人羽瞪大了眼睛,急忙擡手阻攔,掌心直接貼在楚鏡黎臉上,後者只能揮著手,卻無法再往前一步。

楚鏡黎嘴裏含糊不清地說著話,“師諄,窩賞史泥嘞。”

聞人羽一臉嫌棄地看著楚鏡黎,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之前楚鏡黎還沒離開宗門時便常抱他,而且每次勁都不小,都讓他覺得勒得慌。如今知道對方下一秒的動作,又怎麽會讓自己再吃苦頭呢。

紀雲起站在一旁,滿臉盡是無奈,一手抓住楚鏡黎的後衣領,輕輕一提便將人整個提起來放在一旁。

“你也別再害師叔了,安分一點。”

聞言楚鏡黎滿臉不服,死死瞪著這個揪自己後衣領的人,不服氣地開口道,“要你管!”

“啪!”

聞人羽一巴掌落到了楚鏡黎的腦袋上,“我看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怎麽和你師兄說話呢!”

若是換作以前發生這種情況,他是定然不會管的,可現在紀雲起算得上是自己的恩人——因為他告訴自己關於媳婦的消息——他定然會維護紀雲起。

想到這聞人羽有不禁狗腿起來,看著楚鏡黎竟是想當場臭罵她一頓。

反觀楚鏡黎被拍一巴掌也老實了,沒再纏著要“勒死”聞人羽,將兩人帶到了厚山。

“師尊,咱們先在這兒等會兒,老狐貍他們應該過會兒才能到。”

“老狐貍?”聞人羽不解。“老狐貍”是誰?

楚鏡黎倒著茶,開口解釋道,“你可能不知道老狐貍是誰,我給你解釋一下,老狐貍就是那個魔尊,槲樾。”

聽到“槲樾”二字,聞人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魔尊叫狐樾?!”

一旁紀雲起也有些震驚,雖沒能見過師叔母真人,卻也知道對方的名字叫“狐樾”,只是不知道這位魔尊的“槲樾”是哪兩個字。

見兩人這樣反應,楚鏡黎一時不知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只得繼續說道,“嗯……槲樾。”

“哪個‘狐’?哪個‘樾’?”說著聞人羽一把抓過楚鏡黎倒茶的手,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楚鏡黎著實被嚇著了,她從未見過師尊這般失禮的模樣,只得怯生生地小聲回答。

“‘槲葉’的‘槲’,木越‘樾’……”說著說著,她的聲音明顯小了下去。

“槲樾啊……為什麽不是‘狐貍’的‘狐’。”他小聲嘀咕著,抓住楚鏡黎的手也松開了,眼底添了一絲失落。

見狀楚鏡黎不解,“為什麽要是‘狐貍’的‘狐’?那是誰?”

聞人羽只靜靜地聽著,沒說話,眼底仍是失落。

見狀紀雲起接過楚鏡黎的話說道,“許是師叔喜歡狐貍,這才希望是‘狐貍’的‘狐’。”

事實卻不是這樣,紀雲起也自是知道並不是這般意思,只是他認為目前暫時還是不要將事實告訴楚鏡黎好些。

只是這種沒有絲毫邏輯可言的借口,換作常人定是不可能相信的。

不過好在楚鏡黎並不是常人,她屬於腦子不太靈光的那一類,因此並沒有懷疑,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如此!”

下一秒又想到了什麽,興奮地開口說道,“師尊喜歡狐貍!這麽說師尊也喜歡我啦。”

說著還湊到聞人羽身前,“對不對?師尊。”

“……”

“死狐貍,快給我倒杯茶!”不遠處突然傳來男聲。

聞人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這個聲音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小狐貍的聲音。

擡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是一個戴著狐貍面具,一襲紅衣的男子。

聞人羽的眼睛就這麽粘在人身上沒有離開。

待到人走近,兩人視線對上,雙方同時一楞,互相看著對方。

“這位是?”槲樾很快緩過神來問道。

楚鏡黎將茶杯遞到槲樾手中,這才漫不經開口介紹,“我師尊,聞人羽。”

聞言槲樾心裏一驚,試探著開口,“救你的那位?”

“對啊,不然我還有別的師尊嗎?”

得到肯定答覆後,槲樾旋即放下手中的茶杯,沖聞人羽作了個揖,開口道,“多謝閣下對小女的救命之恩。”

話音落下,亭內一陣寂靜,只有楚鏡黎還在一旁一副局外人的模樣坐著喝茶。聞人羽和紀雲起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待到緩過神,皆是一臉震驚地看著槲樾。

“她是你女兒?”聞人羽伸手指向楚鏡黎,聲音有些顫抖,甚至是害怕。紀雲起站在一旁同樣不敢置信,只是沒作聲。

槲樾看著兩人的反應,有些猶豫地小聲開口,“不行嗎?”

聞人羽一時震住,楞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張了張嘴,卻還是沒能說出一個字,只是靜靜地看著槲樾,看著他的那張臉,心口悶悶地,有些喘不過氣。

他不知道此時自己應是什麽心情,什麽感受。

只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澀,眼眶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堆積起來,卻終是忍住了。

雖然心中仍存有疑慮,但眼前人畢竟有著一張和已故之人一模一樣的臉,又怎麽能讓人不想觸碰呢?

他是多麽希望槲樾就是狐樾,希望自己心中所想之人還在;可他又是多麽希望槲樾不是狐樾,希望自己的狐樾還是自己的。

紀雲起站在一旁也不知該說什麽,想安慰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楚鏡黎楞楞地站在原地,全然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滿臉懵逼。

無意瞥見師尊的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

無論是原本的慶幸,開心,還是現在的傷感,都是她的師尊面上從未出現過的神情。

許久,聞人羽松開了槲樾的手,極力嘗試扯出一個笑容,最後卻只是擠出一個苦笑。“抱歉,失態了。”

“沒事……”槲樾有些猶豫,他不知道眼前這個陌生人怎麽回事,為什麽會突然露出傷感的神情。

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卻又不知是不是心疼這個陌生人,竟莫名覺得心中有些酸澀。

最後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小聲開口詢問,“你,沒事吧……”

聞言聞人羽頓了下,自嘲般笑著開口,“沒事,一時間神經不太正常罷了。”

槲樾終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又考慮到這個自稱“神經不太正常”的人是自己女兒的救命恩人,秉著知恩圖報的想法忍住了翻對方白眼。

正在這時,聞人羽又開口道,“不知……她的生母是誰?”

“這……”

聞人羽聽出了他語氣裏的遲疑,雖是很想知道結果,卻也終是沒再為難。

“若是不方便說便不說了。”

聞言槲樾只是尷尬地笑笑。“也不是不方便。說來也不怕你們笑話,她……”槲樾嘆了口氣,畢竟對方是楚鏡黎的救命恩人,想問什麽自己自然是盡量回答,重重呼出一口氣,苦笑著回道,“她的生母是我。”

這句話猶如一個重磅炸彈,驚得二人不敢說話,楚鏡黎站在一旁卻是一臉淡定。

“你不是……”聞人羽猶豫著,終是沒說出後面的話。

槲樾笑道,“有一種草藥,吃了能讓男子懷孕。”

聞言二人俱是一驚。

聞人羽心中卻是又有了新的問題。讓槲樾懷孕的人又是誰?

看著他的神情,楚鏡黎一時有些無措。

難不成我不能是老狐貍的孩子?

最後她還是沒再糾結這個問題。

轉頭突然發現一個問題,開口問道,“老狐貍,小樂樂呢?沒和你一起來嗎?”

聞言槲樾轉頭看向楚鏡黎,一臉無奈。“快別說了,祁之逸那小子知道小樂樂要去極寒之地,說什麽也要跟著一塊兒去……”

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他不陪我去了嗎……”

說著語氣裏還帶著絲委屈的意味。

聞言槲樾嘴角抽了抽,一臉嫌棄地看著她。“胡思亂想什麽呢?你也不好好想想,這一百年裏他有多寵你,但凡換個人那般調戲他不得被揍個殘廢?這不,讓我先來和你說一聲。”

話音剛落,耳邊傳來祁水窮的聲音,“在說我什麽壞話呢?”

幾人聞聲看去,視線落在迎面走來的祁水窮身上。

見人來了,楚鏡黎立馬化身舔狗湊到佟樂身邊。“小樂樂,你來啦!”說著一把抱住來人。

見狀祁水窮也沒怪她,只輕輕推了推楚鏡黎,“你先松開我,待會兒得被你勒死。”

聞言楚鏡黎立馬松開了他,滿臉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有沒有勒著你?”

一旁聞人羽靜靜地看著兩人親密的模樣,又來回掃視了佟樂和槲樾的同款狐貍面具,皺了皺眉。

難道他是鏡黎的生父?這是……一樣的面具。

只是他這般吃醋的模樣並沒有被槲樾察覺,因為此時槲樾的心思全在紀雲起身上。

他略微瞥了眼對方,語氣略帶嘲諷地開口,“你倆可別在這兒打情罵俏了,這還有人呢,你倆把我們當什麽了?”

聞言祁水窮瞪了眼對方,眼神仿佛在說,“你聽聽你聽聽,這說的什麽虎狼之詞啊。”

聽完槲樾的話,聞人羽又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鏡黎和他打情罵俏?難道這人不是鏡黎生父而是她愛人嗎?

而一旁莫名被造謠的祁水窮全然不知道這一切,若是他知道聞人羽這麽說自己,必定會指著人鼻子罵上一整天。

他推開楚鏡黎,這才註意到多出來的聞人羽,問道,“這位是……”

聞言楚鏡黎立馬表現般搶著回答,“這是我師尊,聞人羽。”

祁水窮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沖不遠處的人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

聞人羽卻是沒註意,仍舊思考著自己心中的疑慮——他究竟是楚鏡黎的生父還是愛人。

一直站在一旁沒說話的局外人紀雲起終於開口,“可以出發了嗎?”

幾人這才反應過來。楚鏡黎突然想到什麽,開口詢問幾人,“你們有帶禦寒的衣物沒?”

突如其來收到問題的幾人齊刷刷轉過頭看向楚鏡黎,單純愚蠢的眼神似乎在說,“那是什麽?”

楚鏡黎一臉無奈,幸好自己提前備好了,不然還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揮了揮手,石桌上便出現了幾件披風。“一人一件,現在披上。”

聞言幾人立馬上前拿自己的披風。

擁有選擇困難癥的紀雲起看著桌上的幾件披風,心裏還在擔憂待會兒應不應該等幾人選完了再上前拿最後一件。

擡頭看去,方才思考的問題瞬間解決了。每件披風上都刺有一個名字。

血紅色的披風上刺著槲樾的名字,佟樂的則是一件雪白的披風。反觀紀雲起和聞人羽的,黑不溜揪的一團。

突然紀雲起發現只有四件,擡頭一臉疑惑地看著楚鏡黎。

察覺到灼熱的視線,楚鏡黎擡頭,視線正對上紀雲起,一臉警惕地看著他說:“不會吧,你不會想搶我的吧。”

“……”

空氣有一瞬間寂靜,幾人視線齊刷刷地看向楚鏡黎,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被灼熱視線洗禮的楚鏡黎卻全然不覺,還是自顧自說著話。

“好吧好吧,既然你這麽喜歡別人的東西,那我就勉為其來給你吧,不就是一件披風嘛。”說著便將自己的拿出自己的披風遞給紀雲起。

這下空氣更加寂靜了,尤其是紀雲起,周身氣壓都低了幾分,仿佛下一秒就會暴走一刀砍了楚鏡黎。

最後他還是忍住了,拿起一旁刺著自己名字的黑色披風披上沒再說話。

見紀雲起這般不知好歹,楚鏡黎瞪了他一眼。

“真是的,給你你又不要。”說著自己將披風披上。

幾人都披上了披風,除了聞人羽。幾人齊刷刷轉頭看向他。

楚鏡黎歪頭看向他,“你不披上?”

“還沒到極寒之地呢,這麽早披上做什麽?”

楚鏡黎一臉看傻子的模樣,和方才幾人看自己的眼神一樣,“好,那你別動。”

下一秒,周圍的環境變得陌生。一片冰天雪地,與方才鳥語花香的厚山全然不同。

聞人羽不禁打了個哆嗦,急忙披上披風,“怎麽回事?這是哪兒?怎麽這麽冷?”

“極寒之地。”楚鏡黎淡淡回答道,說完轉身往一個方向走去,餘下幾人也跟著往前走。

聞人羽瞪大了眼睛,“哈?你是怎麽做到的?”說著擡腳急忙跟上幾人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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