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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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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交

一個月後,沈孺人診出了喜脈。

這是我意料之外的驚喜,作為交換,我將沈孺人昔日的愛人放歸南疆。

北境被侵,損失慘重,傅雲深不得不禦駕親征。

老天都在給我機會,這一次,他輸定了。

臨走時他將皇城兵馬司與禁軍的令牌交給我,低聲道:“若是這一次我回不來,那便在宗親中選一個心性純良的孩子過繼過來吧!”

我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陛下無須擔心,這裏孕育了我們的孩子。”

聞言,傅雲深的眼眸一亮,激動的語無倫次。

“阿阮!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平安回來與你和孩子團聚的。”

望著浩浩蕩蕩離去的軍隊,我收起微笑,轉身離開。

“娘娘將我看的這麽緊做什麽?是怕我殺了沈孺人的孩子嗎?”

楚榮枝站在廊下觀雪,她的肚子鼓的像個西瓜,面色慘淡。

她也懷孕了,不過孩子不是傅雲深的。

傅雲深這個人心思狠辣,楚榮枝被他當做暗娼安置在宮內,定期送往各大將領府上。

“當然不是,我只是怕你肚子裏的那塊肉有什麽閃失。”

本來我還擔心沈孺人萬一生不出男孩怎麽辦,沒成想楚榮枝給了我一個驚喜。

我拍了拍手,兩具屍體被扔在楚榮枝的面前,嚇了她一跳。

“原來郡主也會害怕啊!既然害怕,那就不要在暗地裏做小動作,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

我將她頭上的發簪取下,“忘了告訴你,你那個被送走的胞弟感染風寒,正等著錢救命呢!”

侍女將備好的湯藥放在楚榮枝面前,我淡淡道:“喝下這碗藥,一切都結束了。我會放你離開這裏,讓你平安度過下半生。”

她不願喝藥,不想生下這個生父不詳的孩子。

“灌!”

兩人壓制住她,一人掰開她的嘴往裏灌藥。

很快藥效發作,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出來。

我攔住進去的穩婆,低聲道:“我只保小!”

兩個時辰後,穩婆抱著一個男嬰走出內間。

“娘娘,是個男孩。內間的婦人血崩了,就剩一口氣。”

我點頭,緩緩走進內間。

楚榮枝氣若游絲地躺在床上,滿屋都是血腥氣。

“楚榮枝,你想踩著我往上走,這算盤打錯了。我問你,顧初雲是你殺的嗎?”

楚榮枝笑的猖狂,“是!就是我殺的!江阮,你當上皇後又如何?愛人、親人、朋友都沒了,你的餘生都將生活在孤獨與悔恨中。他們的死都是因為你,你才是那個罪魁禍首。若不是你,顧初雲與顧衍之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簪子插進她的喉間,了結了她的性命。

沈孺人隨後生產,也生了個男孩,被我養的白白胖胖的。

我言而有信,放沈孺人出宮。

“那個孩子怎麽樣了?”

“啟稟娘娘,那孩子高燒不退,怕是撐不過今夜了。”

我放下手中的紅梅,深吸一口氣。

“把他跟那人埋在一起,算是全了他們的母子情分。”

這一仗打了整整九個月,臨近年關,軍隊才得勝回朝。

傅雲深消瘦許多,眼角多了些許滄桑。

晚上我抱著孩子給他看,他先是一楞,隨即笑著摸了摸孩子的臉蛋。

“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傅雲深緊緊盯著我,“阿阮覺得呢?”

我沒有察覺他的異樣,自顧自地說道:“那就叫遇安,傅遇安。”

傅雲深命人將孩子抱下去,忽然抱住我,聲音中帶著些許悲涼。

“阿阮,你真的愛我嗎?”

我身形一僵,笑著說:“愛,怎麽不愛?”

身後之人身子微微顫抖,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我愛阿阮,很愛很愛!我曾經做過很多錯事,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等我悔悟後,感謝你還願意陪在我身旁。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麽,只要需要我,我就一直在。”

我垂眸看向腰間禁錮著的兩只手,臉上虛假的笑容消退。

“你從什麽時候知道的?”

傅雲深將腦袋依偎在我肩膀上,低聲道:“從父皇死後我就知曉了你的目的。阿阮,我原本以為我們之間橫亙著的只有一個顧衍之。”

他眼眶微紅,“卻沒想到,我們之間隔著的還有滅門之仇。”

我緩緩道:“那你後悔將我帶進東宮了嗎?”

傅雲深深吸一口氣,“從未後悔!從初見你的第一面起,我便下定決心要娶你為妻。你想做皇後,我許你至高地位。你想做太後,我便配合你生出遇安。阿阮,我只想你心底能夠留有些許我的位置。”

我沈默地看著窗外的月亮,身後之人也不再言語。

下一秒,傅雲深直接倒地,昏迷不醒。

禦醫愁容滿面地走出房間,垂首道:“娘娘恕罪,陛下心臟本就有舊疾,這次禦駕親征導致舊傷覆發,恐怕回天乏術了。”

我點頭,讓他保密。

傅雲深醒來後露出一抹笑容,從身後掏出一把匕首遞給我。

“來吧,完成之前的那場覆仇。”

我接過匕首,久久未動。

“你吃了歸元丹,壽命折了大半。你身上有母蠱,只要殺了我心臟上的子蠱,我的壽命就歸你了。此戰之後,北境諸族至少二十年不敢進犯。待我死後,你扶持遇安繼位,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後吧!”

傅雲深笑的悲涼,“這輩子,我不後悔愛你,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我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輕率地殺了顧衍之,活人果然比不上死人啊!”

他握住我的手刺進胸膛,隨即緊緊抱住我。

“阿阮,阿阮,阿阮!下輩子,我會提前找到你,比所有人都要早。”

他緩緩閉上眼睛,緊緊依偎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眼眶微紅。

“傅雲深,其實我的真名叫江卿寧,他們都喚我卿卿。”

我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微笑著的三哥。

“再等等我好嗎?王朝不能亂,這是我父母用性命守護的國家。等我輔佐新君親政後就去找你,下輩子我們要白頭偕老,子孫滿堂。”

風起,紅梅落了一地,就像故人無聲的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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