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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月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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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月夜下

深夜,攝政王府。

月色斑駁,院子裏竹影晃動,地上的漢白玉石磚泛著冰冷的光。李墨坐在一旁,看著跪在皇帝旁邊的一排人,神情冰冷。

“陛下深夜前來。就為了給臣送個玩意兒過來?”,他有些不耐煩得開口。

李玄面對自己這個攝政王弟弟的冰冷語氣似乎是早就習慣了,他絲毫不在意李墨對他的不尊敬,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他們都是暗衛營出來的,可不是個普通的玩意。”

“去,給你未來的主子看看你們的本事。”他不鹹不淡的說道。

跪在地上的身影們並不結實,甚至可以說是單薄。他們靜默的站起來,如出一轍的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眼睛漆黑,如同古潭,身旁配著統一的佩劍,腿上還綁著一把匕首。

“是。”

李玄的聲音剛落,就見劍光滿天。

所有人都毫不猶豫的拔劍刺向身邊的人,幾招過後院子裏好端端的竹子,頓時就折了一半。

“夠了。”李墨冷冷的開口,他坐在凳子上,看了一眼破碎的竹子,最後將目光落在了皇帝的身上。

他們兩個之間,只論長相的話並不相似,可那份過於薄情的眉眼,卻幾乎一模一樣。

暗衛們聽著命令,乖順的停了下來,能挑到這裏的都是暗衛營的好手,身上甚至連衣服都沒亂上多少。

“陛下,這是臣特意從南方移植回來的紫斑竹,殺了他們都不值這些竹子。”

皇帝涼薄笑了笑,“那就殺了他們,再給你換一批新的人,讓你挑。 ”

李墨看著自己的哥哥,俊秀的面容上閃現著怒氣,他沈默了片刻,然後什麽也沒說轉頭看見了那些暗衛。

月色下那些人的臉色都十分蒼白,這份白色讓李墨有些不太愉快的回憶。

既然皇帝想要往他的攝政王府裏按探子,那麽他就只能順著皇帝的意思,至少明面上是只能順著。

“就她吧。”

月光落在地上像極了雪花落在地面上的模樣。

這勾起了李墨記憶深處的回憶,他看向那個暗衛,這是這批人裏頭唯一一個女暗衛。

皇帝露出了一個富有深意的表情,他看向自己的弟弟,“攝政王挑得倒是有趣。”

李墨同樣富有深意的笑一笑,似乎剛才的憤怒都是幻覺一般,“臣只是覺得她長的好看罷了。”

“有她在這裏,朕也放心了。”皇帝看著李墨的腿,眼裏明明滅滅,看不出任何情緒,“畢竟皇帝不良於行,有暗衛照看朕也放心了些。”

不良於行。

這四個字好像針一樣刺透了李墨的心,他冷笑了起來,“皇帝百忙之中還能想著臣,臣倍感榮幸。”

他這個哥哥從小就和自己在一起養,皇帝什麽樣子,他這個做弟弟的可太清楚了。

為了皇位他能夠不惜一切,怎麽會真的想著自己這個攝政王的腿。

“臣有疾,就不送陛下了。”

他不冷不淡的開口,聲音裏沒有多少恭敬,皇帝往他府裏按探子他沒有辦法拒絕,可同樣的,皇帝也無法輕易動他這個皇後嫡子,先皇親封的攝政王。

皇帝面上也沒有多在意,擺了擺手,帶著禦前太監走了。

他寫一走,跪在地上的暗衛們也瞬間散了個幹凈,只留下來那個女的。

李墨等了一會,半刻鐘後見小廝從門外向他點頭示意,他才看向一直跪在女暗衛。

已經是秋天了,地上正反著涼,那人一動不動跪得筆直,臉上什麽神情都沒有。

早就聽說暗衛營出來的人都是沒個感覺的怪物,如今看來果然是如此。

“你起來吧。” ,李墨冷淡的開口。

“是。”

女暗衛站了起來,似乎是不常說話的原因,聲音有些嘶啞,聽上去像是冷冰冰的武器,有些寒人。

李墨權衡了一下,感受著瑟瑟秋風,為了自己這雙腿,他給這個女暗衛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帶本王回東苑。”

女暗衛點了點頭,還未等李墨反應過來,直接扛起來飛向了東苑。

風從李墨耳邊略過,他還是第一次以這個角度來看自己的王府。花草房屋閃過,正當他感慨這女孩子輕功了得時已經到了東苑。

東苑院裏擺放了個木頭做得椅子,椅子上安了輪,方便有人推動,女暗衛一看就知道這是為攝政王特意準備的,穩穩地把他放了上去。

李墨肚子裏一陣翻湧,他看向身邊的女暗衛,終於明白為什麽有些人下命令時一定要說清楚了。

他堂堂攝政王,像個麻袋般被人扛來扛去,他的顏面何在。

“王爺,已到東苑。”

“呵。”他皮笑肉不笑的一聲,直接下了命令,“推本王進屋子。”

秋風落葉,夜晚更是充滿了寒意,攝政王腿不行,越是冷越是疼的厲害,所以雖未入冬,卻也早早燒了地龍。

進了屋裏,李墨才感受好了些,他將身上批的大氅隨意扔在了地上,喝了壺熱茶,才轉頭看向這個沒命令就站在原地的暗衛。

這個皇帝送過來的探子,他還是要處理的。

“你叫什麽名字?”

“無名無字,排名辛。” 女人微微低著頭,沒有了月色的照應臉色還是沒有月色的慘白。

“辛?”,李墨重覆了一句,玩味的笑了起來,“據說你們後面沒有數字的都是暗衛營裏響當當的人物?”

“有幾分天賦而已。”,辛臉上沒有任何天賦。

“皇帝也真舍得。”,李墨不知怎麽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他又喝了口水,“那其餘回去的人呢,他們排名多少。”

“和辛一樣。”,辛應了一句,眼裏一片漆黑,“陛下挑的十個人都是暗衛營裏身手最好的。”

李墨喝茶的手頓了頓,他的神色有些覆雜,隨後將杯子往地上一扔,臉上又是那副冷漠的樣子。

他這個哥哥,一方面做出兄弟閻墻的事,一方面又是這樣,反反覆覆總叫人猜不透他心裏。

“辛太難聽了。”,李墨有些惡意的開口,似乎在朝著某個已經離開的人發洩著怒氣,“你以後叫做柳西好了。”

“是。”

辛沒有任何反應,良好的接受了這個命令。

李墨對她的反應很滿意,揮了揮手讓她過來。

黑色的靴子踩在碎瓷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在這個月色正好的夜晚,生出幾分綺麗的感覺。

“你說你有些天賦,在哪方面有天賦?”

他上下打量著柳西,以她一介女流能在暗衛營出頭,肯定有某種過人的手段,他雖然有些挑剔,可畢竟現在柳西是自己的人,李墨也不太介意。

“是弒術。”,柳西的聲音十分安靜,波瀾不驚的回答著李墨的話。

李墨:……

他覺得自己有些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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