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裴聞也將手中的礦泉水遞給她。

徐鶯有些震驚——他從哪裏冒出來的？

由於她顧著想別的去了，就將嘴裏滾燙的雞肉咽了下去。

“啊喲！”她捂住嘴巴。

她實在是抵不住滾燙的溫度，便接過了那瓶水。

“謝謝你哈。”徐鶯緩過來說道。

“小事。”裴聞也笑吟吟地說。

“對了！我不是說要請你吃東西嗎？你想吃什麽呀？”

裴聞也低頭看她，她的嘴巴真好看，殷紅的唇瓣帶著水色。他擡起手，想觸碰她的嘴唇。他霍然回過神來，可是手已經擡起來了，他只能順手摸自己的後腦勺，掩飾下來。

“嗯，就吃這個吧。”他指著她手中的雞排說。

“好。那的話你要微辣還是中辣？”

“跟你一樣就好。”

“好的。你等我一下。”

徐鶯說完就又去排隊了，裴聞也跟上她。

兩個人現在的氣氛有些微妙，徐鶯感受到了，她有點尷尬，於是生硬地說：“要不你在旁邊等我吧，這個很快的。”

裴聞也理直氣壯道：“可是我覺得和你一起排隊要禮貌一點。”

徐鶯：還挺講究。

她幹咳一聲，說：“好吧。”

雞排很快就好了，徐鶯將手裏的袋子遞給他。

“謝謝。”裴聞也接過。

“客氣了。”徐鶯說。

徐鶯剛想說“我走了”，結果裴聞也開口道：“那邊有家賣冰湯圓的，你想吃嗎？”

她嘴比腦袋快，“吃。”

裴聞也別過頭去，悄悄抿嘴，而後又回過頭來，果然，她那樣子一看就是後悔了。

“那我們走吧。”他偷笑道。

兩人走到賣冰湯圓的店裏，裴聞也要了兩份，兩人邊吃雞排邊等。

徐鶯還是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奇奇怪怪的。

他們走出店門，她一手端著冰湯圓，一手拎著雞排。裴聞也和她一樣。

“你嘗嘗，我覺得還挺好吃的。”裴聞也說。

徐鶯“哦”了聲，舀一勺放進嘴巴裏，她眼睛瞬間Blingbling地亮起來！

“她們家冰湯圓好吃哎。”徐鶯開心地說。

裴聞也：“你下次可以試試黑糯米的，也很好吃。”

徐鶯猛點頭。

他們和別的學生一樣，慢慢地往前走著。

今天的天空是灰色的，但他們這群穿著藍白的校服的人是地上的天空嗎？藍色的天穹與白色的雲朵。

這群少年人是另一片天空嗎？

——

裴聞也偷瞄她吃東西，發現她吃東西比較大口，但也不是誇張得嘴裏塞都塞不下的程度，就是嘴巴塞得鼓鼓的，然後嚼嚼嚼，咽下去。

嗨呀，反正在裴聞也眼裏可愛爆了。

徐鶯一轉頭發現他正盯著自己看。

徐鶯：“……”

裴聞也：“！！！！！”

他急忙轉頭，先是看向天空，然後又是地面，之後就是左邊右邊，然後又是上面下面，總之就是很慌亂。

徐鶯還是第一次看見男生這樣的反應。

她被人表白過很多次，從小學到高中，應該有十幾個男生給她表過白。

但是，他們好像忽略了一個很大的問題。我見都沒見過你或者只是見過幾面，你張嘴就說喜歡我，我怎麽可能答應呢？最起碼要有一段時間的相處吧！

也正因如此，徐鶯一直都沒有談過戀愛。

被拒絕的那些男生有的尷尬，有的不爽，有的認為她眼光太高……

扯遠了……

還是回到裴聞也一秒鐘八百個假動作這件事上吧！

徐鶯剛想說話，可是手機響了，她急匆匆地往前沖，“我走了，再見！”

只留下一臉懵逼的裴聞也在後面望著她的背影。

.

再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徐鶯非常回避和裴聞也待在一起，即使見面了他主動搭話，她也總是找借口溜走。

裴聞也不明所以。

他今天在走廊碰見她了，結果她剛瞥見自己，就轉身進了教室。

啊？他有那麽差勁嗎？裴聞也悲催地想。

一連好幾天，他都沒跟她說上一句話。

.

“小婊子。”

“小婊子。”

你給我閉嘴！

難道這真的是我活該嗎？

你怎麽能罵我是婊子？

徐鶯的日記本寫滿了這些話。

人的靈魂是什麽顏色的？

我的靈魂是白色的嗎？

今天是陰天。

灰色的。

還有藍白色的。

春天已經過了很久，不過我從來都不喜歡陽光。

我把積雪吃掉了，吐出來的卻是泥土。

那是什麽東西？

屬於我的人生真的會來臨嗎？

當我的屍體被發現，會有人嘔吐嗎？

我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永恒的永恒的冬天。

——

她今天不到兩點就把作業寫完了，要是按照她以前的性格，肯定會高興地飛身撲向床鋪。

可是她今天不太開心。因為前幾天有個懷孕的女人說她是婊子。

人的語言可真神奇，僅僅只是三個字以及一個輕蔑嫌惡的眼神就可以摧毀她。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敢站在那裏？可是她失敗了，永遠地失敗了。她的人格、她的尊嚴、她的靈魂全都被踐踏了。

在卑微的泥土裏，那裏有她的淚水。

我是瘋子嗎？

那裏是哪裏？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她擦幹眼淚，可還是忍不住哭，那就放縱自己繼續哭下去吧！讓自己發洩吧！什麽都不要想，哭出來會好很多。

流淚不是罪過，對嗎？

她緊緊地捂住自己的臉，發出微弱的哭聲，卻像是靈魂湮滅時的慘叫。

別哭。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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