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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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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九華山下停滿了黑色小轎車,外面一圈警車圍著,嚴謹任何人出入,周成峰站在湖邊與對面的警察對峙。

淩冽的寒風吹的周成峰發絲飛揚,他道:“鄭警官,我要見林嶼楓。”

鄭彥風神情微變,他提醒道:“周成峰,七年前,雲南的事,你不記得了嗎?”

“雲南。”周成峰著實不明白,七年太久遠了,他是在那裏呆過一段時間,但七年了,這些事太久了,他記不清了。

他對那些事印象也不深了,“林嶼楓關雲南什麽事?”

“周成峰,你不記得了嗎?”鄭彥風道:“林嶼楓七年前就死了,是你殺的他,你想起來了嗎?他是雲南靖川販毒案的警察。”

雲南靖川?

周成峰說道:“你說清楚?”

“我和林嶼楓,江未名我們三個是公安大學的同學,江未名比我們小一屆,本科畢業後我和林嶼楓都去往雲南,成為了一名緝毒警察,江未名考上了研究生,畢業後順利成為一名法醫。”

七年前的事已經很遙遠,但是對於鄭彥風來說,這是一生都無法忘卻的記憶。

他道:“在靖川,林嶼楓在你手下當臥底,你發現他是警察,用殘忍的手段殺害了他。”

“我當時在處理另一件案子,當我回到警隊的時候,才知道江未名隱瞞和林嶼楓的情侶關系親手解剖了他,之後她就被停職調查了,沒多久,江未名就失蹤了。”

鄭彥風找了她很久,可是他去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她,“我聽說她住進了精神病院,為此我跑遍雲南省所有的精神病醫院,可是我還是找不到她,周成峰,我真沒想到她竟然在你這裏。”

江未名跟著蘇哲,坐在旁邊不遠處的黑色轎車裏,蘇哲拿著遠程錄音機播放周成峰和鄭彥風的對話給她聽,她聽著鄭彥風緩緩講述那些往事。

鄭彥風說雲南,靖川,江未名仔細回想,好像有了點印象,她以前上大學時好像確實見過鄭彥風,她見過他,但是關於林嶼楓的事,她還是想不起來。

靖川是個美麗的城市,那裏的街道到處鮮花盛開,各種顏色的玫瑰堆滿了小巷,林嶼楓經常在周末開車載著她出去游玩,他們一起去爬山,一起去寺廟拜佛……

林嶼楓,林嶼楓,他好像是,他好像是……

“我要下車,我要下車。”江未名瘋癲道:“假的,他說的都是假的,我沒上過大學,我不是研究生。”

江未名掙紮著要下車,蘇哲抓住她胳膊,沈聲問道:“聽到鄭彥風的話了嗎?我沒有騙你,這下能跟我走了嗎?”

江未名哭喊道:“你讓我下車,我要見周成峰,我要見他,嗚嗚嗚……求你讓我見他……”

她要去見周成峰,她想不起來周成峰的樣子了,他的身影逐漸模糊起來,她要去見她。

江未名咬傷蘇哲的手,她拿出周成峰給她的手槍,雙手抱著手槍頂著自己的喉嚨,手指壓在扳機上,威脅道:“松手,不然我就死在這裏。”

蘇哲冷眼看著江未名,他怕她真的開槍,只能聽她的話,打開車門讓她下車。

“周成峰,周成峰!你在哪裏,你在哪裏!”

周成峰轉頭看到江未名跌跌撞撞跑了過來,她看不見腳下的路,差點被地上的小石塊絆倒。

周成峰對她身後的保鏢怒喊,“不要讓她過來,帶她走,離開這裏。”

鄭彥風也看到了江未名,他趕緊讓警察去保護她,“小名,危險,你站在那裏不要動。”

江未名身後的保鏢不顧她的反抗,按住她手中的槍,押她上了旁邊最近的一輛車,司機立即啟動,駛離這裏,五輛警車也迅速啟動,緊跟在他們身後。

停車場上面有許多車,司機油門踩到了底,抱著方向盤在停車場裏面橫沖直撞。

那五輛警車分開不同的方向,試圖去攔截他們,周成峰不放心,他開著車帶著所有保鏢去追江未名的車。

一輛警車逐漸靠近江未名所在的黑色轎車,高速行駛的車廂門把手相撞,幾乎是頃刻間起了花火。

警察逼停了江未名所在的車,警察圍上去,扣住那些保鏢,將江未名從車上拉下來。

江未名跌跌撞撞的下了車,她以為是周成峰過來了,拉著警察的手,問道:“周成峰,是你嗎?周成峰?”

她什麽都看不到,那些警察圍著她,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鄭彥風用喇叭喊話正在急速行駛的周成峰,“周成峰,警察已經把你包圍了,你逃不掉的,停車投降吧。”

周成峰已是窮途末路,他扶穩方向盤,一腳油門踩了下去開車去撞那輛警車,撞擊的那一刻,砰的一聲巨響,車輛發生了巨大爆炸。

巨大的慣性使得周成峰駕駛的黑色越野車推移那輛警車幾十米遠,油箱也被撞的裂了一道口子。

警察本想上前扣押周成峰,可在看到油箱漏油以後,眾人擔心車輛隨時可能爆炸,所有人都看著不敢上前。

破碎的擋風玻璃刺傷了周成峰的左臉,他本想推開變形的車門,但是胳膊被方向盤擠壓著使不上力,車廂裏面的黑色濃煙熏得他喘不過來氣。

一腳踹掉車門,周成峰從車座裏面滑出跌落到地上,他左邊的頭發被車裏的小火苗燒掉了半截,左耳被炸傷,鼻梁被撞斷在流著血。

周成峰在人群中尋找江未名的身影,左眼裏面紮進了碎玻璃,劇痛無比,他眨了眨眼睛,左眼還是沒辦法看清。

全副武裝的特警拿槍圍著他,卻不敢上前。

周成峰癱坐在地上,身旁就是大火,他低頭看著手裏一枝帶血的玫瑰,此時尚有心情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來抽,背後滾燙的溫度炙烤著他。

聽見車的撞擊聲,雖然看不見,但江未名知道是周成峰,她哭喊著想找他,“周成峰,周成峰,嗚嗚嗚……你在哪裏,你在哪裏?嗚嗚嗚……你還活著嗎?嗚嗚嗚……”

心裏很慌,江未名怕他已經死了,她是真的害怕,“周成峰,你說話嗚嗚嗚……你還活著嗎?”

聽到她一直在喚自己,哭的厲害,周成峰紅了眼睛,他看著不遠處瞎眼的她,啞聲道:“我在這裏。”

“周成峰?”聽到他還活著,江未名朝他的方向走過去想去找他,“你怎麽樣了?你有沒有事?”

警察攔著江未名不讓她靠近,鄭彥風對她說:“危險,你別去。”

“你們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江未名使勁掙紮,“周成峰,我要去找周成峰。”

她好像想起來他的樣子了。

“周成峰,我想起來了,嗚嗚嗚……周成峰,周成峰……你過來……”

越過人群,周成峰只能看著她,他眼神悲切的望著江未名,她究竟會不會記得他愛她呢?

她記性那麽差,要是忘記了怎麽辦?

算了,他也沒辦法。

大火劇烈地燃燒著,黑色的煙霧如同巨舌一般翻滾著升騰著,劈裏啪啦的微小爆炸聲依舊不絕於耳。

周成峰擡起槍,槍口對著油箱,他道:“江未名,好好活著。”

“不要!周成峰!周成峰!你不要死!嗚嗚嗚……周成峰,我不要你死……周成峰……”

周成峰目光灼灼的盯著著江未名看,圍觀的警察看見他擡起胳膊,紛紛舉起槍對著他。

在他擡槍的那一刻,警察和特警開槍射中了他的手臂,然後是肩膀,胸膛……

“啊!啊啊啊!”聽見槍響的聲音,江未名絕望的哭喊,她漂亮的五官都在痛苦的扭曲著,“周成峰,周成峰!你在哪裏,你在哪裏!嗚嗚嗚……周成峰,周成峰……”

江未名看不見,她感覺自己可能要失去他了,江未名試圖朝著槍聲的方向爬過去,鄭彥風攔住她,“別過去。”

無論江未名怎麽撕咬鄭彥風,鄭彥風也不松開她,她絕望的哭道:“你放開我,讓我過去,嗚嗚嗚……我要見他,我要見他。”

槍聲,爆炸聲,火苗燃燒聲,江未名看不見,但每個聲音都讓她痛苦,她苦苦哀求,“鄭彥風,你放開我,我要去找他,你放開我……”

看她這樣,鄭彥風也很無奈,“小名。”

摸到鄭彥風腰間的配槍,江未名抽出槍,擡起胳膊,扣動了扳機對著他,盡管她看不見,但是她知道鄭彥風大致的方向,“松手。”

“小名。”

“嘭”的一聲,江未名偏離方向擊中鄭彥風的手臂,槍口再次對著鄭彥風的腦袋,她流淚道:“在這個世界,我只有他了。”

“他死了,我什麽都沒有了。”

活著,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小名。”

江未名連開五槍暴擊地面,逼的鄭彥風只能後退,她轉過身朝大火的方向奔去,火光映紅了她的臉,眼裏都是血淚,臉上帶著笑容,。

江未名跑得太快,鄭彥風來不及去阻止她,他剛上前兩步卻被再次爆燃的火焰沖的後退,他絕望的朝她伸出手:“江未名!”

她撲過去摸索周成峰,周成峰坐在地上渾身都在流血,他沒想到江未名還會回來,拉住她的胳膊,緊緊將她抱緊懷裏。

周成峰指責道:“不是送你走了嗎?為什麽還要回來?”

她記得。

她愛周成峰。

烈火燃燒著車輛的門板,將要燒到油箱的位置,汽車要爆炸了。

江未名摸向周成峰的臉,手下的觸感都是粘膩的血和坑窪不平的傷疤,他的左眼空了一個大口子,耳朵也摸不到了。

江未名哭著問:“你眼睛呢?”

周成峰紅著眼盯著她,“你陪我赴死,是不是也喜歡我?”

江未名低頭,哽咽問道:“真的是你殺了林嶼楓嗎?”

“對不起,我。”周成峰說不清楚,“我不知道,我殺了太多人了。”

算了,都沒有意義了。

江未名撲到他懷裏,埋在他頸窩,“周成峰,下輩子做個好人,我陪你贖罪。”

鮮血還在從周成峰臉上的傷口流出,他偏頭吻了吻江未名的側臉,擡手舉槍扣動了扳機,擊中了越野車的油箱。

“抱緊我,爆炸的時候,就不疼了。”

頃刻間一聲巨響,越野車爆炸,整個後座連同後備箱裏面的一車玫瑰燃燒了起來,被沖擊波震碎的玻璃炸落在周成峰身上,熊熊的烈火瞬間吞噬了他們。

滿車的玫瑰被炸開,一朵一片玫瑰花般帶著焦灼的芳香飄落的滿地都是,無數朵嬌艷的花葬身火海……

正在燃燒的厚厚的車板翻滾落下,在大火中,周成峰把未修剪過帶著尖刺的的玫瑰握緊在手裏遞給江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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