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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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手掌被釘在桌子上動不了,江未名難過的癱坐在毛絨絨的地毯上,胳膊動一下傷口都疼。

周成峰抽起了煙,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指尖都是血。

李斌問道:“要不要叫醫生?”

周成峰點頭,瞟了一眼江未名,“叫醫生過來,給她看看。”

“是。”

周成峰掏出手|槍,一邊叼著煙,一邊往槍裏裝子彈,他認真做事的時候,眉頭總會不自覺皺著。

江未名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槍,眼皮上擡,望著他低頭收拾東西的側臉,心裏滿是不詳的預感,問道:“你要去做什麽?”

周成峰深深吸了一口煙,將快燃盡的煙頭吐在地上,裝好子彈後舉起槍,眼神瞄準她,說道:“殺人。”

江未名怕他報覆淩夜,怕他殺了淩夜,她知道周成峰左腿有傷,用另一只胳膊緊緊抱著他的右腿。

“你放過淩夜,不要殺他,我不走了,我以後老老實實跟著你,可以嗎?”

周成峰低頭看她,眼裏有不解,“你在求我?”

曾經他打她揍她,江未名也不向他低頭,而今卻肯為了淩夜低頭,他真的覺得諷刺至極。

“是,我在求你。”江未名說道:“你不要再殺人了。”

周成峰笑了起來,他的江未名,好在乎其他人,為了旁人,甚至是願意付出自己的性命,當真是菩薩心腸。

扶著沙發的扶手,周成峰蹲下來和她平視,擡手擦幹凈她眼尾的淚水,心疼的說道:“江未名,你早幹嘛去了,現在說,晚了。”

周成峰有絕對的權勢和財富,江未名知道憑自己無力阻擋周成峰的所作所為,她不想淩夜死,只能低下身子求他。

看著近在眼前的周成峰,淚水不斷從眼眶裏流出,江未名知道都是因她而起,如果她跟淩夜保持距離,如果她沒有跟淩夜逃跑,淩夜不會對周成峰動殺意,也根本不會發生後來這些事。

江未名哽咽開口:“周成峰,你放過他們,我不走,我陪著你,你和我,我們是一類人,他們和我們不一樣,不要殺他們,你已經殺了那麽多人了,真的夠了,陳致逢已經死了,你不要在對淩夜和鄭彥風下手了。”

江未名的哭哭啼啼令周成峰心煩,不用仔細聽他也知道江未名說的是什麽意思,她要他放過他們,可是他們又何曾放過他?

眼神帶著冷意,周成峰凝視滿臉淚水的江未名,她哭的越傷心,他越想殺了他們。

盯著江未名看了十秒,周成峰掙開她的手,拿起沙發旁的手杖,腳步緩慢的走到門口,木制手杖敲擊地面發出噠噠聲。

他邊走邊思考,走到門口時,周成峰停下來,沈思幾秒,他緩緩開口:“江未名。”

江未名擡起頭,淚眼朦朧的望著站在門口的人。

聲音故作涼薄,周成峰略帶詢問的說:“我們明天去領證?”

本來周成峰也不想同她結婚,他是爛在淤泥裏的人,不能被陽光照的,但江未名是他掌心的玫瑰,他原本想要她一直生活在陽光下。

但是,他發現,除了自己,誰都不能保護好她。

她精神上有問題,沒有他的庇護,她的生存不會容易。

如果他們結了婚,他以後都不會再碰毒品,人命這些事。

關於淩夜和鄭彥風,他也可以遵循江未名的意見。

江未名渾身發抖,鋼針紮著手掌,每動一下劇痛無比。

孩子沒了,關於結婚,她從沒有想過她還會考慮這件事。

為什麽要問她這種問題,她怎麽知道該如何回答?

況且她這樣的人,會有人想同她共度餘生嗎?

垂下長長的睫毛,江未名手掌用力,神經末梢的隱隱劇痛傳向大腦皮層,江未名忍著淚水平靜道:“我們結不了婚。”

她沒有身份證,沒辦法領取證件,接受法律的保護。

周成峰冷笑,說什麽留下來陪著他,他就知道,江未名又在騙他。

沒再說什麽,揣好槍,周成峰決絕離去。

汽車的聲音漸行漸遠,江未名才捂著臉,抽泣起來。

事情到了這般田地,她也不知道究竟應該怎麽做,才能阻止周成峰對淩夜的報覆,事情因她而起,她自己死了也就罷了,她不想連累他們死去。

淩夜作為她在精神病院的主治醫師,陪伴了她七年,對她很好,鄭彥風和陳致逢,江未名雖然和他們不熟,但她知道,他們都是好人。

他們和她不一樣,他們該有光明的美好的一生。

李斌叫來了一位男醫生,醫生給江未名處理傷口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看著。

手掌上的貫穿傷雖然不嚴重,但是必須好好治療,不然會留下傷疤,尤其江未名還是女孩子,肯定要仔細包紮傷口。

醫藥箱放在桌上,醫生在給江未名塗藥時,心理上的痛苦,早已經讓江未名對□□的疼痛麻木了,她自始至終呆呆的坐著,沒有其他表情。

江未名看了一眼李斌,擠出苦笑來問他,“李秘書,警察為什麽還沒有抓走他?他在雲南不是沒有勢力嗎?他怎麽能從公安局逃出來?”

李斌本來不想說,但實在忍不了,他道:“本來他可以保外就醫,繼續在醫院呆著,等著周清翰過來撈他,之後再打點一下警局,平息一下輿論就好。”

李斌得知警方的消息後,第一時間就放下手上的工作來到了雲南,他對周成峰的事知道的比較詳細。

頓了頓,李斌繼續道:“但是他要找你,越獄出來,等同於坐實了罪名。”

江未名從李斌的話語裏聽出幾分指責,她道:“你什麽意思?他出來你怨我?是他自己要越獄,跟我有什麽關系?”

“是,被通緝也是他自己的選擇,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李斌看著江未名,說道:“現在正是風口浪尖上,他不躲起來避開警察的追蹤,還故意謀殺陳致逢。”

“說真的,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李斌說道:“你跟著淩夜,又不會丟了性命,他何苦,賭上自己的性命,非要來尋你。”

這句話,戳到江未名的痛點,她憤怒的擡手,猛然將桌子掀翻,碘酒,棉簽,消毒液,藥品等灑落了一地。

她瞪著李斌,崩潰道:“你替他說什麽好壞?你給我滾,滾。”

“接受不了?不想再聽了是嗎?”李斌不滿周成峰的選擇,但是周成峰不聽他的勸告,他根本阻止不了周成峰這麽做。

“這就是事實,本來他可以全身而退的,但現在,無論是輸是贏,他都會身敗名裂,江小姐,你明白嗎?”

江未名神情冰冷,“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會有什麽樣的狗,你們都一樣,衣冠禽獸,喪心病狂,你滾,馬上滾。”

李斌無奈,他搖頭,輕聲道:“他不該救你。”

李斌轉身離開,到門□□待保鏢看好江未名。

等李斌走後,江未名糟糕的情緒才爆發,她將桌子上的東西統統都砸了,她拿起凳子摔在電視屏幕上,玻璃杯,酒瓶,統統碎了一地。

江未名雙手捂著耳朵,痛苦的蹲在地上。

不該讓她知道的就好好隱瞞,永遠都不要告訴她,李斌為什麽要給她說這些,讓她感覺都是因為自己,周成峰才落的這個下場。

周成峰是個爛人,她為什麽要產生愧疚?

她不該。

沒有周成峰的允許,江未名哪裏也去不了,小庭院裏裏外外圍滿了保鏢,就連客廳了也站著五六個保鏢,她吃飯,睡覺都有人在旁邊監視。

江未名真的受夠了,周成峰要把她逼瘋。

江未名失去靈魂般疲憊無力的坐在沙發上,李斌開車回來了,還帶來了許多玫瑰花,警方查得緊,他沿著滇西繞了一圈拐到花鳥市場給江未名買了玫瑰。

未來江未名都不能出去,一直被關著心情難免壓抑,周成峰交待他買些玫瑰裝飾在房間裏。

或許玫瑰,會令她開心。

兩輛車都裝滿了玫瑰,淩夜讓保鏢輕拿輕放把玫瑰都搬到客廳裏,把每一支玫瑰身上的小刺都用小刀刮掉,這樣觸碰時,就不會傷到手。

江未名看著客廳,四周堆滿了紅玫瑰,根本就沒有可以下腳的地方,她問:“他讓擺的?他現在還有心情做這個?”

“嗯。”李斌點頭,“他說,最後的婚禮。”

此話一出,江未名登時就惱了,“有病,神經病,他怎麽不去死。”

周成峰跟著手下的人去追查淩夜的下落,當天早上淩夜在漁橋街道出現過,他趕去並沒有找到淩夜的下落,他猜測淩夜可能藏在了某個角落裏。

周成峰進來的時候,江未名還坐在沙發上,周圍擺滿了玫瑰花,全部花都是一朵一朵修剪過枝椏再擺好的。

只是可惜,她的眼裏沒有這些花。

今天下午周成峰還去給江未名補辦身份證了,他走過去將身份證,結婚證扔在桌子上。

放下手杖,周成峰屈膝蹲在她面前,牽著她的手,仰望她時,目光裏滿是溫柔:“新婚快樂,寶貝。”

江未名瞧見桌上的紅本,她不知道周成峰從哪裏弄來的身份證明和結婚證明,但以他的能力,如果他想,這好像也不是一件難事。

昨天的結不了婚是她的拒絕,今天的證書是周成峰對她的態度。

他還是不肯放過她。

江未名能感受到周成峰手掌的溫度,即使她對他下過殺心,下過狠手,周成峰也沒有要她性命。

他的眼神熾熱真摯,毫不隱瞞對她的喜歡。

江未名一下子就紅了眼睛,真的是上輩子欠周成峰了,讓她這輩子遇見他這個瘋子。

明知道不合適,在一起互相傷害,還非要和她糾纏在一起。

就像李斌說的,周成峰靠近她只會付出巨大代價,他應該不管她的死活才好。

可就是,為什麽,偏偏,非要,招惹她呢。

明明世界上,有那麽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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