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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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周成峰最近似乎很喜歡這款銀色保時捷,江未名見他的司機開了好多次,她拘束的坐在後座上,偶爾會用餘光打量這款新車。

周成峰坐她旁邊,閉著眼睛靠著椅座凝神休息,唇微抿,側臉冷硬的輪廓有些沈重。

江未名感覺到了他的不開心,是一種直覺,她覺得今天晚上的周成峰,似乎一直憋著一口氣,連帶著車廂內的氣壓也有些低。

可是,他生氣,與她又有什麽關系。

江未名偏過臉去看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一想到要在這個密閉的空間,壓抑的氛圍中度過幾個小時才能到楓樵鄉,她就有些憂慮,覺得這時間真是難熬,同周成峰呆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格外漫長。

以前她會和周成峰頂嘴,和他吵架,不斷試探周成峰的底線,直到把周成峰逼急了,打她一頓。

經歷的事情多了,江未名的棱角也逐漸被磨平,她學會了忍耐,而不是一遇到什麽事情就哭鬧。

在周成峰這裏,哭鬧是最無用的,他吃軟不吃硬,可江未名就是要和他鬧,她就是不願意對他示弱,示好。

他們一個偏執,一個固執,常常生悶氣。

司機瞧了一眼後視鏡說道:“周董,後面的車一直在跟著我們。”

聞言,周成峰擡起眼皮,問道:“有幾輛?”

這條路比較偏僻,平時晚上都沒什麽車經過,司機盯著後面排在車頭的黑色保時捷,說道:“那一排應該都是。”

周成峰清醒過來,看到後面一排黑色無牌的車,大概有十幾輛,他沈聲道:“別停車,盡量甩開他們,前面高速口左轉,去廊橋。”

“是。”

周成峰著急解決公司的事陪江未名去雲南一趟,偏偏這個時候濱江花園的項目出了問題,但他為了不浪費時間,選擇退讓,給了老尚許多利益,老尚不應該也沒理由繼續糾纏他,除非是他不想要那些支票。

周成峰想應該不是老尚,他沒那麽大膽子,畢竟老尚有把柄在他手裏,不敢和他真撕破臉皮。

除了濱江花園的案子,周成峰想不到會有誰來堵他。

像是故意示威一般,一輛黑色的車從他們右邊飛速越過,後面那幾輛車對他們更是窮追不在。

左邊的車不斷逼近保時捷,車頭蹭到了車圍後備箱上,瞬間火花濺起來,江未名嚇了一跳,身子立即往中間靠。

周成峰伸出手,握緊她的胳膊,將她攬過來。

江未名也很緊張,她還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周成峰原本計劃明天早上到楓譙鄉,下午就回來,所以他這次外出也沒帶多少人。

應該是有人存心報覆他,對他最近的行蹤掌握的很清楚,連他什麽時候單獨外出都知道。

周成峰撥通了李秘書的電話,“李秘,定位發給你了,通知小黑,迅速安排人過來。”

他們車後面左邊右邊都圍上了黑車,周成峰盯著窗外,說道:“還有,聯系馮局,通知警……”

周成峰話未說完,左邊一輛無牌黑車方向盤猛的右打,直直的朝他們撞過來。

說話時,周成峰一直在盯著窗外看,他很快反應過來,一把將江未名扯進懷裏,用身體擋在她面前。

“嘭”的一聲巨響,保時捷被撞的偏離了方向,由於速度極快,司機根本控制不住方向,猛然撞上了路邊的柵欄,車輛翻到旁邊的溝裏,倒扣在地上。

鐵質欄桿被撞斷,殘缺的半截從擋風玻璃穿入,一直插到後座,抵在周成峰的肩膀上。

車頭前面被裝的完全變形,前座擠壓在周成峰身上,江未名被突如其來的事故嚇蒙了,她被周成峰護在懷裏,和他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一點也動不了。

溫熱的液體從上面滴落,順著江未名的臉往下流,打濕了江未名長長的睫毛,她用手擦了一下,是鮮血,是周成峰的鮮血。

事故發生了城郊的高速公路上,李秘書在電話裏聽到巨響後就聯系不到周成峰,他根據周成峰給他發的定位,立即聯系了消防車,救護車,警車。

夜裏很冷,風一直呼呼的叫,車輛幾乎完全變形,消防員只能一點一點的將車拆開。

江未名被周成峰的鮮血模糊了眼睛,她感覺不到身上疼,只是被撞的有些暈,她估計自己應該沒受什麽傷。

抱著她的周成峰陷入了昏迷,一動也不動,消防員喚他時也沒反應。

“周成峰。”江未名往右邊靠過去,貼著他的側臉,喊道:“周成峰,你醒醒。”

周成峰雙眼緊閉,額頭上裂出一道傷口,不斷有紅色的鮮血流出。

江未名感覺到他的體溫越來越低,她焦急的喚他,“周成峰,不能睡,你醒醒。”

消防員很快救出他們,聞訊趕來的記者被警察帶人連攝像機一起扣下,周氏集團董事長這場車禍,不允許對外洩露一點。

周成峰被送去急救,而江未名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渾身發抖。

車速那麽高,剛才他們真的是和死神擦肩而過,江未名身上的衣服都被鮮血浸濕,臉上也滿是血跡。

她呆呆的望著手術室的門口,手心裏都是汗,焦急又心慌。

淩夜是第一個趕到醫院的,他出了電梯直奔向江未名,看的她滿身是血的坐在那,嚇了一大跳,他囑托過她不要坐周成峰的車,怎麽還會跟他一起出事。

淩夜驚慌道:“小名!你怎麽樣?醫生呢,醫生醫生。”

看到淩夜,江未名呼吸急促起來,想起他前幾天頻繁的電話,還有囑托她不要跟周成峰一起出去,江未名覺得不對勁。

擡手猛然甩淩夜一巴掌,江未名質問他,“是你動的手?”

淩夜被江未名扇的偏了臉,他被打蒙了,眼低滿是怒氣,側頭盯著她問,“你懷疑我?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江未名也不願相信此事是淩夜所為,淩夜是周成峰的表弟,他們的母親是親姊妹,他怎麽可能要殺周成峰呢。

江未名茫然又無措,況且淩夜對她那麽好,不僅關心照顧她的身體,還一直幫助她逃跑,她怎麽能懷疑他。

江未名愧疚道:“對不起,淩夜,你說不是你,我就相信你。”

淩夜冷笑一聲,隨即拉住江未名的胳膊扯進懷裏看,俯身在她耳邊說道:“沒錯,是我動的手,我要他死。”

“小名。”狠厲的目光盯著門口的保鏢,淩夜說道:“你可以告訴他們是我下的手,你讓他們抓我啊,你說啊。”

江未名面色蒼白,她紅著眼望著淩夜,她只覺得他陌生的很。

她所認識的淩夜,儒雅紳士,謙遜有禮,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淩夜,你為什麽怎麽做?”

淩夜松開她的胳膊,冷聲道:“沒有為什麽。”

電梯門又打開,保鏢們擁著周家二老趕來,江未名楞楞的坐在原地,看到周成峰的父母,她尷尬又心虛,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周成峰是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出的車禍,如果當時周成峰沒有推開她,那被柵欄紮進肩膀裏的人就是她了。

她現在能完好無損的坐在這裏,都是因為周成峰。

江未名不敢擡頭看洛蘭和周清翰,她想站起來但雙腿發軟,沒有一絲力氣。

洛蘭接到電話後匆忙趕來醫院,一到手術室門口,她就註意到了旁邊坐著的江未名,洛蘭知道,車禍一事誰都不能預料,所以不能怪任何人。

見江未名渾身是血,洛蘭走到她面前,輕聲問道:“你身上好多血,要不要叫醫生?”

這是周成峰的血,不是她的,江未名搖頭。

洛蘭知道江未名也是擔心周成峰,她勸道:“你先去處理傷口,把臉上的血擦幹凈,換一套幹凈的衣服,一會兒再過來等,好不好?”

手上的血有些被風吹幹,粘在手上黏黏的,江未名知道周成峰傷得很嚴重,她搖頭,“我不去。”

她在這裏等周成峰出來,如果他永遠都出不來……

江未名甚至都不敢想。

她不敢想,周成峰要是死了,她會怎麽辦。

周清翰冷冷的瞧著江未名,她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對自己的兒子,也算是上心。

江未名不願意離開,洛蘭也勸不動,只好隨她了。

手術持續了五個小時,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江未名的心像被揪著一樣,她到現在都還是恍惚。

明明幾個小時以前還跟她說話的人,現在卻躺在手術室,面臨著生死問題,她覺得突然又意外。

周成峰在她眼裏算是惡劣的一個人,江未名恨他很多次,平均每天討厭他三次,她無數次詛咒他早日去死。

可如果沒有這場意外,江未名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有多擔憂他。

手術總算結束,醫生出來對他們說道:“手術很成功,但病人還未脫離危險期,如果術後二十四小時內發生感染,恐怕兇多吉少。”

只要命能保住就好,洛蘭擔憂的問道:“那他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不好說。”醫生解釋道:“病人頭部受到劇烈撞擊,也許明天就會醒來,也許永遠不會醒來,而且病人的左腿擠壓時間過久,雖然是保住了,但以後走路可能會有影響,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洛蘭一滯,幾乎站不穩身子差點跌倒,周清翰攙扶住妻子,一臉沈重道:“醫生,不用擔心錢的事,用最好的藥,麻煩你們了。”

醫生也是深表歉意的朝周清翰點頭。

聽到醫生的話,江未名的心臟巨疼,感覺像是停止了跳動,她不敢相信,周成峰會傷的這麽嚴重。

淩夜垂眸看著失魂落魄的江未名,他冷聲道:“他有那麽多人守著,你放心,他們不會讓他死的,我在隔壁給你安排了一間病房,你去休息吧,一夜都沒有睡覺了。”

江未名搖頭,周成峰還在危險期,她沒心情去做其他事。

江未名不肯去,淩夜也是十分無奈,他看她身上帶血的衣服貼在身上,怕她著涼,勸道:“你坐在這也沒有用,你去洗個澡,換一身衣服再來守他。”

江未名還是搖頭。

淩夜憤怒極了,他知道江未名向來固執,一個牛角尖能鉆七年,不肯放過自己。

可他不明白,江未名為什麽這麽在意周成峰,他們才認識多久,半年的時間都不到。

但是淩夜沒有辦法,他只能用周成峰來勸她,“去吧,要是他醒來,看到你這樣子,他會難受。”

淩夜說這話果然有用,江未名思考一會就去隔壁病房洗澡換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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