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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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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江未名看到淩夜站在走廊假樹旁朝她的方向看了兩眼,隨即會意起身,簡單整理了一下裙擺,說道:“你們聊吧,我還有事,先離開了。”

江未名穿過長廊,走到玫瑰藤花架下,這裏遠離人群,比較安靜。

淩夜事前已經將此處的監控撤下,他走向站在門口的兩個保鏢,說道:“後花園有個人喝多了在耍酒瘋,你們去看看發生什麽事了。”

“是。”

環視四周,確認沒什麽人了,淩夜來到江未名旁邊,說道:“一會兒你去後廚,跟一個胸前別著紅玫瑰的女仆互換衣服,之後會有人帶你去停車場,最右邊那輛黑色送餐車車牌號是6688,你放心上車,他們會連夜送你出城。”

“好。”江未名轉身準備走,淩夜看著她的側臉,囑托道:“路上小心。”

“嗯。”

江未名提著長長的裙擺往後面走,她低著頭往前走,不去和任何人對視,迎面走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江未名腳步匆忙,不小心撞上他的肩膀,白色裙尾很長,男人差點踩上去。

“不好意思。”

男人聲音醇厚低沈,像是悠揚的大提琴般清冷,他伸出手,扶了一下江未名的手臂以防她摔倒,見她站穩,隨後松開手。

江未名楞住了,她立即回頭看著他的背影。

他個子高,肩膀很寬,穿著經典的黑色西服,剛才聽到他聲音的那一瞬,江未名都恍惚了。

江未名拉住他的胳膊,情緒裏藏不住激動,“等等。”

蘇哲疑惑的回頭,眼前女生臉頰精致小巧,化了淡妝的五官看起來幹凈純粹,耳垂上的珍珠耳環襯得她皮膚白皙。

江未名瞪大了眼睛盯著他,甚至都不敢眨眼,蘇哲感到奇怪,她望向他的眼神裏,似乎滿是委屈,逐漸盈滿晶瑩的淚水。

握著蘇哲手臂的指尖泛白,江未名深情哀傷,淚水漣漣,此刻周圍所有的歌聲,說笑聲都與她無關,她眼中只有他的身影。

蘇哲以為她識錯了人,試圖抽回自己的手才發現她握的很緊,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樣。

蘇哲問:“這位小姐,請問有什麽事嗎?”

江未名眼圈紅紅的,緊緊抿著唇,喉頭一哽,哭著伸開雙手去抱他:“林嶼楓,林嶼楓……嗚嗚嗚……我找了你好久,我找了你好久……嗚嗚嗚……”

七年了,她找了他整整七年,她的主治醫師,她的病友,精神病院裏所有的人都告訴她,林嶼楓不存在,是她的幻想,可是她堅信,林嶼楓,一定存在。

她找了他七年,她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找不到他了。

一直以來積攢在心上的委屈難過,此刻全都爆發了,江未名緊緊抓著他,放聲哭泣。

她的哭聲悲傷響亮,引起了舞廳裏所有人的註意。

蘇哲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他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她為什麽哭的這麽傷心,只能手腳無措楞在原地。

蘇家帶來的幾個保鏢註意到江未名的糾纏,立即過來拉開她。

江未名用力攥著他的西裝一角不肯松手,那些保鏢們拽著她硬扯,她嘴裏一直哭喊著:“不要……林嶼楓……林嶼楓……嗚嗚嗚……是我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兩個保鏢架著江未名的胳膊將她拖到旁邊地上,為了防止她傷害自家的少爺,他們反扣起她的雙手。

周成峰和父親周清翰還有一些親近的長輩在聊一些事情,他們也聽到了外面亂哄哄的吵鬧聲,隨即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嗚嗚嗚……你們,你們放開我,林嶼楓,林嶼楓。”

周成峰出來時就看到江未名癱坐在地上哭泣,那些保鏢壓制著她不讓她亂動,頓時怒火中燒,上去一腳踹開這些保鏢,眼神如刀:“你他媽想死?”

保鏢被周成峰踹出幾米遠,他們認識周成峰,爬起來紛紛點頭鞠躬道:“對不起周少,這個女人想傷害我們家少爺,我們也是為了少爺的安全。”

“滾。”

江未名的臉上掛滿淚水,周成峰過去擦掉她臉上淚水,問道:“怎麽了?”

“林嶼楓。”江未名指著蘇哲,顫抖著對他說:“你看,他是林嶼楓,他是林嶼楓。”

蘇哲是蘇晚的二哥,周成峰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因著周家和蘇家關系好,所以他和蘇哲比一般的世家子弟關系更親密些。

蘇哲的初中,高中都和周成峰一個學校,他怎麽可能是江未名口中的林嶼楓。

“你認錯人了。”

“我沒有認錯。”江未名的淚眼充滿紅血絲,她緊緊抓著周成峰的手,跪著哀求道:“周成峰,求求你了,你幫幫我,你幫我跟他解釋好不好?你跟他說我是江未名啊。”

周清翰看著混亂的場面,皺眉問道:“這是在鬧什麽?成峰,她是誰?”

大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周成峰身上,他平靜道:“忘記跟您介紹了,父親,她是我喜歡的人。”

洛蘭也過來,她看著地上哭泣的江未名,又看著自家的兒子,縱使她現在滿腹怒氣也不能發出來,讓別人瞧見了笑話。

洛說道:“成峰,江小姐認錯了人,你先帶她上樓,晚會兒再找你爸爸解釋。”

“嗯。”

周成峰扶江未名起來,江未名看著周成峰,又看著站在原地的蘇哲,她用力甩開周成峰的手,朝蘇哲走過去,哭著說:“林嶼楓,你不認識我了嗎?我們,我們曾經……”

蘇哲不認識她,也從未見過眼前的女子,他楞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麽。

周成峰抓住江未名的手扯過來,將她的腦袋按進懷裏,右手捂著她的嘴不讓她說話,安慰道:“好了,別哭了,我帶你上樓。”

江未名掙紮著不肯離開,周成峰將她抱起來,離開這裏。

抱她上三樓,周成峰冷著臉一腳踹開房門,將她放到床上。

江未名拼命給他解釋,“周成峰,你看到了嗎?他是林嶼楓,他是林嶼楓啊。”

此刻周成峰的怒氣值已經到極點,本來他想正正經經的將江未名介紹給父母認識,沒想到出了這樣的意外,他沈聲道:“你夠了。”

淚水一直往外流,江未名無聲的哭泣,鼻子紅紅的,臉上的妝都花了。

知道她生了病,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周成峰無奈,聲音柔和了些,解釋道:“他不是林嶼楓,你認錯了。”

“你又沒見過他,你憑什麽說我認錯了?”

“他叫蘇哲,二十七歲,186,大學讀的是商學院,他從未去過漢平市,他不認識你,他根本不可能是林嶼楓。”

“那為什麽他們的聲音一樣?就連背影都那麽相似?”

周成峰反問道:“只是背影和聲音有點像而已,他到底是不是林嶼楓,你心裏沒點數嗎?”

在江未名的夢中,她的林嶼楓,很高,很瘦,嚴謹正直,溫柔善良,但他不是商學院的學生。

“那我的林嶼楓呢?”江未名哭著問他,“他去了哪裏?為什麽我找不到他?他在哪裏?他為什麽不來找我?周成峰,你告訴我,他究竟在哪裏?”

周成峰攬她入懷中,緊緊抱著,抹去她眼尾淚水,“別哭了,他和玫瑰都是夢。”

“嗚嗚嗚……嗚嗚嗚……”江未名哽咽道:“他不是,他不是夢,他存在,他一定存在。”

周成峰低頭神色覆雜的看著她,眉宇間閃過一絲同情,他問道:“江未名,你在精神病院七年,就是因為他嗎?”

江未名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精神病院,好像是從她有自主意識時,她就發現自己在那裏,而她究竟為何在那裏,她也說不清楚。

眼眶裏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顆顆掉落,江未名說道:“我的世界只有他了,我只記得他。”

周成峰嘆了一口氣,將她按到床上,說道:“你好好呆在這裏,我一會兒就回來,別再給我惹麻煩了。”

“我不要一個人呆在這裏。”這裏太陌生,江未名害怕周成峰會將她永遠都關在這裏,她緊緊拽著他衣服不松手:“我要和你一起出去,你不要關我了。”

剛才鬧的那麽大,外面的人肯定都在議論紛紛,周成峰必須去處理這件事,他推開她的手。

江未名拼命拉扯著他,強調道:“我不要,周成峰,你不要讓我一個人呆著,我害怕,我害怕。”

封閉的陌生的房間,總會讓她想起在精神病院的日子,她渾身都在抖,哭著尖叫著。

周成峰沈默的推開江未名,用床單將她的雙手綁在床頭,她這副瘋癲樣子,真的是讓人無法理喻。

起身站在旁邊,周成峰靜靜看了她一會兒,鎖上門離開這裏。

“周成峰,你放我出去,你開門。”

“嗚嗚嗚……為什麽總是關著我?嗚嗚嗚……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只有我?為什麽只有我一個人?嗚嗚嗚……周成峰,我害怕,我害怕……”

江未名雙眼猩紅,喉嚨嘶啞,房間內裝飾豪華,她卻感覺冰冷到窒息。

江未名想離開這裏,她還沒告訴淩夜她今天不能走,她有些事要當面問蘇哲。

江未名用牙齒扯著布料,試圖掙脫束縛,她趴在床邊弄了好久,才順利解開。

房間門被鎖上,江未名根本打不開,她只好推開陽臺的門,這裏是三樓,距離一樓的地面大概有六七米。

三樓和二樓之間有一根橢圓形斜柱,作為裝飾連接上下兩層,地面一片翠綠,種植的有小草。

撩開裙擺,江未名翻身越過欄桿,她看二樓和三樓之間有緩沖的平臺,她可以從上面翻下來進到二樓的走廊。

手抓著斜柱的邊緣,江未名下了一半。

“江小姐,你這是做什麽?”

蘇晚剛進來房間,沒找到江未名的人,她看陽臺門開著,就過來瞧了一眼,沒想到江未名真的在這裏。

看著攀援在凹凸不平墻面上的江未名,蘇晚眉頭緊鎖,一臉擔憂,“很危險的你快過來。”

江未名擡頭仰視著從陽臺探出身子的蘇晚,她搖頭拒絕。

蘇晚嘴角微揚,嫣然道:“江小姐,周成峰把你鎖在房間,你是想出去找我哥是嗎?”

“剛才那個人是你哥?”

“對,我哥說他也覺得你眼熟,想見你一面。”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蘇晚朝江未名伸出手,她道:“江小姐,來,你把手給我,我帶你去見他。”

江未名遲疑的看著蘇晚伸出的手,只需要兩步她就可以下到二樓。

可是,她想見蘇哲。

江未名擡手握住蘇晚的手,剛握緊,蘇晚便冷笑著猛的將她推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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