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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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仁恒集團的老總胡遠有意出售月川江旁邊的地皮,占地面積總共三千畝,依山傍水,環境極好,地理位置極佳,周成峰和董事會商議欲購買這塊地,規劃為度假區。

只是盯著這塊地皮的人太多,若要想以低價購入,恐怕不是那麽容易,即使拿下了地皮,也還需要規劃局住建局審批。

酒桌上周成峰和胡遠二人表面上和和氣氣,稱兄道弟,看起來都非常欣賞對方,實則暗地裏都在謀劃著更有利於自己的策略。

“稍等,我接個電話。”

周成峰起身去外面接了電話,家裏的保姆說,江未名早上和中午都沒有吃飯,晚飯也不肯吃,實在是沒辦法了,才給他打電話。

周成峰煩躁的揉著太陽穴,他現在是打不得也罵不得江未名,她不吃飯,他也沒心思繼續談生意。

錢什麽時候都可以掙,可江未名就只有這麽一個。

回到飯桌上,周成峰端起酒杯,輕拍一下胡遠的肩膀,笑著說:“胡總,實在是抱歉,本來我想著繼續和你談談畫家張志畫風呢,剛接了電話,家裏出了事,我得回去一趟,我自罰三杯,給您賠罪。”

胡遠對周成峰剛才的提議很不滿,哪有如此流氓行徑,只是礙於面子沒有表現出來,胡遠最近也聽說一些關於周成峰的花邊消息,傳言他包養了一個小情人,不僅養在別墅裏,還帶去了公司,每天工作都帶在身邊。

雖然胡遠沒真的見過周成峰的小情人,不過空穴不來風,周成峰八成是金屋藏著嬌,他笑著調侃道:“周總走的這麽匆忙,這是哪個小情人喊你回家暖被窩呢?”

“說笑了說笑了。”周成峰笑著飲下杯中酒,“我先失陪了,就讓淩夜繼續和您暢飲暢聊。”

“好好好,周總,慢走。”

出了房間,周成峰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細微冷意。

眼前的別墅極盡奢華,裝修的極具現代感,又充滿異國情調,耀眼的白光照的房間如同白晝,周成峰沈默的站著,雖然房間裏開著空調,可是他並沒有感受到一絲暖氣。

他風塵仆仆的趕回家,迎接他的只有涼薄的夜和沈靜的房間。

他在乎的人,此刻正在因為不能打掉孩子和他撇清關系而憂心忡忡。

嘴角彎起,帶著淺淺嘲諷的弧度,周成峰他不信,江未名的心就是塊石頭做的。

房間內光線明亮,江未名蜷縮在床邊一角,緊緊閉著眼睛,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

床鋪一沈,周成峰坐了下來,他俯低身子,問她,“怎麽不吃飯?”

他一說話,江未名就聞到了刺鼻的酒氣,這股味道難聞,讓她沒來由想吐。

輕輕拍了一下被褥,周成峰收斂脾氣,溫柔道:“我剛好也沒吃,起來陪我吃一點。”

江未名才不相信,他滿嘴酒味,肯定是剛從酒桌上下來。

“我不吃。”

周成峰對她的任性也是束手無策,語氣裏頗多無奈,“不吃飯怎麽行?會餓壞身子的?”

周成峰好話歹話說了一籮筐,江未名也都油鹽不進,他煩躁的扯下領帶扔在床上,冰冷問道:“江未名,究竟你怎樣才能留下這個孩子?”

留不下,江未名沒辦法留下,這個孩子從未在她的計劃內,強硬留下只會會打亂她之前所有的想法。

“別的事我都能答應過你,唯獨孩子,我不能亂生。”

孩子不是物品,是擁有思想擁有獨立人格的生命,如果她做不到全心愛自己的孩子,她不會為了任何人生下這個孩子。

“怎麽會是亂生,我們領了證,就是合法的關系。”

紅腫的眼睛看著周成峰,江未名說道:“周成峰,我要是生下了這個孩子,這輩子我都和你斷不幹凈,可是我不愛你,我怎麽能生下他,我不能讓他從一出生,就不被母親期待。”

她不愛他?周成峰涼薄一笑,說來說去還是因為林嶼楓,他不死,江未名就不可能放下過去,和他重新開始。

江未名固執道:“反正,我是不會生下他。”

“今天也生不了,你先吃飯吧。”周成峰說:“不吃飯不行,吃點吧,別餓到孩子。”

周成峰提到孩子,江未名就忍不住哽咽起來,亮晶晶的淚珠順著眼尾滑落,滴到白凈的枕頭上,肩膀輕微顫抖,啜泣聲不止。

她的第一個孩子,其實她也不舍。

看她這個樣子,周成峰簡直是忍無可忍想發怒,卻不得不壓制住自己的脾氣,好言道:“哎,哭什麽啊,寶寶。”

周成峰心疼極了,抿去她眼尾淚水,眼淚卻越流越多,根本擦不完,周成峰只好掀開被子,把她抱到懷裏。

“不哭了,不哭了,你哭的我都心碎了。”周成峰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笑著說:“眼睛都哭紅了,再哭下去,就不好看了。”

“總是哭,我也沒怎麽著你。”

“可憐巴巴的,真讓我心疼。”

周成峰抱她下樓,坐在餐桌邊,端起飯碗餵她,“你不吃飯,我都心疼死了,孩子的事,我們明天再商量,今天先吃飯。”

勺子在嘴邊,江未名紅著眼不張嘴,周成峰也沒辦法,他只能威脅道:“你不吃我可就吃你了。”

江未名瞪他,“你有病。”

“嗯,我有病。”周成峰不反駁,“來,張嘴。”

江未名偏過臉去,還是不肯吃飯。

“你何苦傷害自己?”硬的不行,周成峰只能哄騙她,“不想結婚是嗎?婚姻這件事我們可以再商量。”

放下碗勺,周成峰說道:“江未名,我們做個交易吧。”

江未名擡眼看他,不知道他又想騙她什麽,他嘴裏就沒一句實話。

“我太孤單了,你留下這個孩子,就當是對我的憐憫施舍,當然,也不會讓你白生。”

周成峰說道:“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惦記著林嶼楓,我答應過你幫你找到他,我就一定會找到他,這個世界,我都找不到的人,你更不可能找得到。”

“等孩子生下,我們領證給他上個戶口,之後我會給你一千萬,你想去哪裏都行,倘若真的找到了林嶼楓,你們倆想私奔也好,想換個城市生活也好。”

再次端起碗,周成峰輕輕攪拌銀耳蓮子粥,輕輕吹了一下,遞到她嘴邊,“總之,我不會再來打擾你。”

“周成峰。”江未名反譏:“你覺得你說的話有可信度嗎?”

“可是你沒有選擇啊江未名。”周成峰輕笑,說道:“要是你還不聽話,那我只能把你綁起來,給你打營養針了,即使找到了林嶼楓,他也只能是一具屍首,不想他身首異處的話,你就聽我的,好好吃飯,生下這個孩子,之後你想怎樣就怎樣。”

江未名早就看穿周成峰的面目,他雖然在笑,可是她知道,他說的話從來都不作數,周成峰說要幫她找林嶼楓,可這麽久也沒有一個確切消息,他純碎就是想哄騙她生下孩子,之後再以孩子為要挾,讓她走不了。

或許她真的該好好考慮淩夜的話,早點離開這裏。

但在離開前,還是不要和周成峰引起沖突,讓他過分關註她,那樣的話,不好逃掉。

張開嘴含進粥,江未名輕輕咀嚼,她面無表情的說道:“好,我答應你,你將來要是反悔的話,我就摔死這個孩子。”

周成峰滿意的點頭,“乖,寶寶。”

花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周成峰連哄騙帶逼迫,可算讓江未名吃了一些東西,他也累得不輕,卻樂在其中。

吃完飯,天色已經很晚了,周成峰讓人在粥裏加了一些安眠藥,這樣江未名就會昏昏欲睡,沒有精力去思考逃跑的事。

給江未名洗澡時,她已經累的不想動了,周成峰剛將她放在床上,她就抱著被子,沈沈的睡過去。

“小名。”

聽到有人喚自己,江未名立即回頭去看,她身後沒有人,天色昏暗,霧氣彌漫,遠方朦朧迷離,她看不清遠處的景物。

輕紗般的白霧好像將她與另一個虛擬渾沌的平行世界隔開,微亮的光束穿過霧霭,在她這邊透出一道道光的身影。

霧輕淡飄浮,對面不斷傳來呼喚聲,一聲聲在叫她名字,聲音溫潤儒雅,透著黎明的霜,她好似聽過,她聽過這個人的聲音。

“小名,小名,小名。”

撕開白霧,江未名循著聲音上前,在她走了幾步後,濃重的白霧突然消散,一個翠綠茂密的繁樹出現在她面前。

樹下站著一個人,穿著白襯衫,身形高大挺拔,江未名想看看他的容貌,但她睜不開眼。

是林嶼楓嗎?

江未名懷疑是他。

一個穿著白裙子披散著長發的年輕女孩走了過來,聲音裏掩飾不住的震驚,“你怎麽來了?”

“你生日啊,當然要來陪你了。”男孩拿出藏在背後的玫瑰花束遞給她,愉悅道:“生日快樂,小名。”

女生激動的捂住自己的嘴,很快反應過來,拉住他的手開始跑,“快走快走,一會兒我室友出來就看到了。”

“喲,小名,一下課你就跑那麽快,原來是你男朋友來了。”

“小名,聞名不如一見,你男朋友好帥哦,真人比照片裏帥多了。”

女孩靠在男孩身邊,羞澀的說不出來話。

男孩反握住她的手,摟著她,輕聲道:“別怕,我們光明正大。”

江未名看不清他們所有人的臉,但是她認得這些聲音,她伸出手想去觸碰面前的男孩,手剛碰到他的胳膊,眼前的所有人和事物又再次湮滅不見。

眼前突然出現一只手,一個男孩牽著她,帶著她輕輕跳起華爾茲,他的手冰涼,每次江未名擡頭想看他的容貌時,頭頂上總出現一抹耀眼的白光,照的她睜不開眼。

路邊的夜來香散發著淡淡幽香,月亮的銀白光影朦朧的撒在他們身上。

一舞畢,他攬著她的腰,聲音帶著醉人的甘醇,輕聲問:“小名,可以吻你嗎?”

江未名緊張的攥住他衣角,她心跳很快,她想點頭,可她猶豫了。

她眼前浮現那個挨千刀的周成峰的身影。

他要是知道她跟別人親吻,估計腿都要給她打斷。

手指抓緊他的衣服,江未名擡頭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她問:“你是林嶼楓嗎?”

還沒等到眼前人回答,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熏得她頭暈,幾乎要站不住腳,感覺重心不穩,總要摔倒。

好不容易等江未名找到平衡,再次擡頭時,她突然發現眼前的場景又換了。

這次周圍是硝煙彌漫的荒野,燒焦的橡膠味刺鼻難聞,燒毀的汽車,炸塌的房屋,以及隨處可見的彈夾。

“林嶼楓。”眼前出現了一個姑娘,她沖過去抱住從火光中而來的人,“你有沒有事?那些毒販有沒有傷到你?”

“沒事。”

手上涼涼的有粘膩感,江未名擡手一看,只見右手淌滿了鮮紅,紅色的鮮艷的血順著指尖不住的往下流。

她喃喃道:“林嶼楓。”

眼前一白,周圍場景開始消散變化,手上的鮮血仿佛帶有劇毒,鉆心的疼痛直沖江未名的大腦皮層。

江未名朝著擁抱在一起的二人跑過去,試圖去看看他的臉,可在她觸碰到他時,手中的人瞬間熒白起來化為烏有,她什麽都抓不到。

“林嶼楓。”

江未名猛然睜開眼,才發現枕頭都被哭濕了。

剛才的夢真實又虛幻,好像是昨天又好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一樣,江未名懊悔,她剛才差點就看到林嶼楓的臉了。

感受到一抹強烈的視線一直在盯著自己看,江未名轉頭,眼神和周成峰相撞,他躺在床邊,臉色陰沈的可怕,狹長的丹鳳眼分外幽寒。

“周成峰。”

周成峰不想聽從她嘴裏說出的話,因為沒一句他想聽的。

“三個月了,我們慢慢來。”

他掐起她的下巴,報覆性的用力咬上去。

剛才聽到江未名在夢裏還在呼喚林嶼楓的名字,他心都碎了。

他翻身壓在江未名身上,抱著她親吻,江未名剛醒過來頭昏腦脹,反應還有些遲鈍。

周成峰吮吸她的薄唇,粗糙的舌面舔舐她的牙齒,想往裏面探。

剛才的夢境讓江未名痛苦,只要她清醒著她便會一直陷入這些分辨不清虛實的回憶中,她覺得心臟疼,幾乎要喘不過來氣。

擡手勾住周成峰的脖子,江未名張開嘴迎合他,或許z愛會讓她忘卻那些煩惱事。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矯情什麽呢。

他們兩個人相擁在一起,緊緊貼著彼此的身體,舌頭纏著舌頭,濕噠噠的吻著,下半身腿腳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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