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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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江未名睜開眼，眼前的一切讓她熟悉又驚恐，這裏只有一張床一個桌子一個椅子，連窗子都沒有，沒有電視，沒有書籍，除了冰涼的墻，什麽都沒有，她在精神病院住的就是這樣的房子。
一種沈重的窒息感籠罩著江未名，她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精神病院，四四方方的房間很小，卻也很大，裏面埋葬的是她和她的精神世界。
巨大的牢籠，緊緊裹挾著江未名，她一個人呆在精神病院，她在這個小房間裏，一個人呆了七年。
這七年，沒有人同她說話，她一直是一個人在她的世界中游蕩，沒有人進來和她說話，陪她玩耍，她只能自己講給自己聽。
沒有人會在乎她說的是什麽，他們都說她瘋了，他們給她吃藥，給她打針，給她催眠。
江未名最怕打針了，因為很疼，會疼很久。
那些人按住她的身子，不讓她動，江未名不喜歡打針，針打的多了，她會嗜睡，沒精神，記憶也會跟著丟失錯亂，人也會恍惚。
七年，在精神病院的日日夜夜，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夜裏很黑，沒有光亮，沒有人同她說話。
那是一座城，也是一座墳，她一個人大哭，但是她找不到林嶼楓。
江未名猛然驚醒，房間沒有開燈，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到，像是又回到了在精神病院的日子。
“嗚嗚嗚……嗚嗚嗚……”
江未名縮在床邊大哭起來。
孤獨，絕望，疼痛，像無形的鐐銬一般鎖著她的脖子，幾乎要讓她窒息。
她誰也找不到。
只有她自己。
周成峰打開了床頭燈，他坐起來，把江未名抱在懷裏：“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嗚嗚嗚……”
“沒事的，是夢，別怕，別怕。”周成峰撫摸她的頭發，一遍一遍的安慰她，“小名，別怕，別怕，那只是一個夢。”
他吻她側臉，緊緊擁著她，溫暖她冰冷的身體，“只是夢，不要當真，夢醒了就好了。”
鼻尖紅紅的，江未名委屈的滿臉是淚，她心跟著顫抖。
夜裏很冷，她身上也冰涼的很，周成峰的懷抱卻如炭火一般溫暖。
如溺水之人抱著浮木，江未名緊緊抱著周成峰，她哭道：“瘋子。”
“我在。”
“抱緊我。”
周成峰坐在床頭，江未名就趴在他懷裏低聲哭泣，她悲傷的很，緊緊抱著他的腰不撒手，她哭累了就在他懷裏睡著了。
看到江未名這般哭喊，周成峰心疼她，他在黑夜裏一個人走路習慣了，以前他什麽都不怕，但現在，他怕了。
他不能讓警察抓到他，他要是死了，她可怎麽辦。
精神有問題，沒辦法正常溝通，沒辦法表達自己，她會不會被欺負啊。
“小名。”周成峰撩開她額前碎發，溫柔說道：“我去上班了，你要是想我的話，給我發消息。”
“嗯。”
周成峰俯身親她臉頰，“那我走了。”
“嗯。”
周成峰走後，江未名在床上也是翻來覆去，她現在心裏很亂，在周成峰身邊她感到安心，但是，這種感覺算什麽呢？
她說不清楚，腦子像被扯亂的線一樣沒有頭緒，她覺得自己應該只會喜歡一個人，她應該只喜歡林嶼楓，她告誡自己，周成峰，周成峰只能是，只能算，利用關系，她要利用周成峰，不要想太多，不要動不該有的念頭。
江未名下樓的時候，淩夜在客廳給紅玫瑰修剪枝葉，他這次來的時候，周成峰交待他去花店買一些紅玫瑰擺放在客廳。
淩夜看她眉頭緊鎖，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問道：“怎麽了？跟他吵架了？”
“淩夜，我想離開了。”
修剪花葉的手停頓，淩夜將玫瑰放桌上，擡頭看著她，沒有問為什麽，只是說：“你想什麽時候走？”
“我也不知道。”江未名道：“我現在腦子很亂，我……”
“如果要走的話，就盡快走。”淩夜怕事情一拖會有變故，他也怕，明天江未名又改變主意不走了，“你今天晚上收拾好東西，我明天就安排你走。”
江未名輕輕搖頭。
淩夜不理解她為何拒絕，以為她不信任自己，“怎麽不行？你不用怕，我一定會平安的帶你走的。”
江未名道：“走之前，我想去一趟醫院。”
“去醫院做什麽？”
江未名難堪的垂下了頭，“查一下。”
淩夜突然明白過來江未名說的查一下是什麽意思，她和周成峰的關系已經持續了兩個月，如果不做措施的話，懷孕的概率非常大。
攥緊了手中的嫩枝，淩夜的拇指泛白，他問：“如果有了呢？你打算怎麽做？”
如果有了，江未名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是一個生命，她不舍，但她也不想因為一個小生命就放棄自己原先的想法，那是她的執念，她不可能輕易改變。
“打掉。”
淩夜十分無語，不想要孩子為什麽不做措施，如果懷孕，江未名的人生軌跡都會因為這個突然而來的孩子而發生改變。
那代價太沈重，是她的一生。
放下手中的鮮花，淩夜過去坐在她對面，盯著她眼睛，重覆問道：“小名，你說你會打掉，你不會騙我的，對吧？”
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江未名點頭，她肯定道：“嗯。”
淩夜帶著江未名去了私立醫院，抽完血後帶著她去做彩超。
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在寫病例的時候，問了句，“你們是夫妻嗎？”
江未名楞了一下，隨即點頭，“是。”
男醫生說：“今天機器出了問題，你們的檢測結果可能要等到明天才出來，留一個電話，結果出來了我聯系您來取報告單。”
“好。”
聽到男醫生的話，淩夜頭也不回的出了診室。
江未名感覺他好像生氣了，她出來的時候，看到淩夜站在走廊的盡頭抽煙。
認識淩夜那麽多年了，江未名還不知道他會抽煙。
江未名走過去，她說道：“我們走吧。”
淩夜皺著眉頭，臉色難看，他沈默不語的抽完整根煙，將煙蒂扔進垃圾桶裏，猛烈的動作帶著幾分怨氣。
江未名有預感，他這麽生氣，可能是，她不敢想。
“孕檢一般當天就會出結果，你可能是有了，數據傳到周成峰那裏，應該是他不讓醫生告訴你。”
江未名慌了，她問道：“淩夜，你能幫我打掉嗎？”
指著江未名身後三三兩兩行跡可疑的路人，淩夜反問她，“你看看走廊現在有多少個保鏢？你走得了嗎？你走不了，他看重這個小孩。”
一瞬間江未名就紅了眼睛，她不敢回頭去看，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走到這個地步，她真的退無可退了。
這個孩子，真的不該來。
“淩夜，對不起。”江未名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對是錯，如果她當初聽淩夜的話離開，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你對得起任何人。”
出了醫院，淩夜開車帶著江未名去附近的商場，目光瞥了一眼後視鏡，他憤怒的拍了一下方向盤，“後面那兩輛車從醫院出來一直跟著我們，他媽的甩都甩不開。”
江未名也看向後視鏡，兩輛黑色的車跟在他們身後不遠的距離，“他們真的是周成峰派來的嗎？會不會弄錯了。”
淩夜冷笑，“除了周成峰，沒人會這麽無聊。”
江未名無言以對，淩夜說的好像也是。
“既然甩不掉，就讓他們跟著好了。”淩夜將車停在餐廳門口，問她，“中午了，有想吃的嗎？這裏西餐中餐都有。”
江未名回頭望過去，窗外的街道上有好多餐廳，聽說a市美食多，她一直沒有機會出來逛逛，今天還是第一次來這裏。
“西湖醋魚怎麽樣？”
“換一個。”淩夜煩躁的說。
江未名記得淩夜不討厭吃魚的，她說道：“我都行，你想吃什麽就是什麽。”
“不吃酸的，不吃辣的。”淩夜說：“我怕酸兒辣女。”
江未名語塞，心裏也難受。
雖然淩夜嘴上說不吃酸的，但是他還是帶著江未名走進隔壁一家做魚很好吃的餐廳。
淩夜就是這樣的人，嘴硬心軟。
此時將近午時，餐廳裏的客人也有好多，靠窗的一桌坐著四位年輕男士，由於他們的位置靠前，江未名一眼就瞧見了。
江未名靠近淩夜躲在他身後，拽著他胳膊，偏過臉低下頭，生怕那幾個人瞧見自己了。
淩夜回頭問她，“怎麽了？”
“沒什麽。”江未名說，“我們換一個地方吧，我不想吃魚了。”
“好。”
江未名拉著淩夜快步從餐廳出來，她看到了，最靠窗坐的那位，是那天晚上在夜城的警察。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他叫鄭彥風。
她不喜歡警察。
因為她害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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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未名睜開眼，眼前的一切讓她熟悉又驚恐，這裏只有一張床一個桌子一個椅子，連窗子都沒有，沒有電視，沒有書籍，除了冰涼的墻，什麽都沒有，她在精神病院住的就是這樣的房子。
一種沈重的窒息感籠罩著江未名，她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精神病院，四四方方的房間很小，卻也很大，裏面埋葬的是她和她的精神世界。
巨大的牢籠，緊緊裹挾著江未名，她一個人呆在精神病院，她在這個小房間裏，一個人呆了七年。
這七年，沒有人同她說話，她一直是一個人在她的世界中游蕩，沒有人進來和她說話，陪她玩耍，她只能自己講給自己聽。
沒有人會在乎她說的是什麽，他們都說她瘋了，他們給她吃藥，給她打針，給她催眠。
江未名最怕打針了，因為很疼，會疼很久。
那些人按住她的身子，不讓她動，江未名不喜歡打針，針打的多了，她會嗜睡，沒精神，記憶也會跟著丟失錯亂，人也會恍惚。
七年，在精神病院的日日夜夜，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夜裏很黑，沒有光亮，沒有人同她說話。
那是一座城，也是一座墳，她一個人大哭，但是她找不到林嶼楓。
江未名猛然驚醒，房間沒有開燈，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到，像是又回到了在精神病院的日子。
“嗚嗚嗚……嗚嗚嗚……”
江未名縮在床邊大哭起來。
孤獨，絕望，疼痛，像無形的鐐銬一般鎖著她的脖子，幾乎要讓她窒息。
她誰也找不到。
只有她自己。
周成峰打開了床頭燈，他坐起來，把江未名抱在懷裏：“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嗚嗚嗚……”
“沒事的，是夢，別怕，別怕。”周成峰撫摸她的頭發，一遍一遍的安慰她，“小名，別怕，別怕，那只是一個夢。”
他吻她側臉，緊緊擁著她，溫暖她冰冷的身體，“只是夢，不要當真，夢醒了就好了。”
鼻尖紅紅的，江未名委屈的滿臉是淚，她心跟著顫抖。
夜裏很冷，她身上也冰涼的很，周成峰的懷抱卻如炭火一般溫暖。
如溺水之人抱著浮木，江未名緊緊抱著周成峰，她哭道：“瘋子。”
“我在。”
“抱緊我。”
周成峰坐在床頭，江未名就趴在他懷裏低聲哭泣，她悲傷的很，緊緊抱著他的腰不撒手，她哭累了就在他懷裏睡著了。
看到江未名這般哭喊，周成峰心疼她，他在黑夜裏一個人走路習慣了，以前他什麽都不怕，但現在，他怕了。
他不能讓警察抓到他，他要是死了，她可怎麽辦。
精神有問題，沒辦法正常溝通，沒辦法表達自己，她會不會被欺負啊。
“小名。”周成峰撩開她額前碎發，溫柔說道：“我去上班了，你要是想我的話，給我發消息。”
“嗯。”
周成峰俯身親她臉頰，“那我走了。”
“嗯。”
周成峰走後，江未名在床上也是翻來覆去，她現在心裏很亂，在周成峰身邊她感到安心，但是，這種感覺算什麽呢？
她說不清楚，腦子像被扯亂的線一樣沒有頭緒，她覺得自己應該只會喜歡一個人，她應該只喜歡林嶼楓，她告誡自己，周成峰，周成峰只能是，只能算，利用關系，她要利用周成峰，不要想太多，不要動不該有的念頭。
江未名下樓的時候，淩夜在客廳給紅玫瑰修剪枝葉，他這次來的時候，周成峰交待他去花店買一些紅玫瑰擺放在客廳。
淩夜看她眉頭緊鎖，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問道：“怎麽了？跟他吵架了？”
“淩夜，我想離開了。”
修剪花葉的手停頓，淩夜將玫瑰放桌上，擡頭看著她，沒有問為什麽，只是說：“你想什麽時候走？”
“我也不知道。”江未名道：“我現在腦子很亂，我……”
“如果要走的話，就盡快走。”淩夜怕事情一拖會有變故，他也怕，明天江未名又改變主意不走了，“你今天晚上收拾好東西，我明天就安排你走。”
江未名輕輕搖頭。
淩夜不理解她為何拒絕，以為她不信任自己，“怎麽不行？你不用怕，我一定會平安的帶你走的。”
江未名道：“走之前，我想去一趟醫院。”
“去醫院做什麽？”
江未名難堪的垂下了頭，“查一下。”
淩夜突然明白過來江未名說的查一下是什麽意思，她和周成峰的關系已經持續了兩個月，如果不做措施的話，懷孕的概率非常大。
攥緊了手中的嫩枝，淩夜的拇指泛白，他問：“如果有了呢？你打算怎麽做？”
如果有了，江未名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是一個生命，她不舍，但她也不想因為一個小生命就放棄自己原先的想法，那是她的執念，她不可能輕易改變。
“打掉。”
淩夜十分無語，不想要孩子為什麽不做措施，如果懷孕，江未名的人生軌跡都會因為這個突然而來的孩子而發生改變。
那代價太沈重，是她的一生。
放下手中的鮮花，淩夜過去坐在她對面，盯著她眼睛，重覆問道：“小名，你說你會打掉，你不會騙我的，對吧？”
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江未名點頭，她肯定道：“嗯。”
淩夜帶著江未名去了私立醫院，抽完血後帶著她去做彩超。
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在寫病例的時候，問了句，“你們是夫妻嗎？”
江未名楞了一下，隨即點頭，“是。”
男醫生說：“今天機器出了問題，你們的檢測結果可能要等到明天才出來，留一個電話，結果出來了我聯系您來取報告單。”
“好。”
聽到男醫生的話，淩夜頭也不回的出了診室。
江未名感覺他好像生氣了，她出來的時候，看到淩夜站在走廊的盡頭抽煙。
認識淩夜那麽多年了，江未名還不知道他會抽煙。
江未名走過去，她說道：“我們走吧。”
淩夜皺著眉頭，臉色難看，他沈默不語的抽完整根煙，將煙蒂扔進垃圾桶裏，猛烈的動作帶著幾分怨氣。
江未名有預感，他這麽生氣，可能是，她不敢想。
“孕檢一般當天就會出結果，你可能是有了，數據傳到周成峰那裏，應該是他不讓醫生告訴你。”
江未名慌了，她問道：“淩夜，你能幫我打掉嗎？”
指著江未名身後三三兩兩行跡可疑的路人，淩夜反問她，“你看看走廊現在有多少個保鏢？你走得了嗎？你走不了，他看重這個小孩。”
一瞬間江未名就紅了眼睛，她不敢回頭去看，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走到這個地步，她真的退無可退了。
這個孩子，真的不該來。
“淩夜，對不起。”江未名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對是錯，如果她當初聽淩夜的話離開，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你對得起任何人。”
出了醫院，淩夜開車帶著江未名去附近的商場，目光瞥了一眼後視鏡，他憤怒的拍了一下方向盤，“後面那兩輛車從醫院出來一直跟著我們，他媽的甩都甩不開。”
江未名也看向後視鏡，兩輛黑色的車跟在他們身後不遠的距離，“他們真的是周成峰派來的嗎？會不會弄錯了。”
淩夜冷笑，“除了周成峰，沒人會這麽無聊。”
江未名無言以對，淩夜說的好像也是。
“既然甩不掉，就讓他們跟著好了。”淩夜將車停在餐廳門口，問她，“中午了，有想吃的嗎？這裏西餐中餐都有。”
江未名回頭望過去，窗外的街道上有好多餐廳，聽說a市美食多，她一直沒有機會出來逛逛，今天還是第一次來這裏。
“西湖醋魚怎麽樣？”
“換一個。”淩夜煩躁的說。
江未名記得淩夜不討厭吃魚的，她說道：“我都行，你想吃什麽就是什麽。”
“不吃酸的，不吃辣的。”淩夜說：“我怕酸兒辣女。”
江未名語塞，心裏也難受。
雖然淩夜嘴上說不吃酸的，但是他還是帶著江未名走進隔壁一家做魚很好吃的餐廳。
淩夜就是這樣的人，嘴硬心軟。
此時將近午時，餐廳裏的客人也有好多，靠窗的一桌坐著四位年輕男士，由於他們的位置靠前，江未名一眼就瞧見了。
江未名靠近淩夜躲在他身後，拽著他胳膊，偏過臉低下頭，生怕那幾個人瞧見自己了。
淩夜回頭問她，“怎麽了？”
“沒什麽。”江未名說，“我們換一個地方吧，我不想吃魚了。”
“好。”
江未名拉著淩夜快步從餐廳出來，她看到了，最靠窗坐的那位，是那天晚上在夜城的警察。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他叫鄭彥風。
她不喜歡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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