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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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沈默的嚼完口中的煎蛋,江未名猛然將盤子摔在地上,冷眼看著他,“你究竟是誰?你想做什麽?你是要來殺我嗎?”

陶瓷盤子碎了一地,方逢看著地上的碎瓷片,語氣輕柔的重覆道:“我是方逢。”

“不,你不是。”江未名不相信,“你到底是誰?”

唇角微微揚起,方逢擡眼看她,“我說了,你能記住嗎?”

江未名疑惑的望著他,不明白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以前是一個醫生。”

方逢傾身靠近江未名,問道:“你想起我是誰了嗎?”

方逢眉宇軒昂,五官明朗,望著他柔和的臉,江未名跌落在地上。

她頭疼,想不起來,雙手抱著頭,情緒崩潰的哭喊著。

“我叫什麽?想起來了嗎?”

“不知道,我不知道。”

江未名不願靠近他,她縮著身體,躲在餐桌下不肯出來,一邊痛哭,一邊說道:“不要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方逢蹲下身子和她平視,壓低聲音,哄道:“你知道,小名,你想想,我是誰?”

“你,你是……”江未名痛哭,“不,嗚嗚嗚……我不知道,不要問我,不要問我。”

“小名,你想想,我是誰?”

“淩,淩……”

方逢也鉆進桌下,抱著渾身顫抖的她,安慰道:“不要怕,告訴我,淩什麽?”

淚水從眼尾滑落,江未名哭泣道:“是淩夜,嗚嗚嗚……”

輕輕撫摸她的臉,淩夜心疼她這幾個月以來的遭遇,耐心問道:“除此之外呢?你還能想起來什麽?”

“我不要,不要問我,不要問我,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那麽,小名,你告訴我,周成峰是你什麽人?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他是。”江未名不想回答,逃避道:“我想不起來。”

“你再好好想想,他是你什麽人?你為什麽和他在一起?”

“他是,他是。”江未名紅著眼眶,她看著他,哽咽說道:“他是江子瘋啊。”

“江子瘋是誰?”

“江子瘋是神經病,他是我的。”

“什麽?”

江子瘋是她什麽人呢?二人算朋友嗎?好像也不是,畢竟朋友是不會兩肋插刀的。

江未名愧疚道:“朋友。”

“對,是朋友。”

淩夜抱起江未名,將她放在沙發上,見她還在流淚,輕拍她的肩膀,“別難過,你們只是朋友,他只是你的朋友。”

江未名無法不難過,雖然江子瘋很壞,對別人不好,但憑心而論,江子瘋待她不差,什麽都依她,但她卻給了他四刀。

“小名,別哭了。”淩夜說道:“江子瘋不會一直是江子瘋,但江未名永遠是江未名。”

“不要靠近他,他會毀了你。”

“他不會。”江未名搖頭。

“你相信他說的?他騙你的,他會傷害你,你可以試試看他會不會。”淩夜說道:“但我提醒你,生命只有一次。”

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下,江未名肯定道:“他不會。”

其實她什麽都不能確定,但她絕對肯定江子瘋不會毀了她。

江未名從未想過會在這裏見到淩夜,她在精神病院的主治醫師,淩夜。

深夜的別墅,靜寂深沈,江未名蜷縮在大床的一角,她很害怕,她怕淩夜帶她回精神病院,繼續那樣被囚禁的日子。

江未名睡得不安穩,她做了夢,又夢見了那段不知年歲的時光。

在精神病院裏,她每天要做的事只有吃藥,吃飯,鍛煉,挨打,睡覺。

沒有尊嚴,沒有希望。

江未名從噩夢中驚醒的時候,房間漆黑一片,她摸到枕頭有些濕潤,擡頭望向窗外,月亮高懸在黑藍色幕布中。

江未名打開床頭燈,從被窩裏坐起來,她擦幹眼淚,安慰自己,沒關系,不用怕,她已經逃離精神病院了。

如果現在讓她再次回到精神病院,江未名寧願死,也不願失去自由。

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片刻後,臥室門被打開,看著來人,江未名問:“你怎麽來了?”

在精神病院的時候,江未名經常半夜睡不著覺,淩夜不放心,過來看看。

隔了這麽久,江未名的疾病好似並沒有好轉,淩夜說:“我怕你睡不好,過來看看,你睡吧,我在旁邊守著你。”

“你不睡嗎?”

“沒事,我不困。”

江未名覺得他撒謊,正常人半夜不睡覺,怎麽可能不困呢?

再次見到自己的主治醫師,江未名內心並無喜悅,她不明白,“淩夜,你不是精神病院的醫生嗎?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為了你。”

“什麽意思?”

那天晚上精神病院失火後,淩夜就找不到江未名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既然警察沒有找到屍體,那說明江未名沒有死,她一定是逃走了。

“我找了你很久。”淩夜說道:“那天晚上,我也在夜城酒吧的包間內,你打量了所有人,你也看到我了,但你目光並沒有在我身上停留,我知道,你又忘記了我。”

江未名對任何人任何事的記憶,都不會太久,她經常忘記許多關心她的人,淩夜對此早都習慣了。

“周成峰的媽媽是我小姨,為了見你,我特意拜訪了他媽媽。”

淩夜解開西裝襯衫的扣子,露出左肩給她看,“你知道這傷疤哪裏來的嗎?”

“那天晚上大火,我以為你們沒出來,我沖進去沒有找到你,櫃子砸在我身上,留下這傷疤去不掉。”

他肩膀上的傷雖然好了個大概,但是皮肉燒傷的疤痕永遠去不掉。

“淩夜,我。”

“我給你看傷疤不是要你愧疚。”淩夜說道:“我要你記住我,你不能經常忘記我。”

聽完淩夜的話,江未名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其實並不想和淩夜扯上什麽關系,也不想欠他人情。

江未名平靜的陳述道:“你離開這裏吧,去過自己的人生,不要管我。”

淩夜找了她那麽久,怎麽甘心輕易放手,他道:“那你跟我一起走。”

江未名搖頭,“我走不了。”

“為什麽?”淩夜不明白,“你是因為周成峰?你們才認識多久?你知道他這個人心狠手辣嗎?你跟著他不會有好下場。”

“你也知道他心狠手辣,如果你帶我走。”江未名說道:“他會殺了你。”

“沒關系。”淩夜坐在她床邊,給她講,“我們一起走,你跟我走,我不會讓他找到我們,小名,你考慮一下好不好?”

江未名搖頭,“我走不了。”

跟著周成峰,或許能找到林嶼楓,她不願離開。

淩夜不明白,“你不是一直吵著要他開門放你走嗎?我給你自由為什麽不要?還是說,你愛上了他?”

江未名冷笑,她連愛這個字都不會寫,談何愛。

“江未名,你要想好,他可不是什麽好人,你怎麽愛他?你根本愛不起他。”

“你不懂,說了你也不明白。”

淩夜越說越氣,他伏在床邊,守候著她,沈默良久,開口說道:“我是不懂你怎麽想的,那你能告訴我嗎?”

“只要你說你想走,我一定會帶你走的。”

江未名雙手捂臉,手指拭去眼淚,在精神病院,淩夜一直待她好,可是。

她會覺得是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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