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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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目光猶如曠野的深秋,江子瘋死死的盯著她,輕輕搖頭。

你不知道,你若是真的知道我剛才差點被警察亂槍打死,會不會覺得是我罪有應得?

江子瘋知道江未名騙他,他以為對她好她就會感動。

他賭江未名不會想他死,可是,他好像賭輸了。

江未名突然離去,警察就突然造訪舊小區,還確切的知道他藏的位置。

有些事,不能深究。

“剛才警察一直在追我,我抱著花,跑不了太快,所以受了輕傷。”

江子瘋知道江未名很喜歡玫瑰花,所以玫瑰不能在他手裏枯萎。

“但是,這些傷都無所謂,即便兇手是你,我也不在乎。”

江子瘋不覺得疼痛,撫摸過玫瑰的嫩葉,眼裏滿是柔情。

“江未名。”江子瘋擡頭看她,道:“我只想知道,你愛我嗎?”

如同在旁觀跳梁小醜的表演一般,江未名並沒什麽什麽表情。

江子瘋抽出一把水果刀,他用力紮在自己左胸,試圖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令江未名心痛。

他問,“你愛我嗎?”

江未名依舊不回答,只是冷眼看著他做戲。

江子瘋又在自己身上劃了一刀,他眼裏盛滿淚水,但依舊倔強不肯松手,“你愛我嗎?”

看江子瘋流血,江未名眉頭甚至都不曾皺一下。

江子瘋感慨她鐵石心腸,自己卻像個傻子一樣手持利刃,妄圖要個答案。

“你,愛我嗎?”

江未名看著他一刀又一刀劃在自己身上,她知道江子瘋對她好,她知道。

但是若為自由故,一切皆可拋。

這些日子裏,她感謝江子瘋的關懷照顧,但也僅此而已。

在江子瘋再次高舉利刃,將要落下的時候,江未名道:“夠了。”

“哈哈哈……”江子瘋笑道:“終究還是不愛我啊,你甚至是連謊言也不願說啊。”

但是沒關系,他愛她就好了。

“江未名,你知道嗎?其實,你可以騙我,但你不能不愛我。”

因為他會無法控制的想要囚禁她。

江未名朝他走過去,看到她過來,江子瘋緊握利刃的手微微顫抖。

他望著她,眼裏滿是希冀。

握住江子瘋的手,江未名從他手裏接過匕首,溫熱的血液沿著刀尖流下,沾了江未名滿手血。

她握住利刃,反手刺進他胸前外側。

匕首卡在胸前的肋骨縫隙裏,江未名抽出刀,再次毫不猶豫的插了進去,噴出的血滴落在地上。

江子瘋與江未名臉頰貼得很近,他能看到她睫毛的輕顫,他倒是不覺得疼,只是覺得可惜,要是她也愛他就好了。

江未名靠近他,冷聲問道:“誰會在意將死之人?”

最後刺入脾臟,江未名挑起脾下極,並切斷他的韌帶,抽出匕首,又深捅進去。

江未名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她的刀法比江子瘋嫻熟。

隨後江未名轉身離開,那一刻,江子瘋淚流滿面。

“江未名。”

“這次我放過你,你祈禱遇不到我,不然再見面我一定會殺了你。”

江未名打聽好了,林嶼楓確實在英才高中念過書,後來考上了大學,大學畢業以後就一直在外地工作,再沒回來過。

因為沒有身份證,江未名不能坐火車一類的交通工具,她只能坐著城鄉結合的公交車,一路輾轉來到a市。

林嶼楓考上的大學是這個城市最好的大學,江未名想,可能他畢業後就留在這裏工作了。

在路上江未名花費了將近一周的時間,她吃著饅頭,就著涼水。

長時間的坐車令她頭暈惡心,可盡管如此,她依然堅持著。

電視上的大屏幕播放著今日晨間新聞,店裏的客人都在吃著飯,並沒有人註意到新聞裏講了什麽。

江未名帶著口罩,低著頭,對老板說道:“一份烤冷面,帶走。”

“加蔥嗎?”

“不用。”

“各位觀眾朋友,早上好,歡迎收看今天《本班新聞聯播》快報節目,昨天上午七點在漢平市城南垃圾場西南方向,發現一具無名身體,身高186,體重約75公斤,被害人身穿白色襯衫,黑色長褲……”

江未名低頭不敢細看電視上的詳細報道,她清楚的知道重要器官在哪裏,雖然她刺了江子瘋四刀,但都不致命。

“您的食物好了。”

接過打包好的食物,江未名快速離開。

他真的死了啊,好輕易啊,像夢一樣。

本以為他會活著。

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脫了。

江未名坐著公交車,輾轉來到了一個新的城市,從末班車下來,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偌大的停車場,只有幾個剛下夜班的司機,江未名進到一樓的洗手間裏,剛好遇到一位保潔阿姨。

保潔阿姨沒想到這麽晚了,還有小姑娘來上廁所,她問道:“小姑娘,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這裏?”

“嗯。”

江未名不願多說,關上洗手間的隔門。

等阿姨走遠,她才從裏面出來。

夜裏江未名無處可去,她一般是躲在車站或者是醫院衛生間裏面的工具房裏。

狹小的房間只有一張躺椅,是保潔阿姨平時用來午休的地方。

江未名蜷縮著腿睡在上面,她做了一個夢,夢見這個城市裏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只有她一個人孤獨的站在大廈前。

道路上到處都是白霧,白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清天空,也看不清前面的路。

一陣風吹來,江未名看見了一個身影。

白色的身影,那個人穿著婚紗,抱著玫瑰枯坐,身下是血,看不清臉。

江未名朝他走過去,他突然轉身回頭,是江子瘋的臉。

江未名陡然睜大了眼睛,心臟砰砰跳動著。

她難以平靜,驚醒後,起身去洗手臺洗了一下臉。

江未名擡頭,看到鏡中的女人,嘴唇毫無血色,長長的頭發像枯草一般纏繞在一起,整張臉在這午夜時分蒼白的瘆人。

江子瘋,你實在是恨我的話,那就也帶我走吧。

半夜醒來後,江未名再沒能睡著,她又是枯坐到天亮。

坐上第二日淩晨最早的公交車,江未名即將到達a市,為了來到這裏,她坐了很久的車。

這一路太過遙遠,本該心情激動的,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建築,此時江未名倒很平靜。

夜城酒吧位於a市中心黃金地段,每天晚上酒吧燈火通明,停車場停滿了全球各種限量款跑車,夜城酒吧的老板背後依靠著黑惡勢力,在這個城市一家獨大。

來此場所玩樂的客人,大多是非富即貴。

要是想尋人,攀附這裏的人脈可以從□□白道將一個人的前世今生翻個底朝天。

江未名未施粉黛,一身潔白素衣,她安靜的坐在酒吧裏喝茶。

她很漂亮,坐在那裏不說話,微微偏頭用小鹿般真摯的目光看著舞池中央火辣熱舞的性感美女。

睫毛彎彎,雙眸似秋水,她的眼睛幹凈的如同一塵不染的天空一樣。

恬靜的氣質與周圍香暗迷離的燈光格格不入。

期間有人過來邀她飲酒,她微微搖頭拒絕了,別人問她,她也只是笑著不說話。

夜城很少來這樣清純的女孩,酒吧的主管秦紅從江未名坐下就開始關註她了。

秦紅觀察了她一個晚上,總經理趙傑飛來的時候,秦紅跟他匯報自己的發現。

隔著騷動的人群,趙傑飛遠遠的瞧了一眼江未名,他嘴角露出微笑,對江未名格外滿意,眼神示意秦紅,讓她去問問。

秦紅燙著一頭酒紅大波浪卷,塗著厚厚的大紅唇,端了兩杯紅粉佳人,將玻璃杯放在桌子上,推給江未名。

秦紅微笑著問:“小美女,一個人啊?”

江未名不理其他男人,但會和女生說話,她擡頭看著秦紅,輕輕點頭,“嗯。”

眼皮微擡,秦紅延伸暧昧的上下掃了她一眼。

眼前的小女孩身材不錯,看著挺單純,倒不像出來釣魚的。

“小姑娘,你來這裏是等人嗎?”

江未名乖巧的搖搖頭。

秦紅湊到江未名身側坐下,笑著朝她拋了一個媚眼,“我瞧你生的眼熟,真像我鄰家妹妹,你能告訴姐姐,為什麽要來夜城呢?這裏啊,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啊。”

江未名聽她這樣說,眼裏露出些惶恐。

怕嚇到了她,秦紅攬著她的肩,溫柔道:“還是說,你來這裏,是遇到了困難?”

對於秦紅的靠近,江未名顯得有些緊張,她手指絞緊自己的裙擺,低著頭,小聲道:“我需要錢,很多錢。”

錢啊?

一聽這話,秦紅咧開嘴就笑了,即使塗了厚厚的粉底也遮擋不住她眼角的皺紋。

錢啊,是這世上最難得之物,也是最易得之物,就看小妹妹願不願意豁得出去了。

親切的攬著江未名,秦紅熟練的對她哄道:“小妹妹啊,有什麽事你就跟姐姐說,我叫秦紅,是這裏的負責人,有什麽事,你都可以告訴姐姐,姐姐與你投緣,一定會幫你的。”

“我……”江未名顯得很猶豫,吞吞吐吐開口,“我父親生了重病,母親身體也不好,我欠了許多錢……無力償還。”

“哎呀,不就幾個錢嗎?這有什麽的。”

秦紅塗著紅指甲的手輕輕拍著江未名的肩,安慰道:“告訴姐姐,你是學生嗎?”

“嗯。”江未名點點頭,“我今年剛考上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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