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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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破舊的大門缺了個角,掛在墻上隨風輕晃,窗戶上面的玻璃都已破碎,院中丟棄的物品亂七八糟的散落一地。

高大的梧桐樹顏色微黃,靜靜矗立著,與周圍的雜亂格格不入。

對面的墻上用紅色油漆寫了一個大大的拆字,醒目的標志著這裏的一切不久將被摧毀。

“新聞上說,警察已經封城了。”

江子瘋站在沒有玻璃的窗邊,目光寂寂的看著窗外:“如果被他們找到了,可就游戲結束了。”

江未名繼續吃著包子,不理江子瘋的廢話。

他殺了胖女人,她和他還一起燒了精神病院,他們是作惡多端的人,警察怎麽可能放過他們呢。

這裏太過破舊,房間裏連熱水都沒有。

過幾天天氣就轉涼了,江子瘋神色有些憂慮,“這裏也不是長久的去處,可能過幾天就要拆遷了,小名,你說那時我們該怎麽辦啊?”

江未名言簡意賅,“去死。”

江子瘋嘴角揚起笑,有些無可奈何。

他笑江未名不了解他,他不是一個經常把死掛在嘴上的人。

“如果是和你死在一起,那確實是榮幸之至。”

他們雖然是一起從精神病院裏逃出來,但江未名覺得他們不是一路人。

她猜不透江子瘋在想什麽,江子瘋在她身邊,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一樣,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要她命。

因為她根本掌控不住江子瘋,他心足夠狠。

江未名大口吃完手中的包子,她擡頭看著窗邊的他,語氣平靜道:“過來。”

雖然不知道江未名喚他做什麽,但江子瘋還是毫不猶豫的朝她走過去。

他彎腰傾身,鼻尖貼著她的側臉,“小名。”

扳倒他的雙腳,江未名拉著他的胳膊扯進懷裏,左手持刃,冰涼的刀尖緊貼著他的喉嚨。

手臂微擡,殷紅的鮮血順著脖子流出,江未名問他,“為什麽不反抗?”

他太過順從,弱的如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若不是她收了力,他的喉管就被她割破了。

“為什麽要反抗?”

自他們認識以來,這是江未名第一次主動靠近他。

他開心還來不及。

她扯他那一下,他還以為她要吻他。

不是江子瘋不反抗,是在她懷裏的話,他的命都可以給她。

伸手擁著她的腰,江子瘋唇角含笑:“不用一直試探我。”

他知道江未名不信他,也不相信任何人,但是沒關系,他會慢慢教著她喜歡與信任。

江子瘋仰頭看著江未名,深黑的雙眸倒映著她的冰涼面容。

江子瘋覺得心痛,他稍稍擡頭,貼著她頰邊,緩慢鎮定的說道:“比起死亡,我更怕失去你。”

江未名沒有將他的任一句話聽進去,她心裏清楚,江子瘋足夠狠,如果他現在掙紮的話,流血的未必是他。

她眼中沒有一絲溫度,左手使力,刺破他脖頸皮膚,質問道:“我們很熟嗎?”

嘴角扯起一抹笑來,江子瘋說道:“我們,可是過命的交情,不是嗎?”

過命。

似乎。

也對。

江未名緊盯著他的側臉,溫熱的鮮血流到她手上,但她始終沒有要他命。

終究還是狠不下心,江未名推開他,鮮血順著刀尖滴落在斑駁的地板上。

“不用一直跟著我,如果你想離開的話,隨時都可以走。”

擡手摸了摸脖子,江子瘋一手的血,嘖了一聲,他笑著問:“如果我說我不走呢?”

“自求多福。”

江子瘋並不喜歡聽她這樣說,他跌坐在地上,“那,感謝提醒了。”

“這幾天警察查得嚴,先不要出去,等過了這一陣兒,或許就可以出城了。”江未名說道:“到時候,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如果他們現在被警察抓到的話,毫無疑問,一定是死路一條。

“嗯。”

江子瘋盯著掌心鮮血,不開心的點頭,聲音低沈,“我聽你的。”

開門聲響起,江未名看到江子瘋戴著鴨舌帽,手裏拿著大包小包進來,他把袋子裏的面包,蛋糕,水果,衣服,一件一件的整理好擺放在桌子上。

早上醒來,江未名並沒有看到他,她猜測他可能去買早飯了。

江子瘋脫下帽子的時候,臉上新添了一道淺淺的傷疤,從左側鼻梁劃。

傷痕使他冷峻的面容憑添了些匪氣。

江子瘋把水果洗幹凈,切成小塊,裝在碗裏,用蘋果皮削了一朵小花點綴在碗邊,他拆開蛋糕,在她面前擺放好。

把水果刀遞給江未名,江子瘋示意她吃。

江未名目光有懷疑,她問道:“你去偷錢了?為什麽要這麽做?”

江子瘋不知該怎麽回答,他思考了一下,換了個說辭:“想給你買點好吃的。”

江未名手裏攢的有錢,但是還沒有到最後的時候,她並不想花,她也不想他知道她究竟藏了多少錢。

“警察一直在找我們,你下次不要這樣了。”

警察又能怎樣?抓住他不過是判個幾年牢而已,江子瘋不怕他們。

他看著江未名倒像是在擔心自己,他笑著點頭,“好,我聽你的。”

江子瘋坐在江未名對面,他看她緩慢優雅吃著他買的飯,似乎並沒有發現裏面有安眠藥。

他也想在房間裏,和江未名就這麽一直呆著,但是他不能。

警察的搜尋一直沒有停歇,他們如果一直躲著的話,根本沒有錢來維持生活。

而且,他也不想江未名跟著他,每天只能吃包子。

之前路過小巷,江子瘋看到有許多中年人在路邊舉著牌子做小時工,他不去搶的話,只能去賣力氣,做一些幫菜市場搬貨的體力活。

不管怎麽樣,他需要掙到錢。

註意到他的目光,江未名問道:“看我做什麽?”

“好吃嗎?”

“還可以。”江未名看他碗裏的飯菜還有一大半,幾乎沒怎麽動,“你怎麽不吃?”

“吃。”

江子瘋點點頭,捧起飯盒,認真吃了起來。

江未名靜靜的看著他吃飯,琢磨著他真的不一樣,至少和她以前見過的大多數人不一樣,只是吃個盒飯,他也端莊的好像是西餐一樣。

他是有些奇怪,和精神病院裏面的瘋子不太一樣。

江未名以為昨天沒睡好,吃完飯後感到困倦,她就繼續睡了。

一直等她真正的陷入熟睡,江子瘋才放心的關門出去。

這是江子瘋記憶中第一次站在街邊等活幹,好在他年輕,個子高大,模樣也好看,很快就有人找他幹活。

搬貨有時候很累,江子瘋滿身的塵土,他坐在沾滿泥巴的木板上休息。

這幾天他心裏都在惦記著玫瑰,那天江未名的目光說明她很偏愛玫瑰。

江子瘋計算著這幾天的工錢,到時候應該能買一些吃的和許多玫瑰給她。

想到這裏,便也不覺得辛苦,他拍掉身上的灰,繼續幹活。

晚上的時候,江子瘋才收工,這家老板好心,看他幹活利索,多給了一百塊,江子瘋也是第一次憑借著自己的力氣掙到金錢。

他接過現金,一張一張疊好卷起來,揣進上衣內側的口袋裏。

那裏靠近心臟。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江子瘋怕門口賣花的奶奶沒在,他著急趕回小巷,幸運的是,賣花的老奶奶還在。

“奶奶,我來買花。”

老奶奶年紀很大了,滿頭的銀發,她在巷口遇到過這個小夥好幾次,每次見他,他都會禮貌的朝她微笑。

老奶奶看他的年紀就像是看自己的小孫子一樣,她面容慈祥,笑著問:“是給女朋友嗎?今天的花都是新鮮的,你挑挑看想選什麽?”

江子瘋掏出錢,數目並不多,他數了三張一百的,微微彎腰,雙手遞給老奶奶,“我想要這種紅色的玫瑰,您看看能給我多少。”

“你要買這麽多啊。”老奶奶善意提醒道:“它會枯萎的,三百塊,這小車上的玫瑰都給你可能也不夠啊。”

“我知道,沒關系,紅玫瑰能給我多少都可以。”

他無法阻擋玫瑰的衰敗,但希望在它盛開時,多送她幾朵。

“那好,我都給你包好,紅玫瑰都給你好了。”

老奶奶車上還有許多白玫瑰,黃玫瑰,粉玫瑰……她指著同樣燦爛盛開的白玫瑰問道:“這種顏色的玫瑰要嗎?你要的話也都給你。”

“謝謝奶奶。”江子瘋搖頭說道:“不用了,我就要紅玫瑰就行。”

“好好,我給你包好。”

江未名醒來時,房間裏又是只有她一人,也不知道江子瘋去哪裏了,最近他行蹤都沒告訴她。

她剛睡醒,沒什麽精神,去陽臺上拿衣服準備洗澡,推開玻璃門,江未名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這一天過的很快,最近她好像一直在睡夢中度過,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麽了,總是困乏。

夜裏睡不夠,白日裏也會睡許久。

江未名去洗了澡,她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桌上擺放了一大簇玫瑰花,大紅色的玫瑰花鮮艷盛開,熱烈的綻放著。

她擦了擦頭發,坐在桌邊的沙發上盯著玫瑰花看,團團簇簇的玫瑰,大概有幾百支的樣子。

許久沒見過這麽多新鮮的玫瑰了。

江未名湊近吻了一下,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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