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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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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作為影衛,若不是從世家中挑選出來的子弟,那基本上都是姓楚。

楚霖並不會去羨慕那些世家子弟,他只是會有些不明白,那些人本就衣食無憂,為何也要成為帝王的爪牙?是真的有點想不開的感覺。

可是想歸想,遇到比自己優秀的人,楚霖還是佩服的。他這一批的影衛裏,有兩個世家子弟,那是真的卷。所有的考核的第一基本被那個叫謝錦宸的男子拿了,而那個叫宋瑾棠的,雖為女子,成績卻直逼謝錦宸。餘下的人,似乎和他們是沒有關系的。還好帶他們的師父不會以這兩人的成績來衡量所有人,不然本就不好過的日子,只怕會愈發艱難。故而謝、宋二人,也是提前畢業的。

楚霖是第二梯隊裏的前三,很快被皇帝欽點,指給了五皇子李瀟煦。

***

初來李瀟煦身邊,楚霖有點嫌棄,有點不解,但是也有點,心疼。貴為皇後之子,這混的,還不如一般的世家子弟。因著李瀟煦身邊的人實在太少,楚霖就從影衛成了隨從。

那時候的李瀟煦,若不是穿著一身男裝,只怕會有人誤認為他是女子。太過瘦弱的身子,動不動就病的避在府裏。可是慢慢地,李瀟煦的不同便開始被他所發現。這個小孩,心思真的太重了。楚霖有些意外,這人到底都經歷了什麽,如何會有一種讓他這個曾在刀尖舔血的人都感到害怕?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這是李瀟煦用人的原則。所以後來在他開府之後,原本還有一個和青黛一起被派來服侍李瀟煦的侍女,只是動了不該有的心思,那下場,不亞於多年之後他王妃處理的那個秋芹的下場。

說起安王妃,楚霖可謂是李瀟煦求娶路上的軍師,雖然他出的主意,李瀟煦幾乎不會采用。但是他也是看著李瀟煦從單相思到抱得美人歸,偶爾想想,也覺得甚是奇妙。

長安城的人大概也沒有人會想到當年被眾人羨慕的謝家女,最後會選擇嫁給安王殿下。作為貼身護衛,楚霖知道自家主子盡了多少的努力,卻沒想到這位安王妃對自家主子也是用情至深。

他看著李瀟煦每次都小心翼翼地去接觸謝尋書,小心地甚至讓他一個下人都覺得有幾分卑微。反而是謝尋書,很是坦然和大方,不過她對李瀟煦的態度似乎也與旁人不同。

以至於兩個人成親之後,若是府裏沒有外人在,李瀟煦在謝尋書面前,活脫脫一個未長大的孩子。他會纏著她,鬧著她,安王府跟著服侍的下人一開始心裏都是捏著一把汗,不過卻很快發現,謝尋書這個外界口中的大家閨秀,朝堂之上的能言善辯,面對李瀟煦的時候,和普通的妻子無異。謝尋書對李瀟煦的包容,幾乎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期,故而這安王府上下也很快對她這個王妃表示認可。

***

李瀟煦的身子並沒有因為他娶了妻便開始有好轉,他依舊如往常一般。該病的時候,依舊是一副病弱的模樣。但是前一日過生辰還是好好的一個人,如何第二日便開始臥床不起?後來還驚動了太子和太子妃一起駕臨。楚霖忙著查辦失火案的事情,心裏有些疑惑,可也沒有細想。但是他被手下通知趕到府裏的時候,空氣中熟悉的血腥味讓他心頭一緊。他到時,屋裏只有謝尋書和底下的那些人,他一眼就發現了墻上的慘狀,說不驚訝是假的。這位主子,依舊是氣定神閑地坐著,說著話,著實讓他開始另眼相看了。

等秋芹的事情翻篇了,一直到秋日,李瀟煦的身子都算是康健。

“這王妃可真是王爺的福星。”玉紅收拾東西的時候,突然有些欣喜地隨口說了句。

“少在背後嚼主子的舌根。”青黛微微蹙眉,敲打了一句。

***

“你今日不是去禦書房嗎?如何整個人都淋了雨?”這日傍晚下了一場大暴雨,天色陰的嚇人。謝尋書在寢殿裏給李韶韞念《千字文》,見李瀟煦回來,忙迎了上去。只見他渾身淋透,全身上下還滴著水。

“回來的路上下了雨,也沒處躲著,想著幹脆先回來了。”李瀟煦解釋著,他笑了笑,接過她手裏的幹毛巾,又朝她擺擺手,“我自己來便好,一身水氣。”

“爹……爹……”李韶韞站在不遠處看著,有點想走過去。辰砂在她旁邊跪坐著,用手攔下了。

李瀟煦見孩子喚他,依然是擺了擺手:“辰砂,你先帶韶韞下去。”

“你先去湯泉屋洗洗,我去給你熬碗姜湯。”

***

入夜時躺下,謝尋書看著李瀟煦的樣子,伸手去試他的額溫,發現他的額頭滾燙,她忙起身喚人。

“不必叫大夫,只是風寒而已,青黛,你去拿藥。”李瀟煦聲音有些沙啞,呼吸開始有些急促。謝尋書讓人打了涼水,又拿了一些冰來。

“你若是不好好的,我這明兒得考慮找你大哥理論了。”謝尋書一臉氣呼呼地說著,手裏不停地為李瀟煦擦著身子。

李瀟煦聞言,不免笑了,他道:“方才便勸你理我遠些,我這病發了,哪有那麽快好的。你明兒不是要回府去,過了病氣可怎麽好?”

“上輩子就說這話趕我走,這輩子還敢嘴硬?你信不信我找個太醫來給你熬最苦的藥,少說兩句,一會兒喝了藥趕緊去睡。”謝尋書說著,手裏的力道也重了幾分。李瀟煦疼的齜牙咧嘴,但是這會兒真的一個字不敢說。

“王妃,還要去請太醫嗎?”等李瀟煦昏昏睡去之後,青黛上前小聲地問道。

“先不必,驚動了宮裏也不好。明日看一下情況再說,方才那藥方我也看了,都是疏散的藥,應當能見效的。”謝尋書擺了擺手,她坐在床旁看著李瀟煦,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青黛看著她,不免也有些心疼,她勸道:“恕奴婢多言,王妃今晚不如在旁邊寢屋將就一夜,我們幾個候著照顧王爺吧。您也累了一夜了,明兒不是還有要事要回謝府?”

“沒事,你們留兩人守夜吧。我就在這裏,免得阿煦若是夜裏醒來不見我,心裏不安。”謝尋書微微搖頭,拒絕了。一點小風寒,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病,還真的不至於。

次日,謝尋書起了大早,李瀟煦已經退了燒,但依舊還在昏睡中。謝尋書特意去了廚房熬了一碗粥,又熬了湯。

“若是阿煦醒了,便將這些盛去,讓他吃點。我辦好事情,馬上回來。”

“王妃放心。”

“若是有什麽情況,你讓人來謝府找我。”謝尋書心裏牽掛,又吩咐了一句。

***

李瀟煦只覺得自己睡的很久,感覺自己是不是就要那樣睡過去的時候,心頭又念起謝尋書,這才醒了過來。醒來時,外頭的光隱約亮著,卻也不知是幾時了。

“王爺醒了?”櫻草進屋換水,見李瀟煦醒了,面上自然欣喜。

“尋書呢?”李瀟煦啞著嗓子問了句,一直守在屋裏的楚霖忙倒了杯水過來。

“王妃早起回謝府辦事去了,王爺可是要找她?”櫻草忙回稟道。

李瀟煦將水喝完,沈吟許久,搖了搖頭:“不必。”

“主子,王妃早起給您熬了粥和湯,您要不用點?”

聽到是謝尋書為他準備的,李瀟煦忙讓她們去拿了來。

熬的粥清淡卻很是合李瀟煦的口味,一大碗的粥全部喝了精光,連帶後面的湯都全部喝完了。

“難得見到主子胃口好。”楚霖多少有些驚訝,可還是很欣喜。

“就你話多,都先下去吧,我再躺一會兒。”李瀟煦說著,又重新躺了下去。

李瀟煦躺著,並沒有睡著。人好久沒有這麽難受了,有點疲憊。

“爹……爹……”聽到李韶韞的聲音時,李瀟煦轉過身子去看,見女兒趴在床邊看著他。李瀟煦捂著嘴咳了兩聲,便喚了人來將將她先抱走。孩子還小,還是別真的過一兩日一起折騰。

***

“你這藥,看來是得喝幾日了。”謝尋書回來時便往寢殿趕,見到李瀟煦蜷縮著身子咳嗽,便又讓人將熬好的藥去端來。

李瀟煦見她來,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聞到藥湯的味道,還是沒忍住扁了扁嘴。

“你是自己喝呢,還是我來餵?”謝尋書將湯藥端過來,試了試溫度,隨後看著他問。

看著她一臉笑嘻嘻的模樣,李瀟煦心裏沒底,無法,只得道:“給我吧。”

喝完藥,等謝尋書將藥碗遞給一旁候著的玉紅,李瀟煦便猛地將謝尋書拉向自己。謝尋書反應不急,整個人撞向他。原以為謝尋書會惱,沒想到只是聽她有些不滿地問:“這會子不怕把病氣過給我了?”

“我想你了。”李瀟煦說完,便將她整個人扣住。

謝尋書被他這話說的有些面紅,她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嗯,我也念著你。只是前幾日便答應嫂嫂今日要回去,早起見你退了燒這才回的。這會子人可比昨夜好些了?”

“好些了,你今兒熬得粥很好喝。可以勞煩你明日再熬一次嗎?”李瀟煦的嗓子依然有些沙啞,說著,又咳了兩聲。

謝尋書又拍了拍他:“不過是尋常人家的小米粥,我放了一點去了油的雞湯熬的。我小時候得了風寒,阿娘便會去熬這粥,你若是喜歡,日後可以常給你弄。”

“好。”

***

幾日之後,李瀟煦好全了,見謝尋書抱著李韶韞,便也走了過去。李韶韞見到李瀟煦,有些開心,卻也有些怯生生地模樣。

“前些日子爹爹病了沒有陪韞兒,現在爹爹好了,韞兒過去吧。”謝尋書彎下腰看著稚嫩的孩子,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李韶韞見李瀟煦蹲下身伸手向自己,忙喚著爹爹小步跑向他。

“韞兒果然還是最心疼爹爹的。”

李瀟煦將女兒抱起,見孩子伸手遞給他一塊桂花糖,便張嘴含下。隨後又向謝尋書道:“阿娘一年通共就制了那幾瓶子桂花蜜,你這是都熬成糖塊了不成?”

“無妨,誰讓這裏有個怕藥苦的?我去年也讓辰砂她們收了些,問了母後,自己試著也熬制了桂花蜜。”

李瀟煦點點頭,他走過來,笑著牽住謝尋書的手:“我還想著那段日子你如何又忙忙碌碌地,原來是做這個去了。阿娘如今見到你,比見我都歡喜,只是,後日是苒姨大壽,你可有何打算?阿娘那日同我提起,她是打算親自去謝府赴宴的。”

聞言,謝尋書倒是有些驚訝,她笑著反問:“母後還真的打算來?她那日隨口一提,我倒沒多想。謝家一直只是家宴,爹娘健在,我們兄妹也會多聚一些。母後……”

“你安心吧,阿娘最好大家都隨意些,她同苒姨是閨中密友,你們若是太操心,怕是要生分了。對了,昨兒青黛提醒我了,你這會兒若是空,我們一道去看看備下的賀禮。”李瀟煦說著,便拉著她準備往庫房那邊去。

“主子,太子殿下讓您一會兒到禦書房去。”

“大皇兄如今的消息是真的靈通。”謝尋書看著來傳消息的楚霖,取笑道。

李瀟煦指著楚霖道:“他若是說我還病著,大哥怕是一會兒就要來府上了。前兩日你外出時,楚霖就來說過這事了。一會兒我帶著韶韞過去,看看大哥到底何事。”

“這……不好吧。”謝尋書有些無奈,她是真的說不清李瀟煦有多喜歡這個女兒。大抵,李家這個個都喜歡做女兒奴吧。

“無妨,帶去了禦書房,她也會被承銳他們帶走。”李瀟煦笑著解釋。

楚霖在身後看著他們夫妻倆往庫房的方向走去,小韶韞被李瀟煦抱著,偶爾會轉頭過來沖著他笑。

李瀟煦極為寵愛謝尋書,對自家這個掌上明珠自然也寵愛異常。不過李韶韞也確實是李家的掌上明珠,畢竟才出生就被封為安王府世子,這在整個大昭都是從所未有的。

“爹爹,讓楚叔叔也去。”

“行,一會兒讓楚霖陪你玩。”

***

果然,人才到禦書房,李韶韞便被幾位兄長帶走了。

“五叔放心,一會兒晚點,我們會送韞兒回安王府。”

李瀟煦看著這些小屁孩,倒也沒說什麽,只讓楚霖跟著去。

處理完政事離開禦書房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李瀟煦念著前面的話,也沒想太多,只是才走出禦書房,就看到自家寶貝女兒站在不遠處不知道和幾個兄長聊些什麽。見他走出來,便朝幾位兄長施了一禮,隨後趕緊小跑過來。

“爹爹忙好了?”

“嗯,如何這個點還在這裏,不是說先回府麽?”

“韞兒答應阿娘,要帶爹爹一同家去。幾位哥哥便陪著我一道等著了。”李韶韞笑著看著自己的爹爹。

李瀟煦見那些子侄輩朝他行了禮準備離去,便點了點頭。

***

“主子,這案子,著實也有點……”

李瀟煦看著楚霖,似笑非笑地反問了一句:“怎麽,搞不定了?”

楚霖看著自家的主子,只能是無奈地回應道:“既是主子交代的,自然是要辦好的。”

“這遭的事情,我思慮了許久,和尋書也商量過了,只有你去,我們是最為放心的。”李瀟煦解釋道。原本謝尋書還說讓辰砂帶人去,李瀟煦沒同意,這樣的危險事,他又不是沒經歷過,楚霖也有經驗。

楚霖按了按眉心,搖了搖頭:“主子,這怕不是太子殿下的主意吧?”

“知道還問那麽多,快去辦了,我留著二十年的好酒等著你回來喝。”

李瀟煦的身子不適合飲酒,但是安王府上的好酒還是很多。原先楚霖以為這些都是給謝尋書留的,但是後來才發現,自己是喝的最多的那個。

謝尋書不是不會飲酒,而是不喜歡自己喝酒的時候,李瀟煦只能看著。所以那些酒越放越陳,到後來都是賞給了楚霖他們。

楚霖見他這樣說,像是默契一般,點了頭,領命去了。

***

不過楚霖辦差回來之後,安王府裏三位主子都不見了。

“王爺帶著王妃和郡主去玩了,臨行前特意吩咐了說你若是回來,把這兩壇子的平安醉給你。”櫻草拿出兩壇子的平安醉遞給他。

“這遭把你留下了,王妃可還是有趣得很。這麽多年她這習慣倒是一點未變。”

“主子們的習慣何時變了?”

青黛恰巧走過,聽他們談話,便接了句:“變還是變了,不過是變好了。”

楚霖笑了笑,拿了杯子出來,他開了一壇平安醉,倒滿杯子,隨後舉杯朝他倆示意:“人,總是希望能越活越好的,如何才算好呢,自然是平安活著。”

“你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倒也改了性子,會說這話。”青黛也沒客氣,將其中一盞端起來飲下,她取笑道。

可人這一輩子,誰又不是為了好好活著呢?

日升月落,人生苦短,很多人終其一生,可能只是為了活著,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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