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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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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阿煦,你先前也這般嗎?”

“什麽?”

“睡覺要抱個人。”入夜之後,謝尋書有些無奈地看著他,她真的是很努力在適應每晚每晚都被他抱在懷裏了。

李瀟煦被她這麽一說,有些尷尬地將手松開了一下,然後還是將她抱住。他低低的聲音笑道:“並不,只是我覺得抱著你很舒服,把你膈著了?”

“還好,我就是有些奇怪。”謝尋書說著調整了自己的姿勢,隨後她笑,“大半夜的,你不用抱得那麽緊,我不會跑開,也不會消失。”

李瀟煦被她的話逗笑,他輕輕蹭了蹭她,笑道:“我一直怕你不舒服,但是你好像也不願意說。所以我抱著抱著就習慣了,一個人歇著偶爾還會覺得不自在。”

“我是被你抱習慣了,我還想著你這是哪來的習慣。”謝尋書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隨後又道,“沒事,抱著吧。”

李瀟煦看著她入睡,隨後輕輕替她掖了掖被角,他看著她有些感嘆,自己果然是被她包容著的。

真正開始會這樣每晚每晚抱著不撒手,還是因為聽完她說的那些舊夢之後,自己也做了個夢。

他沒法分清是過去還是未來,所以總覺得,要抓住當下。

他不太明白,為什麽是兩個人的事情,卻只有謝尋書夢到了幾乎全部的過往。而他只有幾個零散的片段,還一個比一個讓他難受。

他每次看她說那些事情的時候都很難過,所以也不太敢提起。人如果太傷心,是會很疲憊的。

“尋書。”他輕輕喚了她一聲,她似有所聞,輕輕囈語。他笑著輕輕拍了拍她,依舊如常,抱著她入睡。

***

石雀國到達長安的時候,已經是入冬之後的事了,一行人還是比較低調的,只是有番外之人來,長安城裏多少是多了幾分熱鬧。

其他番邦的人還未到,石雀國的人便先安排在驛館歇腳,三日後面聖。

謝尋書第一次見到李晶,並不是在宮裏。很意外,是李瀟煦帶她出門去閑逛的時候,在琢玉樓那家玉器店遇到的。

“嘖,你這成了家的人果然不同,如今比起當年來說,總算不是病怏怏的模樣了。”招呼是李晶主動打的,她在這店裏待了有一會兒了,看上了一個鐲子,但是似乎還未結賬。見到李瀟煦牽著謝尋書的手走過來,便似熟人一般主動打了招呼。

謝尋書有些意外,李瀟煦也有些意外。今日竟然會在這裏遇上李晶,著實是預料之外的事情。

“一別多年,你看著也還好。”李瀟煦面上淡淡的,沒有太多的表情。

“還行,雖說用度不如先前,至少如今比起你們,我更自由。”李晶笑道,“當年的謝家小姑娘,如今搖身一變成了傳說中的安王妃吧,果然是氣度不凡,這會子來這裏,是想挑什麽?”

謝尋書見她提自己,便也笑著回應:“郡主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掌櫃了。不過是想來隨便看看,也不拘挑什麽。”

“我方才見到掌櫃拿了一副鐲子到上面的雅間去,那鐲子成色不錯,你回頭可以問問。”

謝尋書見李晶有些想走,便出言攔下她問道:“郡主這般著急,可是要回驛館去?”

“我出來好一會兒,也沒什麽事,怎麽,安王妃今日與我第一次見,難不成有話要說?”李晶一挑眉,如今這說話的氣度,像極了游戲江湖的俠客。

“郡主此言差矣,這分明是郡主有話要說。隔壁便是茶館,不如,上去雅間一敘?你手裏這只玉鐲,便當見面禮吧。”謝尋書說著,讓辰砂去問了價,直接結了賬。

李晶被她這一番操作倒是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只是笑笑道:“安王妃這出是打算千金難買千金一笑?倒是讓我有些刮目相看了,有意思。”

李瀟煦一開始也有些繞不過彎來,但是聽到李晶應下,他心裏倒是有些異樣,不由得多了幾分警覺。他低聲問謝尋書道:“你這是……”

“機會難得,你若是想問什麽,一會兒便問了。若是等日後,只怕再問時,要兵戎相見了。”謝尋書低聲回應,那日聽李瀟煦說了那麽多,她總覺得其中有哪裏不太對,但是畢竟事情發生的時候她在二哥那邊,所以並不能聽著李瀟煦的話就能判定這其間的事情。

“你倆這是不看玉了?”

“這琢玉樓又不會長腿跑了,得空再來也是一樣的。只是故人相見難得,自然是與故人敘舊要緊。”謝尋書說著,便同李晶一道出了門,走到一旁的茶樓裏去了。

***

“磊哥哥上個月死了。”

茶樓裏,三個人坐著,一直沒人先開口。謝尋書沏茶的手並沒有停下,茶好,便先給李晶到了一盞。

李晶將那盞茶慢慢品下,像是品到故裏的味道,話匣子便打開了。

“這茶,是他在時喜歡的。我先前不喜歡,如今喝著倒是感覺還好。”李晶臉上的笑容有些淒涼,“瀟煦,你確實是個命硬的,那時候很多太醫都說你活不過三歲,說你從娘胎帶著毒出來,說你是來給母後娘娘來還命債的。如今看到你都成家了,這日子還真快。”

“若不是命硬,今日怕是也不得見你吧。”李瀟煦似乎沒法很待見她,說出口的話也比較嗆。

李晶笑著搖搖頭:“果然是安王,這說話的口氣,都不似當年那般唯唯諾諾的模樣。說吧,你今日是有什麽要問我的,三千兩的白銀眉頭都不皺,王妃這麽大手筆,我也可以考慮爽快一點。”

“你當年為何從長安城裏失蹤?”

“失蹤?”李晶有些意外,但是想想,她哦了一聲,隨後失笑道:“原來你們覺得我是失蹤了?”

“難道不是?”

李晶搖搖頭,她伸手挽起胳膊上得衣袖,皮膚已經不算白皙,但上面的疤痕倒是有些猙獰:“王府那位老太妃覺得我晦氣,隨便指了一樁婚事便要我嫁了,不過是給他們在外頭欠的債填窟窿罷了。那男的也是個有病的,不對,倒也不是身體不好,就,腦子大概不正常吧。每天動不動非打即罵,我受不了,便逃了。可我能逃到哪去?便只能想著先離開長安城。至少離開了長安城,我好歹能每天清靜一些。你說說,我當年也如此大逆不道,他為何就不直接送了我去佛寺道觀之類的。”

李晶說著,喝光了杯中的茶水,不等謝尋書給她斟茶,她自己拿過茶壺給自己斟滿,又一飲而盡:“母妃造了孽,我連個能投靠的人都沒有,離開長安城沒多久,便被人擄了去。輾轉到了石雀國,我趁亂又逃了。後來是因為混進了石雀國的王宮裏,這才趁著這次他們進貢跟了過來。”

李瀟煦看著她,他顯然是不太相信李晶的這番言辭,頓了頓,又繼續問道:“你倒是有趣,當初既然想著離開長安城,如今為何又大費周章的回來?”

“我想把磊哥哥的屍骨安葬在鑫哥哥的墳旁。”

“你這話,自己信嗎?”李瀟煦皺了皺眉。李磊死了之後,屍骨的安葬是禮親王派人去收屍安葬的。安葬的地方就在德妃另外兩個兒子的墳墓旁邊。

李晶聽他這麽說,也變了臉冷笑道:“那按安王的說法,我是為什麽回來?你要知道,這長安城已經沒有我留戀的地方了。說起來,若不是當初念著我二哥還活著,我壓根都不會想著回來。怎麽,如今只許你們手足情深,我這回來祭掃都不行了?”

李晶的話說著,整個人情緒變得很是激動。謝尋書將李瀟煦的手按下,朝他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們這些人存了什麽心思,只是真真可笑,一個個道貌岸然的。”

謝尋書慢悠悠地給她的杯盞中添了茶,含笑安撫道:“郡主先喝口茶消消火氣,這些年未見,想來其間當是有些誤會的。今日既然郡主賞臉來了,有話都好好說。”

“呵,你這女子,只做王妃可惜了。”

“郡主這話說的,我只當是擡舉了。姻緣姻緣,既是緣分,便不在意身份。”謝尋書的聲音依舊很穩,很溫柔,多少對李晶來說有那麽一絲的安撫,她笑,“若是沒猜錯,郡主如今在石雀國謀取的一官半職,想來是為了與你的夫家來和離的吧。”

李晶一怔,她低了頭,許久才仰起臉笑道:“都說謝家姑娘神機妙算,怎麽,這也是你算出來的?”

謝尋書也學著她挑眉笑了笑:“這不過是按你方才的話裏推斷的,用不著我掐指算。”

“所以呢,還想知道什麽?”李晶也不同他們磨嘰,如果只有李瀟煦或者謝尋書,她或許還能多周旋一會兒,可這會子兩個人都在,久留不是良策。

“若是今日不問,我日後定是不會回答的。”

李瀟煦擡頭看了看她,若是沒有那些變故,她如今也應同李瀟琬和李瀟玥那般吧,至少不用自己這麽拼命。他輕輕嘆了口氣:“你知道我想問什麽,你若是願意說,方才也說了。這會子你心思不在,罷了,也不必勉強。”

李晶看著李瀟煦,她像是想起了什麽,頓了許久,丟出一句話。

“瀟煦,母後娘娘當年的藥,不是我動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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