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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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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酒過三巡,李瀟晟像是忘了方才李承銳來過,他提起當年的事情,從李瀟煦出生到如今。李瀟煦有些意外竟然有這麽多他沒有太多印象的事情,交談之間,自然很是感嘆。

李瀟晟坦言自己最初對李瀟煦的降生並沒有覺得歡喜,畢竟同為嫡子,他多少還是覺得有威脅,可更多還是將皇後的痛苦怪罪給李瀟煦。

“別的兄弟被訓斥還會爭辯一二,你是從小到大都是沈默,這脾氣也不知學了誰,看著也真真是能把人氣死。”李瀟晟的模樣像似酒的後勁上來了,他指著李瀟煦笑罵道,“想來你們夫婦之間日後也只這般,錦書你這直言快口的,遇著他這樣,怕不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怎麽,太子殿下竟是這樣看我的?不過倒是讓殿下失望了,阿煦對我,無話不說。”謝尋書笑著駁了李瀟晟的話。

周嘉蘅也笑著和道:“我先時便說了,你倆這是情投意合,定是不會如殿下擔憂的那般。”

李瀟晟雖說今日親自證實了這話,但是他先前也是一直擔憂著。今日見謝尋書這樣說,也笑了:“那便是最好不過的事了,這孩子那時候經常會躲在角落裏,有一次尋到他時,你猜他在看什麽?”

“大哥。”李瀟煦被李瀟晟一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打斷他的話。

“嗯?”謝尋書看了一眼李瀟煦。

李瀟煦有些急了,但是又不太好意思說,支支吾吾著。

“這有何不好意思的,你那麽喜歡錦書做的文章,難不成她不知道?”李瀟晟自然不會被他攔住話,便笑著將這事說了出來,“他自己謄抄了一本,那次父皇也在,父皇有問他。”

“自己的才思所不能及,故而想向她學。只是兒臣不僅愚笨且又體弱,故而收集了謝姑娘的文稿想自學一番。”這是當年李瀟煦答覆皇帝的話,他對她的欽佩溢於言表。

謝尋書不算太意外,他說過,他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歡她,喜歡她的方方面面。再者,謝尋書那時候的文章,很多人都喜歡,不過作為皇子,他會自己去謄抄,她倒是有些想看看那抄本。

說笑了一陣之後,謝尋書讓人重新溫了酒來。

“太子殿下今日過來,方才特意讓承銳回去,可是還有什麽事要交待?”謝尋書敬了李瀟晟一杯。

李瀟晟將杯中酒飲盡,今日這宴席開始後便屏退了服侍的人,他自己斟了一杯酒,笑道:“錦書,你這人真是半個彎都不願意繞。不過今日來,確實還有要事要同你們商量。我和阿煦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你和蘅兒自然也不比其他人。前些日子父皇讓我想想這世子之位的事情,我思來想去,還是想來同你們商議。”

“殿下,我如今想先問一事。”

“你說。”

謝尋書看了看李瀟煦,點了點頭後,她道:“殿下當年報給宮中給鴻鎧上族譜的生辰八字,應當不是他自己的吧。”

“這世間,想要瞞著你的事情,果然是不多的。”李瀟晟嘆了口氣,隨即點了點頭,“確實不是,是當年蘅兒腹中的孩子,那孩子剛降生便沒了氣。”

李瀟晟一手握著周嘉蘅的手,將當年的一段荒唐事說了出來。

當年太子和太子妃大婚之後,李瀟晟難得從高壓中喘口氣,便有些放縱自己,醉酒之後誤將東宮裏的一個隨侍宮女當成周嘉蘅臨幸了。結果這個宮女和太子妃先後有了生孕,李瀟晟怕那些大臣盯上自己,又怕自己儲君之位不穩,又覺得自己對不起周嘉蘅,便將那宮女藏了起來。他又買通了宮人和太醫,只等著一個雙全的法子。

太子妃和宮女差不多時候懷上的孩子,更巧的是,兩人竟是在同一天分娩。只是周嘉蘅難產,好不容易生下了孩子,卻因為時間太長,孩子生下便沒了氣,太醫想盡法子也沒能救活。而另一邊的產婆被奸人買通,誤將那宮女以為是太子妃,便在生產時將那宮女加害了。

算是誤打誤撞,一個死了孩子,一個死了娘,李瀟晟便處理了那批下人,將孩子抱過來,只當做是周嘉蘅自己生下的孩子。而那時候周嘉蘅生下孩子後身子虛脫昏迷了一日,便也不知自己生的孩子已經夭折。等她問起那宮女的情況時,下人便回她說是那宮女也難產,母子俱亡。

“蘅兒也是在兩年前才知道的,她一直以為小鎧是自己親生。”李瀟晟將事情說完,又補了一句。

謝尋書看著垂了頭的周嘉蘅,她伸過手去,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在她手心裏寫了幾個字。周嘉蘅擡起頭來看著她,隨後她抽回自己被李瀟晟握著的手,在謝尋書的手心裏寫了好些字。

“太子殿下如今是打算怎麽想?先時東宮那件事,也不過是個由頭,這事瞞得了別人,父皇當初是親自同我說了緣由的。所以今日殿下既然舊事重提,便直言吧。”

“你說的不錯,先時東宮那事情只是由頭,他有別的罪不可赦,故而便數罪並罰了。如今我們決意將他自族譜除名,送到皇陵悔過。再就是承銳,說實話,自他出生,我便有想過讓他也跟著你學些本事。但是那時候念著鴻鎧,怕他多心,便也沒正式提過。”

“殿下對於鴻鎧的決策,這事昨日阿煦有同我提,我們的意思是,不參與決意。父皇怎麽說就怎麽做。至於承銳,我自認沒有這個資格教授他。”謝尋書依舊是婉拒了。

李瀟晟和周嘉蘅相顧,他們自然是料著了,正想開口,便聽李瀟煦道:“早上承銳來,也是說的這事。既是這樣,那孩子先跟著我吧。”

這一句李瀟晟還真沒想到,他有些欣喜,連忙應下:“好,跟著你也是極好的。”

***

“果真?五皇叔答應我了?”周嘉蘅將李瀟煦答應的事告訴李承銳,他整個人馬上歡喜雀躍。

“嗯,你跟著你五皇叔是極好的,只是他身子不太好,你時常註意些,別讓他為你煩憂過了。”李瀟晟看著李承銳歡喜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

李承銳一邊點頭應好,一邊笑著說:“父王真的滿心滿眼都是寄掛著五皇叔。”

“既是說到了這個,你今日如何會到安王府去?”

李承銳見李瀟晟問起,便忙回稟道:“兒臣先時便想去拜訪五皇叔和皇嬸提及求學之事,今日念著他們也應該得空些,這才去安王府上打擾。只是不知父王和母妃今日也去安王府商談要事,是兒臣失禮了。”

“無妨,以後也常去走動走動吧。”

***

“阿煦,那抄本,你還留著嗎?”謝尋書在李瀟煦的書架上看了兩遍,還是沒發現李瀟晟口中說的抄本。

“唔,怎麽了?”李瀟煦看著她,東西自然是在的,他對關於她的東西都寶貝的要命,自然是好好留下的。可就算如今成了夫妻,總覺得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謝尋書轉身過來沖他一笑,繼而撒嬌道:“我想看看,可以嗎?”

“我那時候的字醜,又是你自己做的文章。不了吧。”李瀟煦抱住她,柔聲哄道,“時間長了,我還真不知道放在哪了。”

“這樣啊,那好吧。”

李瀟煦見狀,也實在不想讓謝尋書失望,便走到書桌後面打開了一個機關,有兩個書架便向兩邊移動了。

“跟我來吧。”

書架後面是書房的暗室,走進去,不過是一張桌子然後便是滿墻書架和暗格。

李瀟煦拿開夜明珠的盒子,然後走過去準備打開其中一個看著較大的格子。他伸手之前頓了頓:“尋書,一定要看嗎?”

“嗯。”

那格子打開,裏面儼然一個小型的書架,隨後李瀟煦在裏面找了找,才抽了一個本子出來。本子的邊緣有些發黃,但是整體保持的還是不錯的。他將那冊子遞給謝尋書,有些緊張不安地看著她。

“呀,你的字是真的好。”謝尋書翻看了幾頁,一邊翻,一邊笑著對他道。那字跡略顯稚嫩,卻非常工整,看得出李瀟煦在謄抄時的認真。邊上甚至還有些小字,像是註解一般。

過了一會兒,她將那本子還給他,隨即又問道:“可還有?”

“尋書,不了吧。”

“那就放過你吧。”謝尋書見他的模樣,本想著捉弄一番,想想還是罷了。不然這會子捉弄他,晚上還不得被他折騰到哭。

李瀟煦依然很小心地將本子放了回去,然後又小心地將格子關好。

“尋書,我如今有你便足夠了。”

走出暗室的時候,謝尋書問他:“你如何今日會答應你大哥那事情?”

“你說承銳?”

“他幾年前跟過我一段時間。他和我,有些地方很像。不過說實話,那孩子,我也捉摸不透。今日既然他人來過,長兄又特意提了,我想著還是應下。大哥膝下沒幾個孩子,如今也就盼著他了。”

“好,不過,你別累著自己。”

謝尋書聊著,便又想起她那時候。如今交惡之後,反倒成了一個心結。那次殿試之後,李鴻鎧幾乎沒再在人前出現,有時候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麽突兀之處。今日李瀟晟的那席話,她也推測了個大概。想來也就是周嘉蘅發現了當年的事情之後,東宮先出現了變故,所以這之後的故事,便一一有了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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