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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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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這謝家的動作倒是快得很。”

“已經遞來帖子了?”李瀟煦見到楚霖手裏拿著東西,忙走過來。

楚霖是皇帝派給李瀟煦的暗衛,只是因著這李瀟煦身邊伺候的人少,這楚霖就從暗衛成了隨從。

“對,這帖子上就寫了謝家小姐一人,倒是有些奇了。”楚霖自然現將拜帖拆開,看了一眼不免有些驚訝。

李瀟煦略略思忖,他笑:“謝家四哥特意避開的,你將東西備好,等她來。”

這邊正說著,侍女青黛捧著一個盒子過來:“王爺,永慶公主方才派人送了一盒子上好的參來,還說過幾日親自登門。”

李瀟煦聽到李瀟琬要來,也只是點點頭。這個姐姐對他確實是關心,但也總是小心翼翼。她的母妃是鄭昭容,生了她之後大病一場,日常也是藥罐一般,加上母家無權無勢,如今在這宮裏也是默默無聞。

得封永慶,是因為她與謝尋書同庚,這封號便早早的定下了。如今這皇嗣重新排位,她也算是他的長姐。

“阿姊若是來,便來吧。青黛,你記得備好她喜歡的茶和茶點。”

***

世家之間皆傳聞安王府建的猶如世外桃源,謝尋書跟著引路的侍女往正殿走去,她略略看著整個王府的建造,確實有些感慨。少了幾分威嚴,卻多了幾分宜居之感。

“姑娘,因著太子殿下方才著人吩咐了些事,我們殿下這下在書房耽擱了。殿下說,勞煩姑娘略略等候。姑娘先請坐用茶吧,這茶點是仙果閣新出的。”青黛說著,著下面的小丫鬟奉茶。

“是我們打攪了,若是殿下事務繁忙,我們便不再叨擾。今日上門,原是那日答應了殿下尋幾套游記與他。”謝尋書略欠了欠身,也不落坐。

“姑娘可是還有事要忙?”青黛說著又福了福身子,她見謝尋書搖頭,又笑道,“殿下一直盼著姑娘來,說是有要緊的事要說與姑娘。還望姑娘略等等,姑娘先用茶吧。”

挽留的話都說到這份上,謝尋書自然是不敢走的,便大大方方坐著用茶。這是今年新貢的茶,聽說進貢的就不多,竟然能在李瀟煦的府上喝到。她原以為那日他說得了新茶之語不過是托詞,沒想到還是真的。

“讓姐姐久等了。”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便聽到一側傳來李瀟煦的聲音,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帶笑。

謝尋書聞聲起身,她笑著整了整衣衫,朝著李瀟煦福了福身子。

“晞姐姐,這茶品著可還好?”

謝尋書略看了眼那茶盞,她點頭道:“這是今年新貢的茶吧,既能到殿下府上,自然也是珍品,豈有不好之說?”

李瀟煦自然也作揖回禮,又示意她入座。“看來姐姐也是懂茶之人,那這茶也值了。”他說著也坐下來,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這是第二次兩人如此近距離相對,謝尋書細細打量他。她這才驚訝地發現,這人的骨相確實帶著反叛的根骨,但是很淡。若是這般,那這一世,豈不是還得防著?

李瀟煦見她看著自己,倒也大方對視。他也借此細細端詳她的相貌,這些年縱然一起都在朝堂之上,她著男裝站的離他遠,只是隱約有個模糊的影子。他記得大哥曾誇她眉眼裏透著英氣和機敏,只是為何這兩三次看她,她的眼底總帶著哀傷。

兩人四目相對了很久,直到青黛上來換茶,這才發現彼此似乎都有些失禮了。

李瀟煦借著為她斟茶來掩飾,謝尋書見狀,忙曲指輕叩。

一盞茶飲下,謝尋書幹咳一聲,略略定神,便示意辰砂將帶來的書奉上。她道:“這些書卷都是我先前翻閱過的,我自覺得有趣,不知殿下是否讀過,也不知合不合殿下眼緣,先尋了這些來,殿下若喜歡留下便是。”

“自小便聽聞晞姐姐喜歡讀書,今日讓姐姐割愛了。”李瀟煦親自將那書卷接了過來。自幼,這謝家姐姐好讀讓他們幾個兄弟壓力頗大。不過,因著他身子不太好,學堂的太傅們也不敢多勉強,只是在他啟蒙識字後,讓他自行多讀。

“無礙,今日這些也是我舊日謄抄的,原稿都在阿爹和兄長那裏。”謝尋書笑著回應,她自己那個小書房的書卷,如果不是旁人所贈的書卷,基本都是她去謄抄來的。

李瀟煦聞言有些訝異地拿起最面上的那本書,小心地翻開,他驚嘆:“原來那些傳言都是真的,姐姐的字真好看。”

“殿下誇讚了,等這些書看完了,我若是還未回來,殿下可以找我大哥要,我在府中還備了一些。”

“難為姐姐想的如此周到,阿煦先謝過了。”李瀟煦說著,讓楚霖將一個匣子拿了來,他將那匣子打開,裏面的黃綢上放著一方甚是精美的墨。

“徽墨?”

“姐姐好眼力,這是我三年前得的,今日贈予姐姐。”他說著將匣子合上,遞了過來。

“這樣的好物自是難得,殿下何不自留?”謝尋書說著,倒是不敢去接,這東西價值勝過黃金,最是難得。他如何會想贈她此物?

“我有的,這個是先前就想送給姐姐的,還請姐姐收下。今日又見著姐姐好字,想來姐姐也不會埋沒了它。”他說著,又從袖間拿出一個小盒子,“這是昨兒特意為姐姐求的,原是想著姐姐出發時再相贈,又怕姐姐不願被打擾不願告知離京的日子,今日既來了我府上,也還請姐姐一並收下。”

“平安符?”謝尋書伸手接了過來,這樣的東西不同別的物件,既然說了是為她求的,自然是要收下的。

李瀟煦點點頭,他解釋道:“那日聽說你們要去邊塞,我便想著去給阿娘求平安符的時候也替你求一個。昨兒兄弟們都在,我不想姐姐困擾,便不敢提及這事。”

謝尋書打開那盒子,手指輕輕撫摸著那枚平安符,她沒忍住還是問他:“方才那徽墨已是貴重,這平安符亦是殿下的心意。殿下盛情,尋書自當要收下的。但還是冒昧問一句,殿下與我算不上熟絡,為何會想著替我求平安符?”

李瀟煦似乎早就料著她會這般問,他道:“若是姐姐一定要阿煦給個緣由,就當是謝恩吧。”

這一語像是撥動了謝尋書的心弦,一瞬間,便紅了眼眶。她看著李瀟煦,那一瞬間千般思緒上頭,卻不知該如何言說。

“姐姐,晞姐姐?”李瀟煦見她直楞楞地看著自己,心裏倒是有些沒底,便伸手給她斟了杯茶。

謝尋書有些慌亂的將茶飲下,再略坐了會兒,便欲告辭離去。

“若是晞姐姐得空,改日可到我府上後花園走走,想來,你會喜歡的。”李瀟煦親自送她出府。

“好,後會有期。”

“你外出游玩期間,我可以寄書與你嗎?”送謝尋書上馬車的時候,李瀟煦問道。

“殿下連墨都替我備好了,自然可以的。”謝尋書微微頷首應了下來。

***

“小姐,你對這安王殿下真是有求必應。”回府的路上,辰砂看著謝尋書打趣道。

“是麽,他提的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應了就應了。”謝尋書的頭微微後仰,閉上了眼睛。

辰砂看著她的樣子,心疼地勸道:“皇上既然是下了旨意,小姐還是得好好把握機會。這幾位王爺,也是各有各的好。”

“你來說說。”謝尋書丟出一句,她如今被那些夢境困著,滿心滿腦都是李瀟煦,故而想借著別人來看看她的那些未婚夫備選。

辰砂沈吟了許久,似乎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才道:“當今太子年輕有為,可和誠王殿下一樣,都與您年歲相差甚多,且都有了正妃與側妃。且不說小姐的心意,就是老爺夫人都是不會願意的。想來如今皇上另擬了聖旨,自然也不會委屈了小姐。”

“那其他人呢?”

“怡王殿下,安王殿下,康王殿下與您年歲相仿,恭王殿下還小呢。怡王殿下雖未娶妃,但是屋裏已經有美姬伺候。依奴婢拙見,不太妥。”辰砂把舊日所見所聞細細捋順,說與謝尋書。

“為何?這些個王公貴族不都是這樣。”

“小姐自幼的性子就與旁人不同,奴婢是怕小姐過去,日後獨守空閨。”辰砂直言不諱,“小姐,別相信什麽浪子回頭。你又不輸給別的女子,何必去做這樣的犧牲?可能一生一世一雙人很難,但是那也不代表沒有。這大昭,都有守著皇後一人而終的帝王,何況是王爺?”

“你說的確有幾分道理,繼續說,還有呢?”

辰砂掰著指頭想了想:“安王殿下也是嫡出,雖說皇後病了,但皇上如今專寵皇後,這安王殿下連出宮建府時,賜居的府邸都是幾位殿下中最好的。不過安王殿下天生病弱,幾乎每日服藥,也算不得上選。”

“唔,你繼續說。”

“康王殿下的母妃是賢貴妃,如今又手握六宮主事權,說來算是能與安王殿下勢均力敵。不過他身子康健,嗯,這個比安王殿下好。”

“還有嗎?”謝尋書睜開眼笑著看她。

辰砂見她笑,想了想又補了幾句:“可是奴婢發現,小姐如今似乎心儀安王殿下。不僅是小姐,安王殿下如今似乎對小姐也有意,小姐可得考慮好。”

“我,我可能只是覺得我和安王殿下比較投緣吧。如今皇上不急,我聽四哥哥的,緩一緩,指不定,還有好戲要看。”謝尋書說著又看了看被自己握在手裏的盒子,安王殿下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去為皇後娘娘求一枚平安符,只是會為她求,著實讓她意外。

只是單純的祈求她平安?那報恩呢,又報的哪門子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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