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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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記憶中,李瀟煦確實是那樣叫皇後娘娘的,而且是獨他這麽叫。只是因著皇後病了,其他的皇子皇女也沒什麽機會得見。

也正如謝錦宸所言,李瀟煦確實藏的很深。畢竟上輩子直到他逼宮,謝尋書都不曾發現端倪。可是他逼宮,好像是因為她,是因為那道賜婚聖旨,而且他逼宮之前,皇後娘娘已經因著突發惡疾去了三年了。

她記得自己自那日醒後,斷斷續續又做了些夢,是自己“死”後的場景。夢境裏,謝錦宸坐在她墳前,對她念叨,他說是因為李瀟煦對她傾慕已久,實在不能接受她嫁入東宮做側妃。他再三向皇上請旨無果,皇兄也不願意放手,便想著逼宮後能廢了那道旨意。

故而那夢境裏看得真切的火光,大抵是告訴自己李瀟煦反了。她真的有那麽好嗎?值得他不顧一切的為她所謀,甚至是走上逼宮這條絕路?

夢醒之後的這段日子,謝尋書特意去翻閱記錄著本朝事跡的書籍,卻發現書中記載的很多東西都和記憶中的有些不同,是因為自己重獲新生嗎?

***

大昭的謝家,是四大家之一,僅次於皇家的李氏。

謝家祖上是追隨李家一道的。大昭初建時,這謝家是風光無上,誰知才到太宗年間,便逐漸佛系,雖在朝中極有威望,卻只追隨帝王。這謝家雖說是世家,奈何子嗣單薄,可就算這樣,相互間也從不刻意往來,甚至兄弟姊妹間如陌生人淡漠。歲月漸長,那些王朝初建時的世家一個接著一個倒下時,謝家卻不曾受損。

定北侯的爵位,謝昀澤是承襲的,靠的是早年間立下的軍功。只是這謝府的匾額卻一直是開國皇帝禦筆寫下的謝府二字。皇帝與謝昀澤是一道長大的兄弟,皇後與夏依苒又是閨中密友,皇帝自然想著親上加親,早在當年夏依苒懷著老大謝啟軒的時候,皇帝便下了旨意,說謝家有女,便嫁與太子為妃。

偏生不巧,夏依苒這前四個孩子都是男孩,太子漸長,只能另擇別的世家女做太子妃。

太子大婚的消息定下時,夏依苒再次皺了眉頭,她本就不想自己的女兒嫁給太子,哪怕當年生老大的時候就是女孩。如今倒好,她還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得個女兒,這女兒若是生了,便要成人家的側室。若是再晚幾年,怕是還只能是個侍妾。皇家又如何?她沒嫁給謝昀澤之前就沒稀罕過,嫁到謝家之後,就更不稀罕了。

謝家是一直很想抗旨的,架不住皇帝變著法子軟磨硬泡,似乎鐵了心要結為親家。念著這皇家的威嚴,面上也不敢很難堪。

許是謝家家風的熏陶,身為謝家老三,謝忻渺不入朝為官,反而去經商。他說大哥是朝廷重臣,二哥又是鎮守邊疆的將軍,他就還是自由些,也方便日後孝順爹娘顧及幼弟幼妹。謝忻渺做生意也算是有一套,這長安都城裏最大的酒館和當鋪都是他所屬,還有一連串的旺鋪。托他的福,謝錦宸和謝尋書自幼真可謂吃穿不愁,畢竟這兄長給的零花比某些當官的俸祿還多。

這就照成謝錦宸成了四個兄弟中最無所事事的人,謝父謝母之前有想過讓老三斷了老四的經濟來源,但是被老三拒絕了。

“只要品性好,別的還是算了。小妹若是日後真要嫁入皇家,咱們還不知又得被多少人眼紅。”

***

“晞兒來嘗嘗,我方才剛做了這蓮子糕,看看嫂子手藝如何。”大哥謝啟軒還在朝堂裏未歸,大嫂程汐悅便提了食盒趕了過來。

“你嫂子今兒一早就去廚房了,想來你這只饞貓是聞著這好東西了。你既好著,便同兄嫂們一處說笑,阿娘先回了。”謝母說著起身離去,這幾日謝母總會來謝尋書的小院看看,偶爾陪著謝尋書說說話。

謝錦宸看了看桌上的水晶桂花糕,突然想起什麽,張了張嘴,卻沒吐字,只是看著謝尋書嘗著,一臉的笑意。

“大嫂子做這道水晶桂花糕已經和阿娘做的差不多,我最好這一口了。”謝尋書說著,把剩下的半塊也塞進嘴裏。這邊謝錦宸趕緊斟了一杯茶給她,“你慢點,沒人跟你搶,都是你的。”

***

謝家二嫂方靖這遭八百裏加急趕著回來,到府裏時已經是傍晚時分:“看來這幾日有好好調養,比著你這些兄長信上說的好些。”

謝尋書任她捏著自己的臉,又親昵地挽著她的胳膊,一口一個嫂子的撒嬌道:“二嫂嫂的話我一直記得,嫂嫂這些日子趕路定是累了,院子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嫂子要不先去休息休息,回頭我還有好些話要和二嫂嫂說呢。”

“這丫頭怕你得很,你放心,這幾日除了入宮請安,她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先吃點東西去休息休息,別把自個兒身子累壞了。”大嫂程汐悅伸手輕輕撣了撣方靖的肩頭,有些憐愛地看著她的臉。

方靖點了點頭,大嫂都發話了,自己也確實有些累了,明日還得進宮去覆旨,日後有的是時間。

***

“沒想到你如今也怕起靖姐姐來,看來這一摔,倒是變乖了許多。”等方靖回了小院,這謝錦宸不知從何處鉆出來,看著謝尋書壞笑。

“我不過是心疼二嫂嫂,誰說我怕了,倒是你,你怕她怕的不敢見她。你才是慫包。”謝尋書說著對著他辦了個鬼臉。

“好了,你兩兄妹別拌嘴了,去準備準備,一會兒該用晚膳了。”程汐悅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等著就剩謝錦宸在旁時,謝尋書走過去拉了拉他的衣袖,喚了聲:“四哥哥。”

“方才不過逗趣你,怎麽還哭了?”謝錦宸有些慌了,他總感覺謝尋書那一摔,摔得和平時不一樣了許多,但是畢竟是自己從小疼在手心裏的妹妹,自然他不會多話,繼續寵著便是。

“是晞兒不好,讓四哥哥這些日子擔憂了,又挨了好些說教。”

謝錦宸聽完這話,反倒松了口氣,笑道:“我當什麽事,無礙無礙,四哥從小皮慣了,你身子無礙便好。我已經準備好了,明兒去找二嫂負荊請罪,不礙事的。你若是身子有何不適,直接對四哥說便好。”他說著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又催她一道去用晚膳。

***

“你說是晞兒的荷包被人放了東西,導致馬兒發瘋?”

“對,”隔了一日,謝錦宸被叫去問話,他點了點頭,“我原以為是那日小五隨身戴的荷包碰巧讓馬兒錯亂失瘋,後來那幾日我和大哥的人細細的查了那日馬廄的幾匹馬,發現馬兒自那日後一切正常,馬廄也沒有被人特意清理或者換了什麽。但是小五戴著的那個荷包卻同她素日戴的不一樣,多了幾味香料。”

方靖一邊聽著,一邊暗暗猜度,好半日,她問:“可有問過她身邊那兩個小丫頭?”

“那幾日不是她們服侍左右,我問了她們,多出的東西就是她們指認的。”謝錦宸還是很佩服方靖的,她領兵多年,素來打的戰折損都少,更是有幾戰以少勝多聞名朝野內外。

“既是這樣,讓我也找這兩個丫頭來問問,你先到後邊去。”

“怎麽,二嫂這是又要升堂斷案了?”謝錦宸半開玩笑道。

方靖沖他笑了笑:“橫豎這個唱白臉我也不是第一次了,這會子還有大嫂在,她一會兒會幫我勸和,沒得事。”

程汐悅嗔怪道:“你啊,這素日在家的日子就少,回來了還這般兇神惡煞的,倒是也不怕她們嚼舌根?”

“這不是有大嫂子在,我怕什麽?橫豎嫂子多疼我些,那些都不是個事兒。”

“大少夫人,二少夫人,辰砂來了。”謝錦宸才在屏風後坐穩,就有底下的人來報。

“櫻草這會子在服侍小姐,我先來回話。”辰砂規規矩矩行了禮後在一旁站著。

程汐悅點了點頭:“你家小姐這幾日可有說身子不適?”只怕丫環有備而來,倒也不問那荷包的事情。

辰砂略回想了一會兒,問道:“小姐偶爾會做噩夢,可算?算著比平時多了些。”

“她可有說夢到什麽?”作為常年行軍打仗之人,方靖明顯有些警覺忙追問。

辰砂搖搖頭:“我們都問過,小姐就是不肯說。只是每次做了噩夢醒來,她都會哭好一會兒。剛醒那幾日,她時常說要一個人靜靜,等我們去看她時,也是以淚洗面。小姐不許我們說出來,故而也不敢張聲。這會子兩位夫人問了,奴婢想著還是說了才好。小姐出事之後,雖說飲食如常,可還是消瘦了好些,奴婢心裏實在擔憂。”

“做噩夢?”

“這倒是奇了,她往日哪有過這般?著實有些古怪。還有別的沒有?”

“對了,前些時候鄭太醫和府上的大夫來開的藥,她可都喝了?”程汐悅朝方靖相對看了一眼。

“喝了,那些藥是四少爺親自餵的,小姐全都喝了。”辰砂忙回稟。

謝尋書不喜歡喝藥,小時候得哭鬧,大了也是不情願,故而這餵藥的任務都是靠謝錦宸去完成的。謝尋書不敢對著謝錦宸說不喝,頂多是嘴上別扭幾句。

“行,我再問你,晞兒素日佩戴的荷包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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