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全都亂套

關燈
全都亂套

李麗姝話說完了,才有空去看來人是誰。

原本見臧玉一身靚麗裝扮後,心裏還高興得很,卻不想一個擡頭,就看到臧玉的臉。

李麗姝驚得嗓音都破了,“臧玉!”

李麗姝見兩人身上全是時下上好的裝扮,又見兩人大包小包的架勢,心裏不敢置信。

難道臧玉下海,還真賺到錢了?

李麗姝的手一緊,看向臧玉白皙透亮的臉,心裏又羨又妒:鐵定是伴上了哪個有錢人!不然再怎麽樣,下海經商總不能還保養得這麽好!

餘光瞥到地上倒著的陸家依,計上心來,順勢撲到陸家依身上,低聲快速道,“配合娘訛到一筆,今天就不寫了。”

陸家依快速接道,“這一周都不寫了!”

李麗姝恨得牙癢癢,“你這死樣,還怎麽當大作家!行行行,先配合我!”

陸家依得到保證,立馬哭喊道,“娘,家依好疼啊!”

“家依哪摔疼了啊!”

李麗姝按到一個部位,陸家依立馬配合著喊道,“就是這,好疼啊!”

喊了半天疼,中氣十足的,連眼淚都沒有掉幾顆,一看便很假。

但是這個年代的人還沒有見識過後世一系列的碰瓷,一個個的,都單純得很。

見到女娃倒地上喊疼了,立馬想要去扶人起來,“趕緊送醫院啊!別耽擱了!”

李麗姝先隱蔽地環顧了下四周,見沒有熟人面孔後,才立馬接上,“沒錢啊!我那黑心婆婆,嫌我生的是個女娃娃,硬逼我丈夫休了我,另娶了。我只能帶著閨女回娘家,哪來的錢去醫院!”

“娘,就是她撞的我,撞的家依好疼!”陸家依等李麗姝說完,便指著臧玉喊道。

“賠錢!”似乎是覺得自己語氣太生硬了,李麗姝又換了副悲苦神情,“你光鮮亮麗的,撞到人了,我們認了,就當可憐可憐我們,讓我帶著她去醫院看看行嗎?我家家依將來是當大作家的人,可不能留下健康隱患。”

臧玉和賀百兩人大包小包,站在那裏,衣著光鮮。而李麗姝和陸家依孤兒寡母,跌倒在地,身上的衣服一看便知已經穿了有些年頭。

畫面一對比,人心頓時便偏了。

有不忍心的婦人開始勸道,“小姑娘,人家母女也不容易,確實是撞到了,大家都有錯,你就讓一讓,啊。讓人家先上醫院看看再說。”

有人搭腔,眾人方才七嘴八舌地說出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也是。”

“她站那好好的,估計就是東西太多了,擋著了路,就撞到人家女娃娃了。”

“那就更得賠了啊!”

見臧玉面無表情地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開口,眾人紛紛覺得落了面子。

“誒你這小姑娘家的,怎麽回事。撞上人了,連句道歉都不說,就杵那,你還有理了?”

“這誰家的女娃啊!”

臧玉看戲夠了,就覺得沒意思。李麗姝和陸家依的演技實在是辣眼得很,路人居然還信了。

只能說,他們都缺少社會人的毒打。

臧玉連說話的欲望都沒有,直接丟給人形外掛賀百一眼。

下一秒,地上躺著的陸家依立馬蹦跶起身,這回真疼哭了,“娘,剛剛有人打我!”

人群頓時死一般寂靜。

緊接著,意識到被欺騙的人們揪著陸家依和李麗姝罵道,“這是騙子吧!不是說腿疼嗎!”

“碰瓷呢這是!”

局面頓時扭轉過來,剛剛噓寒問暖的人,現在成了喊打喊殺的對象。而面對臧玉與賀百,又是心虛愧疚。

臧玉看了一眼後,就失了興致,和賀百一道離開。

老遠了,還能看到李麗姝和陸家依兩人在爭執裏推搡人。

臧玉想不通,陸家依怎麽成了這副模樣,應該是要去學校裏念書的年紀,卻跟著李麗姝坑蒙拐騙。這樣下去,陸家依還能上大學嗎?

亂了,全都亂了。

不過這些對於臧玉來講,也沒有多大影響,頂多在唏噓之餘,送上一句活該。

她的心眼小,“臧玉”的下場一直在腦海裏記著。看到陸家四兄妹過不好,臧玉就舒心了。

她也不主動出手弄他們,只做個旁觀人,就看看,沒有“臧玉”這頭老黃牛勞心勞力拉扯他們,他們能走多遠。

臨近中午,兩人順便去了國營飯店。

回家途經要經過陸家家門,還沒走近,就聽到裏面傳來男男女女爭執不休的嗓音。

其中一道少年音吼得格外大聲,“我就要去讀書!我要上學!”

李麗姝被陸家褚的忤逆氣得一個仰倒,指甲戳著陸家褚的額頭,恨聲罵道,“上上上,上個屁啊!你能學出個啥!別浪費錢了,去下海做生意,看看人家臧玉,身上穿的用的,都是好東西!你以後要當大老板、孝敬娘的知道嗎!”

陸家依眼睛噌亮,“娘,我要去下海做生意,當大老板!”

“你這腦子,給我去寫書!想出去被男人騙,大著肚子回來丟臉嗎!”

李緋兒站在旁邊,看著眼前母子三人的爭吵,只抱緊懷裏的陸家祺,冷冷一笑。

李麗姝這人,就像狗皮膏藥一樣,惡心人得很。

把孩子送她那吧,又推脫來推脫去。只偶爾掏出點學費或玩意,施點小恩小惠,吊著陸家四兄妹,讓他們對她感激涕零。

有時候,李緋兒真想不管不顧地把陸家四兄妹扔她家門口。

反正都沒啥大出息。

但是顧及著陸毅以及其他村裏人,李緋兒只能捏著鼻子養著這四兄妹。

以前家裏有點錢,而她又一門心思對他們好時,大家關系尚且維持得戰戰兢兢。之後家裏徹底窮了個底朝天,所有矛盾便都放大了。這關系,自然便好不到哪去。

不過,看著陸家四兄妹這發展,李緋兒居然還有些慶幸他們關系不好。

不然,以後等她兒子有本事了,還要倒貼過來養著他們,那可真是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

李緋兒見陸毅一時半會回不來,也看膩這種隔三差五要上演的鬧劇,便準備帶著陸家祺去田裏找陸毅。

卻不想一個轉身,便看到門外相伴而行的兩人。

陸家祺伸手拽了拽李緋兒的衣服,“娘,昨天的阿姨。”

李緋兒摸了摸他的頭,經過一天的冷靜,她已經不再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的模樣。

“我要去和阿姨說謝謝嗎?”陸家祺打量著李緋兒的臉色,開口問道。

李緋兒看著禮貌懂事的陸家祺,不自覺對比了一下長歪了的陸家依和陸家褚,心情瞬間美麗起來,笑著道,“去吧。”

陸家祺拍著小手,一顛一顛地朝臧玉跑去,嘴裏喊著,“阿姨!”

臧玉瞬間回過頭,就見陸家祺有模有樣地朝她鞠躬道謝,“謝謝阿姨昨天的糖糖!”

臧玉頓時被萌得心肝亂顫,朝走過來的李緋兒道,“你孩子,真可愛!”

李緋兒面色謙虛,但又帶著為人母獨有的驕矜道,“我們從小就教他要懂禮貌。”

話落,才道,“臧玉,好久不見,還以為你們不會回來了。”

臧玉笑了笑,問李緋兒,“孩子叫什麽名字?”

“陸家祺。”

臧玉“唔”了一聲,連忙從帶子裏翻出之前順手買的水果糖,“阿姨今天也有糖糖,家祺要跟阿姨回家嗎?”

陸家祺昨天被李緋兒和陸毅追著普及了一天的防拐防騙,立馬警惕道,“家祺只回自己的家。”

“那阿姨一定要把你抱走怎麽辦?”

陸家祺立馬躲到李緋兒身後,只探出一個小小的頭,認真道,“那我就喊人來抓你,還要拿東西砸你!”

臧玉哈哈大笑,看向李緋兒,“你孩子教得真好,給,我都被喊阿姨了,總不能一點見面禮都不給。”

說著,遞過手裏的一袋子糖。

李緋兒垂下眼瞼,“謝謝。”

臧玉看著李緋兒滿手的繭,無聲嘆氣。

她每次看到這人,都忍不住想起那個哭泣的女孩。只是一個是沒有辦法,形勢比人強。而一個是沈浸在抱大腿的美夢裏裝睡。

最終還是道,“現在國家政策好了,經濟發展了。如果出去不方便的話,在鎮上搞個小攤子賣點吃的,也不錯。還是不方便的話,在家裏做些東西,再拿出去,也可以。我記得你眼光還不錯,做些設計拿點腦力錢,政策又不是不允許。”

李緋兒低聲道,“沒有門路。”

“路都是自己走的,現在國家開放了,掙錢的門路,遍地都是。承包點地努力幹,都能奔小康。”臧玉最後再看了眼李緋兒,將目光落在陸家祺身上,“家祺以後還要讀書,你總要想想學費。”

提到陸家祺,李緋兒的眸子動了動,想開口,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但是期待臧玉主動伸出橄欖枝,那是不可能的。

她和李緋兒又沒有熟到這種地步,甚至還被李緋兒算計過。現在多說這些,都是看在陸家祺可愛的份上。

看著臧玉和賀百離去的背影,李緋兒揪緊手裏的袋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