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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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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

“小玉,你人哪去了啊!你娘在地裏暈了現在擱衛生院躺著呢!”

劉翠花一見臧玉,立馬火急火燎地抓住她。

聞言,臧玉頓時腿一軟,心裏猛地一下空落落的發慌。模模糊糊的思緒浮光掠影飄忽不定,直叫得人惶恐不安。

“杵著幹啥,快進屋拿錢去衛生院啊!”

臧玉掐了把自己,劇痛立馬讓頭腦清醒,等拿了錢跟著人到衛生院後,看到的便是躺在木床上、面色如土的羅秀珍。

見臧玉等人圍在床邊,羅秀珍沒好氣道:“不就是貧血暈了,大驚小怪,送我來這幹啥,錢沒地花啊!”

“秀珍,你這真是貧血?”劉翠花擔心羅秀珍逞強。這臉色,可不像貧血的模樣。

“不然呢,那大夫不是說了嗎,就貧血。”

臧玉聞言,猛地一陣心悸,在她沒察覺時,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掉了下來。羅秀珍見狀,嘴巴動了動,軟了語氣:“哭什麽,也不嫌丟醜。”

說著,伸手去抹臧玉臉上的眼淚。

那手粗糙、幹礫,幹慣了粗活,刮得臉生疼。

臧玉:“娘,我們去大醫院檢查吧。”

“去什麽去,你甭聽大夫他們在那嚇人。你娘我身體健康得很,小羅村有幾個女的比你娘能幹?”

劉翠花等人也覺得誇張了些。

這去一趟大醫院,得花多少錢?暈倒了而已,買些好的回家養養不就行了?

臧玉抓著羅秀珍的手不放,語氣中帶著哀求:“我們去看看吧,你讓我放心,好不好?”

“不去。愛誰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娘,我就只有你一個娘。”臧玉抓緊羅秀珍的手,眼裏滿是倔強著不肯輕易掉下來的眼淚。

羅秀珍一楞。

臧玉哀求的模樣在腦子裏回蕩,羅秀珍沈默半響,終究還是點了頭。

“行行行,沒事找事。我現在去收拾衣服,等會就去。”

臧玉見羅秀珍軟化了態度,立馬跑回家拿了衣服回來,等羅秀珍感覺好點了後,立馬在劉翠花等人的幫助下上了班車。

看著羅秀珍被叫去做檢查了,臧玉憋了一路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出來。

賀百提心吊膽了一路,見臧玉哭了,反而松了口氣。剛把人擁進懷,就聽懷裏傳來嗚咽,一聲又一聲。

無助至極。

“賀百,我早該想到的,只要有羅秀珍在,臧玉不可能被那麽欺負。不可能的……”

只要羅秀珍還有一口氣,就不可能任由陸家那般磋磨“臧玉”。

除非她死了。

可能是遭了禍,可能是患了病,但是一定是在“臧玉”出嫁之前。

“臧玉”最後嫁給陸毅,也根本不是因為什麽害怕流言蜚語,而是羅秀珍最後熬不住了,只能在死前匆忙把女兒嫁出去,給“臧玉”另找個依靠。

她沒有嫁給陸毅,但是卻出現了一個“李緋兒”。本來陸家定下的時間是下個月末,只是李緋兒不願,擔心生了變故,便提前了時間辦酒。所以“臧玉”嫁給陸毅的時間應該是下個月月末。所以,這兩次的暈倒是大病的預癥,如果不加以治療,羅秀珍可能活不過下個月。

賀百聽完臧玉的猜測,看著臧玉哭得無助,心裏疼得發慌,完全失了分寸和警惕。直到餘光瞥到一處,心裏猛地一噔。

臧玉察覺到不對勁,從賀百懷裏起身,便見羅秀珍正垂著頭倚著墻壁,也不知道聽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臧玉慌忙起身,緊張得手指蜷縮,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強笑著想去扶羅秀珍:“娘,大夫怎麽……”

羅秀珍一把揮開臧玉,跌跌撞撞地跑出醫院。

“娘!”

臧玉被推倒,順著矮梯摔了下去。

賀百連忙去扶臧玉,被臧玉死死拉著衣服:“帶我去找我娘,快!”

“我們先去看大夫。”

“賀百!帶我去找我娘!”

賀百一把抱起臧玉,跑進門診:“大夫,她剛剛滾下樓梯,現在動不得。”

臧玉掙紮著四肢,哀求賀百:“我動得,我一點都不疼,賀百,你帶我去找我娘,我要我娘……”

“我們先看大夫,伯母現在肯定跑上車回家了,我跑得比車還快,我們看傷到哪了,就立馬回去追她,好不好?”

“不好!如果她沒回家,她知道了,不要我了,怎麽辦?”

“你好好讓大夫看看,我現在去追,你不要亂動,給大夫好好看,我就去追!”

“對對對,你快去追!”臧玉哭著去推搡賀百,“賀百你快去,你和我娘說,我不是故意的!”

見人不見了蹤影,臧玉這才像被剝了渾身的力氣,軟倒在地。

她是個小偷,一個賊。

她偷了一個母親的愛。

之前都把自己騙住了,還真以為自己就是“臧玉”……

臧玉躲進潔白被褥裏,眼簾像是壞了的閘頭,關不住洶湧的大水。

不知過了多久,被子被掀開一角,闖進不請自來的暖陽。

臧玉淚眼婆娑地擡頭:“賀百,我娘……”

賀百控制著力道將人抱出來:“回去了,在車上坐在窗邊,你別怕。”

說著,將臧玉額前被汗水和淚水沾濕成結的發捋開,哄道:“身上哪裏疼不?大夫怎麽說?”

臧玉搖著頭,哽咽:“我想回家。”

賀百嘆了口氣,見臧玉這裏是問不出什麽了,只得去找了醫生問情況。

“身上多處擦傷,傷了關節神經。回去擦點藥,另外貼些膏藥,這幾天不要劇烈運動。”

說著,大夫嘆了口氣,“你們也莫怪那推人的婦人。聽說是查出了白血病,還是中期,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就沒註意到人。”

賀百手一頓,道:“那是我丈母娘。”

大夫楞了一秒,連忙道歉。見賀百面上無異色,試探地建議道:“我們院的劉明源劉大夫醫者仁心,是從別地調過來的,醫術高明。你們如果想治,可以找他。”

賀百道了謝,出門,和臧玉對視半秒,率先敗下陣來。

沈默地抱起臧玉,確定不會顛著人後,才迅速往小羅村趕去。

等兩人到小羅村時,正好比羅秀珍晚一步。

臧玉看著緊閉的大門,看著看著,眼淚又要流出來了,連忙把臉埋進賀百的胸前。

賀百足下一點,帶著臧玉飛身而入。

臧玉從賀百懷裏下來,試探著去推開羅秀珍的房門,見床上拱起一團,眼睛又是一澀。

“娘……”

被子裏一動不動。

臧玉走近了些:“娘,我……”

羅秀珍一把掀開身上的被褥:“我不是你娘!”

羅秀珍淚流滿面,一步步逼近:“你是不是把我的小玉殺了,是不是!”

“不,我沒有。娘……阿姨,我沒有。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麽,我就在家睡了一覺,我真的不知道……”

在臧玉慌張解釋時,羅秀珍猛地湊近了臧玉,一把抓住臧玉的胳膊,一雙幽深的眼睛死死盯著臧玉:“你殺了我的小玉!你個孤魂野鬼,天殺的妖孽!”

臧玉哭了:“我沒有,我真的不知道!”

眼見著羅秀珍是真準備動手掐臧玉,賀百忍不住了,帶著臧玉遠離羅秀珍。

羅秀珍瞬間跌倒在地,臧玉推開賀百準備去扶羅秀珍,卻被羅秀珍狠狠推開。

“你滾啊!你們都滾!”

不再管臧玉兩人,羅秀珍趴在地上哭嚎:“我的小玉,那麽小,才十六歲!她那麽聽話,那麽乖。別人都罵她沒有爹,都打她,欺負她,她都不跟我說,就怕我難過。她總搶著幹活,她那時才多大?別人欺負我孤寡,她拿起剪子就紮人。我的小玉啊,她那麽膽小,她才十六歲啊!才十六歲!”

“你們都滾啊!”

說著,羅秀珍站起身,狠狠推著臧玉和賀百兩人。

看著啪一下在眼前關上的房門,臧玉終於忍不住奔潰大哭,頭抵著房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一覺醒來就成了“臧玉”,不是故意要奪了“臧玉”的身,也不是什麽孤魂野鬼。

賀百心疼地讓臧玉靠在自己身上:“我們先出去,讓伯母靜靜。”

小破廟裏,賀百升起火堆,試圖挑起臧玉的情緒:“白血病,是很嚴重的病嗎?”

臧玉不太想說話,抱著膝坐在火堆邊,呆呆地望著躍動的火焰,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賀百張了張嘴:“今天我不是去問大夫你怎麽樣去了嗎?他說的沒錯的話,伯母得的就是這個白血病,中期。中期,嚴重嗎?”

……中期?

臧玉的眼珠子緩緩轉動。

中期!

“臧玉”是下個月出嫁,羅秀珍在“臧玉”出嫁不久就去世,如果她只是中期,為什麽會去得那麽早?

後怕感襲來,臧玉只覺得一顆心被人用手狠狠捏緊,噌得站起身。

“賀百,快,回去。”

賀百見狀,也不敢耽擱,將功法運轉至極致,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兩人便再次踏入羅秀珍的房間。

然而房內已空無一人。

賀百此時說不出的懊惱。

他早該想到的。

羅秀珍之前的表現明明就是發現了,但是卻好巧不巧在這個時候爆發,卻只字不提她的病,分明就是想罵走他們!

“賀百,我娘……”

臧玉帶著哭腔,顯然也想到了。

羅秀珍患了白血病,“臧玉”肯定是要救她,但羅秀珍肯定不會同意把家當折進這個病裏。

腦海裏突然閃過幾副畫面——是羅秀珍在推著身穿嫁衣哭喊的“臧玉”出門。

臧玉徹底慌了。

賀百迅速離開,闖進劉翠花家中:“嬸子,看到伯母了嗎?”

劉翠花一楞:“是賀百呀,你這麽急做什麽,秀珍她不是說去山上撿柴去了?你們也忒不懂事了,你娘才暈倒,怎麽能讓她去撿柴火……小玉,你這是怎麽了?”

劉翠花看著慌忙闖進來的兩人,心下暗嘆不好:“是不是你娘出啥事了?”

臧玉連忙擦了擦眼淚,點頭:“我去找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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