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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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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我們還是按照一開始從吹雪手上拿分的方式來進攻。”潔世一隱隱有種無形之中被註視著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渾身都開始不適,雖然上一球被忽然沖出的二子截下踢進一球,盡管潔世一也隱隱意識到能夠出現在那個位置的二子似乎並不尋常,但是他此刻也拿不出更好的方式了。

只要再被拿下一球,他們就徹底輸了,在這龐大的壓力之下,潔世一選擇了守成,以最穩妥的方式發起進攻。

但是這一球從一開始就讓人驚訝,因為吹雪士郎他一動不動地站在了原地,如同聽不見聲音也看不見事物,就像一個人隔離在了球場之外。

失去了盯防壓迫的凪一路順暢地持球進球,本來應該是這樣,可是二子一揮那個家夥又是如何預料到並忽然出現滑鏟斷球的啊。

吹雪士郎也好,二子一揮也好,他們似乎都擁有了自己沒有的視野,這種視野讓他們在球場上如有神助。

馬狼迅捷如雷電擋住了二子的去路,潔也上前夾擊聯防,二子被風揚起的劉海下,碎片不斷在他眼中聚集,一個速度不快妙在時機的直角過人後二子直接起球。

這個家夥準備直接射門?怎麽可能?他覺得自己也能做到吹雪能做到的射門嗎?

潔世一覺得荒謬,然後他看見了二子的足球撞上了地面,然後再次彈起,而彈起後的落點,是幽靈黑川拓真。

他是怎麽在幽靈現身前發現黑川的,這個家夥,二子一揮,明明在比賽前還完全不如自己,為什麽僅僅是一場比賽,他就能完成如此進化。

對於這個問題的執著甚至超過了黑川接下二子的傳球後用假動作射門完成了結束比賽的最後一球的挫敗。

如果黑川能完成這樣的進化,那麽自己是不是也能夠做到。

在這局比賽裏,黑川究竟幹了什麽?他又看見了什麽?

潔世一感覺自己在一塊散亂著的巨大拼圖面前,只要能夠拼全這塊拼圖,他就能達到進一步的進化。

只要能拼全這塊拼圖,他將拿到和凜和吹雪士郎分庭抗禮的資格。

“你們輸了。”厚重的劉海掩蓋了二子所有的表情,“按照游戲規則,我們可以奪走你們的一個人,那麽我要……”

“二子,”黑川忽然打斷了二子的發言,“選人的事是不是要和吹雪商量一下?”

“沒有必要,接下來的比賽,有沒有他我都會拿下勝利。”二子冷漠道,“凪誠士郎,過來吧,面對‘超越視界’還能拿下一分的你,會是個不錯的‘工具’。”

凪小聲反駁道:“我才不是‘工具’。”

黑川站在一旁看看呆立的吹雪又看了看好像冷靜但是又和平時完全不同的二子,一時間不知所措,而還在他不知道事情是如何發展成這樣的時候,二子已經獨自走向了休息室,凪則面向潔世一說道:“潔,我們進化的速度還不夠快,這就是我們失敗的原因。”

“我知道。”潔的目光炯炯,這次敗給吹雪導致凪被奪走並沒有那種不甘與氣餒,雖然就實力而言吹雪士郎比凜,蟻生,時光更為恐怖,給予潔世一的無力感並不比對戰凜更少,但是潔卻隱約從吹雪從二子身上發現了進化的鑰匙,“等下次見面,我一定會完成對吹雪士郎的吞噬。”

在潔世一身後,馬狼照英的牙齒被咬得咯咯作響,滿目殺意地註視著吹雪士郎,“吹雪士郎,吹雪士郎,吹雪士郎,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那種阻擋我道路的家夥,我一定要殺了他。”

球場上的眾人紛紛散去,只留下了吹雪與黑川,黑川苦惱地抓了抓頭發,假裝不在意一般湊到吹雪面前,“吹雪,我都說你之前對二子說的話太過分了。”

“吹雪?!”

在黑川眼前,吹雪的身體晃了晃,然後昏倒在地,他趕忙上前去扶,卻差點被吹雪身上的溫度嚇到。

吹雪的雙眼緊閉,眉頭緊皺,像是難以安定一般睫羽不斷顫動,臉上是被熱意烘烤出的紅暈,雙手則緊緊拽著自己的衣服,黑川費了好大的勁才掰開他的手指,背起吹雪,向著宿舍跑去。

等安頓完吹雪,六神無主的黑川第一時間想要找二子商量該怎麽辦,他跑遍了4V4匹配間,餐廳,休息室,最後在影音室找到了二子,二子弓著腿坐在椅子上正在看潔世一之前與凜他們的3V3比賽,顯示屏的藍白光線照在二子臉上顯得他格外陰郁,連黑川都忍不住心頭一怵,但是很快這點恐懼就被吹雪發了高燒的擔憂沖散。

“二子,吹雪發燒了,現在還躺在宿舍昏迷不醒。”黑川又是經歷了一場惡戰又是背吹雪跑回宿舍,緊接著滿世界尋找二子此刻已經累得兩眼發黑,聲音都帶著嘶啞。

“那又怎麽樣?”二子的雙眼甚至沒有從屏幕上移開,聲音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他以為這樣我就會為他擔心嗎?”

“反正有他沒他我都會拿下勝利,對我來說他已經沒用了。”

“至於他,高燒昏迷不醒不是更好嗎?省得我還要去費心淘汰掉他,估計會因為無法上場被逐出藍色監獄吧。”

“二子!”黑川沒有抑制住自己的怒氣,上前把二子從椅子上拉了下來,“連我都能夠看出吹雪說那些話的時候狀態不對,我不信你看不出來,說那些話的真的是吹雪嗎?或者說真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吹雪士郎嗎?”

二子被黑川拉了個踉蹌,在穩住身形後他第一時間揮手拍開黑川的手,臉色有點難看道:“他是不是吹雪難道還要我告訴你?至於他是以什麽狀態說出那些話又和我有什麽關系,在我對你僅剩的耐心告罄之前,離開我面前,黑川拓真。”

黑川被二子氣得胸膛不斷起伏,面色漲紅,用手指著二子卻吐不出一句話,只能憤怒地轉身,在關上大門前,他說,“二子一揮,我還以為我們是夥伴。”

門帶走了外面走道上的光線,整個音影室內只有藍白光線不斷在二子臉上閃爍,在無聲的環境中忽然響起一句人聲,“夥伴?這種像是長不大的小朋友才能說出來的臺詞可真讓人惡心。”

但是二子一揮卻怎麽也沈不下心去看比賽的VCR,進行各種對對手的賽前分析,他承認自己還是被黑川的話擾亂了心神,變得不再冷靜。

自從遇見吹雪士郎,他的情緒就很容易出現波動,很少像之前一樣可以冷靜對待任何人任何事,他逐漸變得不像自己,不像那個世界裏只有父母,卡牌游戲,足球的二子一揮,在不久之前他還認為這樣的變化未曾不好,但是現在他卻開始憎恨起這樣的自己。

也憎恨起讓他變成這樣的吹雪士郎,就像是把一株夜間植物放在日光之下,等它適應了日光的美好後又讓它不見天日,這種愚弄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他討厭這種傲慢。

二子花了很長時間才讓自己平靜下來,繼續分析接下來可能會面對的各種對手,等他將分析工作完成了七七八八已經到了深夜,他伸手按了按有些酸痛的脖子,起身回到了宿舍。

黑川和凪已經睡著了,黑川趴在吹雪的床邊,似乎是照顧吹雪的時候實在困倦昏睡了過去,至於凪龜縮在房間的小床上,長手長腳的他似乎有些伸展不開手腳顯得有些委屈。

他的目光移到了床上的吹雪身上,吹雪的額頭貼著毛巾,眼角因為高燒而發紅,眉眼像是悲傷般微微下垂,嘴唇則死死抿著,像是不安一般死死抓著被子。

等二子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碰到了吹雪額頭上的毛巾,毛巾因為吹雪的高熱有些灼人,早就該換了卻因為照顧的人的過於疲憊而沒有置換,二子唾棄自身的心軟,就算吹雪士郎燒傻了也和他沒有多大關系吧,但是他卻說服不了自己置之不理。

二子想給吹雪換一條毛巾,還沒等他將毛巾取下,他的手就被吹雪按住了,像是被恐懼籠罩一般,吹雪渾身都在發抖,他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求求你,不要走,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了。”

一滴淚緩緩從吹雪的臉上滑落,那是二子從來沒有在吹雪身上看見過的脆弱。

吹雪還在不斷訴說著自己的恐懼與祈求,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害怕,這裏好黑,我害怕。”

“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會說你沒用了,我再也不會說你軟弱了。”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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