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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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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2

在正式開庭的前一周,江亦初失蹤了。

林霽約何天見面,何天否認了是傅承雲的手筆。

“傅總這次是主動配合調查,人還在警局,怎麽可能還有心思為難江亦初呢!你跟傅總之間的恩怨,關他什麽事?”

何天想讓林霽放傅承雲一馬,但檢察院已經介入,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再說,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他也沒有資格說出這種話。

“何天,如果沒有三年前的構陷,我還勉強相信你說得話,如今在這樣的時間點上生事,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傅承雲腦子裏賣得什麽藥我比誰都清楚。”

“少爺,我知道你這些年吃了很多苦,遇到這種事很難過去自己心裏那道坎兒。但三年前它就是一場誤會,最後不還是傅總出面擺平的嗎?要不江亦初現在還在吃牢飯呢。”

“到現在你還要為他開脫。”

林霽慍怒地看著何天,“死不認錯,不愧是傅總手下的得力幹將。”

“你不如先看看這個。”

“這是傅承雲擔任董事長期間與其母親公司的關聯交易記錄,其中有幾筆存在交易異常,細查下去恐怕何秘書在其中功不可沒。”

何天翻著厚厚的一塌資料,面露狐疑,這些資料應該鎖在傅承雲辦公室的保險箱裏,林霽是怎麽拿到的。他當初選擇做總裁特助的實際目的就是想盡快找到傅承雲的管理漏洞吧,奈何傅承雲還同意了。

他擡眼看向林霽,明白對方想用這些資料交換什麽。

“你們應該不會想讓孟海良看到這些資料吧!”

“孟海良那家夥卑鄙到連偷拍這麽齷齪的手段都能用上。少爺不會還以為他是一個好的合作對象吧。”

“少爺,你似乎努力錯了方向。”何天合上資料,神情自若道:“我說過,江亦初並不在我們這兒。而且,我最近正打算從海盛離職,少爺如果要清查可要抓緊時間。”

話未說完,一杯清水劈頭蓋臉地淋到何天身上,何天伸出舌頭舔了舔,水是酸檸檬味道的。

幾天後,法庭對海盛性侵案進行了不公開審理。

傅承雲看起來比以往滄桑了一些,去除精致修飾的外表,才是他真實的樣子。此刻,他若有所思地望著林霽,目光依然銳利,大膽而裸露,絲毫沒有階下囚的影子。

林霽收回目光,不想再多看他一眼。雖然懷疑江亦初的失蹤跟他有關,但現在警方並沒有收集到實質證據。

如果真的敗訴,傅承雲會對江亦初做什麽呢?

林霽死死掐著手中的陳述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僵硬,紙頁生出了一道道深陷的皺紋。

背後空出的位子,本來是屬於江亦初的。

林霽心裏像是空出了一塊,忐忑無處安放。

喻曉萱在遠處比了個加油的手勢,他稍微鎮定了一下心神。

這些陳述在沒有形成文字之前,他已經重覆述說了太多遍,每一遍都仿佛挖心給別人看。現在,這些泣血語詞終於走到了法官面前。

舉證質證環節,辯方律師指出,被告始終不存在強制猥褻的主觀故意,是出於喜歡的態度與原告交往;現有的鑒定意見主要是對書證的審核,未進行直接驗傷,能否采信存疑。

有血跡,並不能實質證明被告采取了暴力手段,也無法證明原告具有反抗行為,因為男性之間的性行為帶有侵略性不排除是一種情趣行為;且原告在案發時未及時報案,偏偏在公司控制權爭奪白熱化之時提出,報案動機存疑。

綜上,被告沒有采取強制的手段,也沒有猥褻的主觀意圖,並不構成強制猥褻罪。如果原告覺得自己受到了冒犯,被告的行為也只是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的規定。

治安違法行為,十五天的拘留?與之前幾年的痛苦相比,算什麽。林霽苦笑。

控方律師指出,被告曾基於收養關系對原告負有特殊照顧職責,卻長期、多次對原告實施猥褻行為,原告過去的報警、向送養機構求助及多次離家出走的記錄表明他一直有反抗行為,只不過因為體力和地位懸殊沒有成功。

當前所提供的傷情鑒定意見都由指定資質的機構完成。證人所提供的就診記錄同時提供了印證。且原告生活的主要花銷來自本人股權分紅,這次提訴不會索取民事賠償,辯方所說的經濟企圖或動機並不存在。

被害人陳述、鑒定意見、證人證言、求助記錄等已形成完整的證據鏈,被告的行為符合強制猥褻罪的全部構成要件。另外,考慮到在收養關系存續期間已經存在的侵害行為,法庭應該對其加重情節予以認定。

整個庭審歷時十幾個小時,對於控辯雙方來說,無異於一場身心意志的磨煉。

林霽一顆懸著的心簡直要從身體裏蹦將出來,註定要經歷一夜難眠。

第二天庭審結束,法官當庭宣判,綜合考量本案對原告的身心傷害及社會影響,依法判處傅承雲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

沒有頂格判罰,但已是不小的勝利!

林霽長舒一口氣,百感交集地瞥了一眼傅承雲,跟喻曉萱緊緊擁抱在一起。

喻曉萱覺得自己還沒從庭審中回過神來,她回想起曾經在咖啡館初見林霽的樣子,如今更感覺像一場夢一樣。

傅承雲眼底流露出一絲脆弱,隨即又沒有了情緒。他把手指置於唇上,靜靜待了一會兒,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堅持上訴,要求改判無罪。

結果,傅承雲表示自願認罪認罰。他看了林霽最後一眼,仿佛釋懷一般地笑了笑,然後便回轉了身子,留下背影。

持續三年多的鬧劇,終於劃上了句號。

林霽走出法庭,陽光鮮亮,青空在望,呼吸似乎都變了方式。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像卸掉了一副重枷,又像治愈了身上久病的癰疽。

曾經想象過無數遍,真正將傅承雲送上法庭會怎麽樣,而今的心情不是激動,不是興奮,更多的是平靜。

傅承雲既然會在法庭上認罪,說明江亦初失蹤確實不是他所為。

那麽,會是誰呢?

“江亦初的車找到了!”

收到消息,林霽和喻曉萱拾起情緒,火速趕到了警局。

監控視頻裏,江亦初的車下了高速,進了一條小路,隨後便不見了蹤影。

“這條路是通到哪裏的呢?”林霽好奇道,這條路似曾相識。

“那邊除了野地,就是廢棄的廠房和倉庫了吧!好像有一個叫什麽達西倉庫。”一個短頭發的年輕警察答道。

“達西倉庫,那不是東子的地盤嗎?”林霽驚訝道。

“你認識那邊?我們已經派人過去了,可那邊不像有人住的樣子。至於那輛車也沒在附近找到,像是憑空消失了。”

“我知道在哪找到他!”

晚上,林霽一個人摸到了東子住的筒子樓,他走上三樓,往走廊盡頭走去。

“林霽,你怎麽在這兒?”

林霽轉身,看見東子一手提著燒開水的鐵壺,一手拎著洗臉盆,正往回走。

兩人估計有小兩年沒見了,彼此都看對方成熟了許多。

狹窄的屋子裏陳設沒有多大變化,只是床上鋪散開了一堆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張。

東子放下水壺,利索地把紙張全收了起來。

“這麽長時間不見,你也愛學習了。”林霽從沒見過東子念書,隨口一說。

東子有點兒慌張:“沒有,別人留這兒的廢紙罷了,這不沒來得及收拾麽。”

他瞅著林霽,今天他雖然也穿了一身寬松的運動衣,但跟上一次來這裏穿得臟兮兮的衣服已經是兩樣了。

關註這麽久熱搜,他知道林霽當初是為什麽離家出走了,應該說,西港經常上網的人都知道了。

“我看,今天開庭的結果很好,恭喜你……不是……”

意識到說“恭喜”不太合適,東子想換一個詞,可一時也想不出來。

“謝謝。”

沈默了幾秒,林霽直接問道:“東子,你最近見到江亦初沒有?”

“沒……沒有。”幾乎是立刻,東子矢口否認了。

東子對江亦初不怎麽熟悉,卻不問是誰就回答,林霽隱隱約約覺察到了什麽。

被林霽目光灼灼地看著,東子渾身不自在,想轉移個話題:“我其實一直在關註案子的進展,因為想著啥忙也幫不上,反而可能打擾到你,就沒敢聯系你。”

林霽盤腿坐到床上,懇切道:“我在西港沒什麽朋友,只有東子你從一開始就在幫我。官司贏了我都不知道要找誰一起慶祝,只能來找你了!”

“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好好紀念一下重獲新生!”

“喝就喝,誰怕誰啊!”東子看林霽心情亢奮,情緒也被調動起來了。

他櫥子裏還剩著半瓶二鍋頭,正找著看林霽從背包裏掏出一個紅白相間的酒盒子。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東子絮叨著,沒喝幾杯便醉了。林霽對他的酒量是了解的。

“東子,我這次來,其實是想請你幫個忙。”

林霽臉紅微醺,拉起東子的胳膊,正色道:“達西倉庫的監控視頻,你手機是不是可以看?”

“當然能看。”東子迷迷糊糊地扒拉起手機屏幕,“喏,從這個APP點進去就可以看。”

聽警察說,倉庫裏那幾天的監控視頻全被刪除了,東子手機裏說不定會有備份。

林霽打開APP,將江亦初失蹤那幾天的監控全拉了一遍,倉庫要麽沒人,要麽便是東子的生活日常,並沒有什麽異樣。

不對,視頻應該是被專門剪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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