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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見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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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見了2

江亦初越聽越覺得蹊蹺,是不是傅承雲親生的孩子,他身邊人難道不清楚嗎?收養關系難道是想隱藏就能隱藏的嗎?如果如其所說,林霽真的開心快樂又怎麽會選擇離家出走呢?

正想著,何秘書臉上堆著笑推門進來,江亦初無來由地有些心慌。門後陰影裏隨之走出一個身材高大、氣質出眾、容貌淩厲俊逸的年青人,鼻翼上架著金絲眼鏡,上身穿著深色西裝馬甲,系著一條淺灰格領帶,渾身散發著一種壓迫感。

江亦初不由自主地站起來,發現所長已經身先士卒,站起來和對方握了手,“傅總好。”

“哦,這是我們事務所的員工江亦初。小江,跟傅總打個招呼。”

“傅總……”手握住的觸感是冰涼的,手心有些粗糙,感覺到對方的力道加大,江亦初不自覺地想抽回手,對方隨即卻松開了。

大家客套之後坐了下來。江亦初盯著傅承雲,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位人人尊敬的傅總是一位看上去不過三十多歲的年青人。

雖然法律規定收養人的年齡下限是30周歲,但江亦初印象中收養人多是中老年夫妻。這位傅總,年青到可以做林霽的哥哥,不清楚他們養父子關系的人可能真會這麽想。

“我不想因為家事驚動警察,能不能找到林霽,就拜托你們了。”傅承雲說話冷冷清清、不失客氣,直入主題,“不管最後能不能找到,海盛集團都會繼續讚助事務所明年的項目資金。”

“畢竟,在阿霽小時候流離失所、最無助的時候,是你們幫助了他。”

“傅總您客氣了,再說我們現在援助無家可歸青少年的資金大部分也是您提供的,幫您把少爺找回來,義不容辭,義不容辭呵呵……”

“傅總,據您所知,林霽是為什麽離家出走呢?”

黃所長堆笑的技能直追何秘書,江亦初關心得則是林霽,那家夥滿身的淤青會不會跟他離開家有關系。此問一出,黃所長的笑僵在了臉上。

何秘書俯身將沏好的茶水放好,默默退到後面,空氣裏升騰起一片茶香。

傅承雲不慌不忙地撫了撫茶氣,平靜答道:“中秋到了,阿霽非常想念他的父母。平時他也會想,但沒有這麽強烈。我告訴他,我可以推掉一切工作,陪他好好過個中秋,但是他說不需要。”

“阿霽已經十六歲了,還像個桀驁不馴的小孩子。無論我給他多少東西,為他付出多少,他都沒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裏。好,那我可以不做他的父親,平等地待他,陪著他,鼓勵他完成學業。他說不想讀書,想學格鬥,我也找了頂級的格鬥高手來教他。本來以為這兩年他已經可以放下過去了,沒想到,那段記憶是忘不了的。”

傅承雲講著,眼底發紅,不知是感動還是憤恨。

“那他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江亦初繼續問。

“你怎麽知道他身上有傷,你見過他?”傅承雲眼神裏滲出一絲冷冽。

“這個……傅總,還沒來得及告訴您,小江昨天無意間遇到林霽這孩子了。只是現在這孩子又不知道去哪了。”黃所長沒敢說江亦初收留了林霽一晚上的事,這事兒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也是剛剛才知道,要是早一步知道,肯定跟傅總匯報了。”

“格鬥需要模擬訓練,受傷是常事。阿霽把訓練過程當做一種發洩。我看著他受傷也很心疼,還為他聘請了專門的按摩醫師。”

傅承雲的解釋合情合理,江亦初正打算問有關林霽親生父母的問題,何秘書湊到傅承雲耳邊講了幾句,傅承雲眉頭微微皺了皺。

“晚宴要開始了,請各位移步宴會廳。”何秘書擺了個請的姿勢。

“我先失陪了。” 傅承雲致禮後徑直走了出去。

達西倉庫是一座遠在西港南郊的廢舊倉庫,看著遠在郊區,實際從小道兒穿上高速,再走快速路,半個多小時就到市區了。

林霽斜倚在倉庫一角的椅子上,把玩著精巧的獨角獸手辦,又放到鼻尖嗅了嗅。

好不容易從家裏跑出來,他絕不會再回去。如果跟著江亦初回到了事務所,事情難免被一堆人搞得更加覆雜,而他自己的處境也會再次失控。

只要不回家,總還有機會見到江亦初。回了家,下次不知什麽時候才能逃出來。上天好不容易讓他見到一直想找到的人,怎麽可以輕易放棄呢!

“什麽東西這麽寶貝?”一個腔調圓熟又有些沙啞的聲音飄來,順便奪去了林霽手裏的手辦。

“東子,別鬧!”手辦又回到了林霽手上。

“哦?這麽緊張幹嘛,難道是有了艷遇,見色忘友啊。”被叫做東子的男孩圓臉單眼皮,瘦高身材,染了一頭棕黃色的頭發,鼻翼綴著散漫的雀斑,右唇角帶著銀白色的唇環,看起來比林霽成熟許多。

“你……不會又跟傅承雲鬧掰了吧?”

“我跟他好過麽?”林霽反問,看也沒看東子,眼裏只有那只獨角獸,他壓根不想聽到傅承雲這三個字。

“再怎麽說,他也是你的法定監護人。”

東子虎口婆心,作為林霽的小學同學,兩人從小在一個街區長大,眼看著林霽父母突然雙雙離世,他萌生過讓母親收養林霽的念頭。可父親早年生病去世,還留下了連帶債務,家裏每況愈下,僅是一個住在富裕街區的空殼罷了,母親一個人把他帶大已經用盡了全力,這事兒只得作罷。

達西倉庫是東子的父親留下來的,老街區的房子賣了還債,倉庫年久失修賣不出去,空著也是空著,索性用來給兄弟們搭夥。他曾經跟林霽說過,如果沒地方去,就來倉庫找他。

傅承雲就不同了。作為海盛集團的大老板,肯收養林霽這個無處可去的孤兒,被收養的人不僅從此衣食無憂,還能住進大house,被人當少爺一樣伺候著,這是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

東子想不通林霽為什麽會不開心,為什麽總是跟傅承雲對著幹,要是自己有這麽個爸爸,還至於因為還不完債,在街頭當小混混嗎。

“他也配。”林霽站起來狠狠給了沙包一拳,沙包蕩回來又被扶住了。

“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總不能一直這麽躲著他。”東子嘆了一口氣。

“大街、廣場、車站……哪不能去。離了他我照樣能活。以前又不是沒睡過大街。”林霽轉念一想,繼續說道:“讓兄弟們幫我在裕民巷附近找個工作。”裕民巷是他中秋醉酒的那個巷子,應該可以經常看到江亦初。

“你?工作?我沒聽錯吧。那老東西難道把你卡也停了?你倆沒必要這麽絕吧!”

“你電視劇看多了吧。誰能想到,我的手機和銀行卡都不屬於我。”林霽苦笑。

東子摸摸腦袋,“我有一個哥們兒在裕民巷送貨,我托他問問。可為什麽偏要去裕民巷呢?那裏就是個老破街,住得都是外地人,亂得很。”

“這你就甭管了,總之找到住處之前我也不會在你這兒白吃白住的。”

“唉?說這話兒可就不夠兄弟了,兄弟差你一碗飯一張床嗎。還有這工,是非打不可嗎。要不我把你介紹給老大,跟著我們一塊兒到街上收保護費,來錢可比打工快多了。”

“打住!這工,我確實是非打不可。至於你那片渾水,我就不趟了。”林霽拍著東子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說。

只聽“咣啷”一聲巨響,倉庫大門被人撞開了,五六個頭發衣著花花綠綠的年輕人,搖頭晃腦地溜達了進來,個個兒手裏拿著棍棒。

為首的一個把煙屁股扔到地上,拿腳撚了撚,後面的小弟順手把大門兒閂上了。

“東子,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原來藏在這兒啊!”

東子見勢不妙趕緊抓起手機搖人,剛才說話的公鴨嗓兒上去就是一腳,徑直踹在他小腹上,手機飛了出去。

“好好說話,幹嘛打人?!”林霽護到東子跟前,那一腳踹得不輕,東子在地上蜷成了一條蝦米。

公鴨嗓兒瞇眼瞧了林霽一眼,看著面生便不放在眼裏,“老子想打人就打人,你是哪根蔥?敢擋老子的路。”

“哦,我知道了,你不會是這小子的相好吧,長得倒細皮嫩肉的,水靈得緊。”說著伸出黑黢黢的手朝林霽臉上揩了一把。

林霽最煩別人對自己動手動腳,一記擺拳出去,公鴨嗓兒慘叫一聲,趴到了地上。

他一臉懵逼,沒想到自己遇上了一個會打的,更沒想到林霽真的會出手打自己。

東子也被嚇了一跳,不過驚嚇中也有驚喜,幾年沒見,林霽這身手見長,讓他刮目相看,再也不是之前喜歡哭的小屁孩了。

“嘈,你敢打我?” 公鴨嗓兒吼著,和著血吐出一顆牙來,“還楞著幹什麽?給我上!”

後面幾個兄弟得了令,拎著亂棍便朝兩人撲過去。林霽操起旁邊一只斷了腿的木頭凳子頂上,東子大喊著給自己打氣,也沖了上去。倉庫裏瞬間開始了一場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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