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輸的自己
關燈
小
中
大
不服輸的自己
又一次月考結束了，算起來，程易給她開小竈已經兩個多月了。
班長從辦公室回來，將月考的成績貼在了黑板旁邊的手寫白板上。
餘靜的註意力被那張成績單吸引了，程易淡淡說道：“幫我記一下我的分數吧，我就不過去了。”
“納尼？”餘靜心道：“你要用你的成績羞辱我嗎？羞辱我的同時還要我跑腿？”心裏十八個念頭七裏八拐的飄過，她的腿已經不聽使喚的跑向講臺了。
當頭一名還是那個熟悉的名字，總分692，天知道他怎麽做到的！餘靜又往下看，在密密麻麻的名單中找到了自己。
總分489，第二十六名。
果然，又考砸了。但是比前兩月提了二十來分。
程易對自己的成績似乎不怎麽關心，在餘靜看來，就是身處頂峰的慵懶。
不過，他對餘靜的分數倒是挺上心的。“怎麽樣，多少分？”
“692，沒有比你高的了。”分數背後是年紀排名，是加粗的阿拉伯數字“1”。
程易又笑了，道：“我是問你的。”
明明是大晚上，可是他一笑，餘靜好像看到了陽光。
“我就那樣唄，死活也上不了五百。”餘靜伸手，想把自己的試卷從他手裏拿回來。他看一遍就差不多知道自己考的怎麽樣了，被學霸掃視的感覺真是不爽。
然而程易輕輕用手按著，不肯放手。
程易：“原來你的目標是考到500.我看了下你的卷子，其實很多錯誤的地方都是基礎，只要學透了，我想500是分容易的。”
“是嗎？我覺得很難。”餘靜不是和他對著幹，也不是潑程易的冷水，只是真心認為這一步跨越說著簡單，實施起來對她來說就是往危樓上再加一層閣樓。
程易將她的卷子整理了一下，放回了她面前，像老父親教育女兒一樣語重心長地說道：“別太喪氣嘛，我發現有的地方你覆習的挺好的，有的基礎知識就比較薄弱。查缺補漏一番，那二十分是很好到手的，你覺得呢？”
“對你是查缺補漏，對我就是‘精衛填海’。”餘靜臉都僵了。
餘靜無奈苦笑，自己面前的試卷已經被程易再次換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幾乎全部為優秀的卷子。
上課鈴聲響起，兩人也不再繼續閑聊。
她原本就期待著和他同桌以後可以在對方的帶動下提升一個檔次，而程易也很照顧她，可是她太笨了，總是讓他失望，反而多了些距離感。
哪怕他是為了那只手機的原因才這麽做的，餘靜已經非常滿足了，何況他已經解釋了不是因為對她的不信任。她偶爾擡起頭，悄悄地偷看他的側顏，那起伏的輪廓就像山川的浮線，有些迢緲，好似青山，又似靜潭。
他很認真地看著自己的卷子，整整一節大課，都在研究她的試卷。
她不知道對他來說這有什麽好看的，只是心中越發歡喜。
第二日，就是30號，元旦前夕。
當天還有兩節課要上，十點才能放假回家，餘靜昨晚休息的很好，今天早早去了教室，程易卻不在。
他貌似是請假了，這半天都沒有露面，餘靜本來還想順便祝他新年快樂。誰知他缺席了。
好容易盼到了十點，數學老師的天外之音一落，整個班就像沸騰了的水，歡騰地滾了起來。
張曉彤第一時間回過了頭，歡喜道：“靜靜，下午再走吧，陪我買件衣服。”
餘靜正在把假期要用的書一股腦塞進大書包裏，聽了這話，停了停。她是個比較戀家又很宅的人，不是很想逛街。
然而兩人關系不錯，她也不好拒絕。她並不擅長處理這種情況，剛想勉為其難地答應，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從她身後冒了出來。
那人背著一個大大鼓鼓囊囊的書包，一身運動服，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面上是棱角分明。
“餘靜，下午咱們初中同學會別忘了。”沈星北以非常熟撚的口氣對她道。
餘靜並不記得有什麽同學會，他們暑假剛聚過一次。
沈星北知道她不僅心眼兒軟，反應還慢，對人情世故這些不太擅長，才來這兒幫她解圍。要是餘靜沒理解自己的意思，冒出一句:“我怎麽不記得有同學會？”，那可就好看了。
餘靜卻不知何時開了竅，立馬明白了沈星北的意思，猛然點了點頭。
張曉彤見她有事要忙，便不麻煩她了，兩個人家裏距離較遠，只能再找別人。
他倆一起出了教室了，餘靜還沒說一句謝謝之類的話，沈星北就像訓小孩兒一樣嫌棄地說道:“這麽大的人了，真是的……”
“我怎麽了嗎？”餘靜回道，跟沈星北她是比較不客氣的。
沈星北平時便是一幅大大咧咧的樣子，甚至稍帶張狂。餘靜有些時候挺“沒原則”的，比如面對沈星北的時候，她就不像平常一樣“溫柔”。
她確實是一個容易被人帶跑偏的人。
“你很好你很好，趕緊走，等會陳唐又來罵我了。”沈星北很怕陳唐，因為對方知道他的一個秘密，至於是什麽，陳唐並沒有告訴她，還總說少兒不宜,讓她不要問……
陳唐果然早就收拾好了，還把餘靜放衣服的大背包從宿舍一起拎了過來，就等著她一起打車回家。
沈星北見陳唐一個人拎著那麽多行李，也沒有像平時一樣躲開，很紳士地幫她提了起來，直把她們送上車，才又折返了回去。
“你不跟我們一起嗎？”餘靜沖著他的背影問。
陳唐拍了拍車上的坐墊，催促她趕緊上來，道：“他還要打一會兒籃球，別管他了。”
沈星北做了個“OK”的姿勢，果然往籃球場去了。
“你呀。”陳唐真是想不明白，怎麽會有反應如此遲鈍的人呢？沈星北對籃球的熱愛就好比每天都要吃飯睡覺，每次他不都要玩兒夠了再回去嗎？
將餘靜拉上出租車，對出租車師傅說了地址，汽車便發動了。
陳唐：“餘靜，陪我去剪頭發吧，我實在不想頂著這頭長發了，麻煩得要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剪？”
餘靜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短發不好看。“什麽時候去啊？”
“明天。”陳唐早就選好了日子。
餘靜點頭，然後從自己書包中神神秘秘的掏了半天，拿出了視如珍寶的全套卷子。“看看看，我這兒有什麽。猜猜這是誰的。”
陳唐正玩兒著剛從班主任那兒拿回來的手機，隨意掃了一眼，見到當中的簽名，頓時睜大了眼。“程易的都把卷子給你了，天吶，你是哪兒來的好運氣，年紀第一給你輔導學習！”
“我的被他拿回去修改了，他就讓我拿他的看。他還說放假回來要給我講呢。”
陳唐顯然激動壞了，餘靜怎麽會這麽幸運，程易怎麽會那麽好，自己怎麽沒攤上個這麽好的同桌。
“為什麽好事都讓你給攤上了，程易如果真的肯教你的話，你至少能考五百分吧。”陳唐想到自己班裏的張林靜，那是文科班的翹楚，要是讓他們倆坐同桌，陳唐肯定也會也餘靜一樣幸福死了。
餘靜感覺自己中了五百分魔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程易也是這麽說的，說能過五百分。你們怎麽都覺得我會是在這個分數線上呢？”
陳唐張大嘴，問：“難不成你還想考更高？五百已經很好了，你居然這山望著那山高，指望上六百嗎？”
餘靜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陳唐不曾想她才和程易做了幾個月同桌，野心就變得這麽大了，真是難以置信。
她並不會覺得餘靜的想法可笑，誰又不想一夜之間成績一飛沖天呢，她在心中暗暗發誓，自己不能被餘靜落下了，也要更加努力才是。
路況不錯，出租車很快到了她們居住的小區，二人平攤了車費，各自抱著自己的大行李回了不同樓棟的家裏。
餘靜拿鑰匙開了門，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是老媽做的紅燒肉和糖醋排骨。
餘媽媽還在廚房忙活著，聽到聲音便迎了出來，圍裙都沒來得及摘，看到她一個個孤零零的從門口拖了兩個大書包進來，沒等餘靜開口叫媽，便問道：“你爸呢？”
“媽，我怎麽知道？”餘靜心道自己剛進門，為什麽要問一個接近一個月沒回家的人這種問題。
餘媽媽“嘖嘖”的咂了兩下嘴，道：“怪了，我讓他去小區門口接你去了啊，你沒看見他嗎？”
餘靜搖頭，已經將背包拿進自己房間了，“沒看見他，門口根本沒有人。”
“估計又跟別人聊上了，等會他回來你說說他，一點都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餘媽媽說完，便又回到廚房忙活，最後一道湯還沒有制作完成。
“咱們今天吃排骨和紅燒肉，還有山藥雞湯，等會洗了手過來盛碗。”餘媽媽已將開始吩咐她幹活了，餘靜匆匆忙忙把在學校用不到的一些衣服從背包拿出來，丟在床上。就去幫媽媽打下手。
餘媽媽好像當她從沒離家這麽長時間一樣。
餘靜洗過了手，就忙不疊竄到了廚房裏，做好的菜已經蓋好放在餐桌上了，她掀開其中一只，那只用來蓋菜的碗比盛菜的盤子小，她已經看到邊緣溢出來的一點紅色的湯汁了，快速從裏面拿出一塊糖醋排骨，塞到了嘴裏。
“好吃。”她邊吃邊誇。
餘媽媽斜了她一眼，開始訓話。“怎麽又用手拿，筷子就在籠子裏，這幾步都不願意走嗎？懶死你了。等會你爸回來看到又要罵你沒個女孩兒的樣子了。”
餘靜腮幫子鼓鼓的，有些吐字不清。“他這不是不在嘛，不會讓他看到的，一會兒就吃完了。”
“咽下去再說話，萬一噴出來是個什麽樣子嘛。我就不信你在學校也敢這麽吃。”餘媽媽嘴上說著，卻也沒怎麽管她，手裏拿著大湯勺攪拌著大砂鍋裏的雞湯，關了火。
“盛碗吧，我去叫你爸回來。這家夥，就不該讓他吃飯，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餘媽媽摘了圍裙，準備開門，門突然向外開了，他自己回來了。
“去哪兒了你，靜靜都回來了，讓你接個人你都能弄丟了。”餘媽媽火力全開，已經發飆了。
餘靜聽到老爸回來，趕緊把沒啃完的的骨頭三兩下解決，扔進了垃圾桶，又擦了擦嘴，拿了三只碗裝作盛湯的樣子。
“爸。”咽了嘴裏的肉，她趕緊叫了一聲。
“哎！”餘爸爸換好了拖鞋，走了進來。餘媽媽嫌他礙手礙腳，叫他洗手去，不要在這裏搗亂。
“靜靜，你到哪兒去了，我怎麽沒有看到你？”
餘媽媽直接開懟：“你還有臉說，你跑哪兒去了，不是說讓你去門口接她嗎？”
“我去了呀。”餘爸爸擦幹了手，幫忙擺筷子端碗。“我以為她們會讓車開到陳唐家樓下，他們家不是離門口近嘛，誰知道等了挺久就等到陳唐了，我就幫她把行李搬上去了。”
“我們在七號樓旁邊下的車，那不是個中間點嘛。”餘靜解釋。
“難怪我找不著呢。”
餘媽媽聽不下去了，道：“什麽難怪，還不是你偷懶不肯奪走那兩步，不然怎麽能錯過呢。真是的。”
餘靜不忍心老爸繼續挨罵了，她是很能理解老爸這點小心思的，因為她的思維模式也是這樣子的，可謂是繼承了老爸的基因。
“吃飯吃飯，我要餓死了。媽，給你勺子。”餘靜將湯勺放到她的湯碗裏，餘媽媽才安靜下來。
他們家規矩不大，但是吃飯的時候不能多說話，非要說的話，嘴裏一定不能嚼著東西，這是餘爸爸嚴格要求的。
安安靜靜的吃完一餐飯，餘媽媽從餘靜手中搶過要洗的鍋碗，問了月考的情況之後，覺得她仍需努力，讓她去學習。
餘靜浣過手，便老老實實回臥室了。餘爸爸下午還要回公司加班，給客戶送一趟貨，匆匆說了幾句關心的話，便出門了。
餘靜先將自己的衣物整理好，打點好了一切之後才將書擺了出來，沒等打開書，餘媽媽就端了一盤葡萄進來，放到她書桌上。
“吃點葡萄吧。好不容易放個假，也別老看書了。”
可能世界上最為善變的人就是媽媽了吧，她剛剛還讓自己好好學習，現在又不讓她看了。餘靜把媽媽洗好的葡萄吃了一些，想起和陳唐約好的事情，便道：“媽，我明天要和陳唐出去一趟，她說要去剪頭發。”
“去吧，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時間。不過明天不行，我跟你大姨約好了一起去你姥姥家，這不是快元旦了嘛。你倆改天吧。”
餘靜算了算時間，“那我跟她說往後推一天。”
“嗯。”餘媽媽沒再打擾她，退了出去。餘靜從床頭櫃拿出自己的手機，很長時間沒有開機，這只用了兩年多的舊手機似乎更加卡頓了。
將換時間的事跟陳唐說了，剛要安心看一會書，就聽到“咚咚”兩聲，來了一條QQ消息。
打開一看，是程易的問候：“到家了？”
餘靜雙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掉地上。從高一申請了QQ號，然後加上了對方，兩個人從來沒有在這上面說過話。
餘靜：“到了，你今天怎麽沒來上課？”
程易秒回：“接我爸去了。”
不等她問下一句，程易又發了好幾張圖片過來，是數學課本中的某幾章的課後題。
“這幾個題目你先看一看，都是你的薄弱環節。特別是數列部分，多做幾道不同類型的題。”
餘靜：“……”
她有些無語了，程易這是元旦小假期也要督促她學習？
“這剛到家，就要開始學習的節奏？/笑哭/”
程易：“高三哪有假期？”
餘靜：“……你贏了。”
“快看吧，我也去覆習了。”程易的決定不容置疑，餘靜回了個/小糾結/的表情，對方也沒有再回覆過她。
餘靜心裏無奈又暖心，手心出了一層密密的汗，心臟也跳的很快。她用看數學的方式轉移註意力，卻發現數學必修五的課本沒帶回來。
她再次點開程易那掛著一個奧特曼的頭像，將圖片下載下來，耐心的將題目和程易的解題步驟全部抄了下來。
也許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有一絲甜甜的滋味，從心裏蔓延了開來。
如果餘靜從程易那裏得到了的算是鼓勵。那從自己的親人口中，受到的就是傷害。
10月3號，餘靜跟著媽媽一起去拜訪姥姥，按照餘靜的意思，買了兩只烤鴨和一些水果。
餘媽媽這時才接到大姨的電話，說是孩子昨晚受了涼感冒了，帶他看病去了，今天不能來了。
姥姥已經快七十歲了，生育了餘靜的大姨和媽媽兩個女兒，還有兩個舅舅。
小舅舅結婚早，據說當年是先懷了表姐，才不得不結婚的。因此不算大姨家的人，這些表姐妹表兄弟裏，年齡最大的就是已經上大二的表姐爾青。在南方生活的大舅舅家的二表姐爾曦光才上大一。
表姐在比較遠的外省上學，是重點一本，因此國慶假沒有時間回來。餘靜到的時候家裏只有姥姥和舅舅舅媽，還有剛上初中的表弟。
姥姥從小就疼餘靜，絮絮叨叨的問了她許多問題，老人家聽力不是很好，往往需要餘靜說幾遍才能聽清，有時候怎麽也聽不清。
媽媽和舅舅一起去廚房做菜了，姥姥便拉著她的手讓她陪自己聊天。
本來是高高興興的，如果沒有她的小舅媽的話。
她打心眼兒裏不喜歡這個小舅媽，從小就有點討厭她，可能是因為對方同樣有點見不上她的緣故。
餘靜的表姐爾青學習很好，是從小優秀到大的，最後成功考上重點大學，整個家裏都為她開心。
餘靜卻喜不起來，從小，小舅媽從小就愛拿她和自己的閨女做對比，一到過年的時候，總要先問問她的成績，一聽餘靜考的不怎麽樣，就會說你表姐那時候能考到多少名，得多少分，要不是她學業也忙還可以讓她幫你輔導一下。
這話餘靜每年都要覆習一遍，然而爾青都上大學了，也不見小舅媽真的叫她來輔導一下自己。
餘靜不是生氣爾青沒有真的輔導自己，就是不想聽小舅媽再一遍遍的說那些話，diss她的成績了。
在餘靜沒什麽防備的時候，小舅媽再次開口問了她月考成績，餘靜不好不回答，老老實實說了。果不其然，小舅媽又開始叨叨的爾青當年的光輝歷史了。
“哎呀，這個成績還是差了點啊，你表姐當年上了高三，成績就沒下去過600，一模之後就一直維持在640了……”
餘靜腦仁疼，她相信自己已經可以把爾青從一年級到高中畢業每次考試的成績都背下來了，怎麽還要不依不饒的。
“是是是。”餘靜不耐煩的附和，這個單音節的字重覆三遍聽起來就有點挑釁意味了。
人們都說大人比孩子會察言觀色，然而自己的小舅媽顯然在這方面沒有成年，
“現在不到一年了，你也得抓緊了，不能再玩兒了，你是不是還在練舞啊？那個能不跳就別跳了，又沒什麽用，你還指望著靠跳舞掙錢嗎？”
餘靜真的要瘋了，且不說以前爸爸給她報拉丁舞只是為了讓她練形體，她本人也從來沒有要把跳舞發展成主業的意思，她從上了高中就沒在寒暑假外的時間練過了好嗎！
小舅媽是活在三年前嗎！
餘靜咬著唇，她根本不想辯解什麽，有的人就是為說而說的，打死她她都不會相信小舅媽不知道她現在不跳拉丁了！
而且她何時玩兒過了？她何時不拿學習當回事了？
“我上個廁所。”餘靜躲了出去，在廁所待了十幾分鐘，終於把滿肚子的惱火熄滅掉，聽到姥姥叫她的名字才再次露面。
沒等她走到餐桌上，就聽小舅媽正對媽媽說她的不是。“二姐，這餘靜脾氣也太大了，剛我就說她應該把時間都用在學習上，她就不樂意了，一個人跑到廁所去了。你說我關心她還有錯了嗎？都是你和姐夫太好脾氣，要是像我管青青那樣管幾年，肯定能考上一本。”
餘靜默默坐下，裝作沒聽到，如果不是爸爸從小教育她尊重長輩，不能隨意頂撞，她一定要反擊。
然而你退了一步，別人卻以為是因為你做錯了才不敢反駁，反而步步緊逼。
“回來了。靜靜，你想好要報什麽學校了嗎？”小舅媽道。
餘靜不想跟她說話。
她還有比較長的時間做出選擇，所以沒有定好報什麽學校，即使有，她也不想告訴她。
“沒有。”她語氣不是很好。
“那不行啊，都到現在了，你也該考慮考慮了。你的成績又不是特別好，選哪個學校都差不多的那種。專業和學校很重要的。”
餘媽媽了解自己女兒的性子，看出她不太高興，便替她解圍。“還早呢，下學期再考慮也不晚。”
“不早了，青青那時候早就定好目標了，這不果然考上Q大了。所以這個大學要趁早選。不過靜靜這學校也不好挑，分不夠一本的，上個二本的出來找工作的時候也沒什麽競爭力。這兩年的二本還是和三本合在一起的，差的學校說是成了二本，那還不是三本的水平？
我覺得上個三本水平的學校還不如學專科，有個一技之長更好找工作。現在啊都是大學畢業生遍地走，技術人員缺失的時候，是個好機會。”
專科？如果那麽好的話你為什麽不讓爾青上專科呢。人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做著可以達到的最好的選擇，可是偏有人說你直接不行。餘靜快要暴走了，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能和長輩吵架，不能和長輩吵架。
為什麽在她躊躇滿志的時候，連程易那樣的外人都能給她希望，自己的親人卻這樣說。
桌上的菜她一口都吃不下去，硬往嘴裏放米飯的感覺很差。
姥姥年紀大了聽不清，然而她知道自己的外孫女臉色不對，往她碗裏夾了幾塊肉。
餘靜盯著因為姥姥的手在顫抖，而導致夾菜的時候抖到桌上的一滴菜湯。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張愛玲的白月光和朱砂痣，也許是因為菜湯和白月光變成的飯粒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好想把菜湯從桌子上擦幹凈，一片白色中，那滴菜湯熱別醒目。其實菜湯並不醒目，是餘靜把它放心裏了而已。
餘媽媽舉重若輕道：“讓她們自己選，孩子大了自己有想法，咱們管不住的。”
小舅媽聽了這話，反而更來勁了，“怎麽能不管呢，不能讓他們什麽都做主的”
“嗯嗯。”餘媽媽也不太想和她多說了，岔開了話題。“對了，阿強，這次什麽時候回去呀？”
阿強是舅舅的小名，他們和姥姥不住在一起的，所以她這麽問。
小舅媽終於不說話了，無奈的皺皺眉，估計覺得自己的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接下去的話餘靜一句也沒聽進去。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三點，餘媽媽早早帶著她回家了，路上，安慰她道：“別聽你舅媽亂說，該怎麽學怎麽學，報志願什麽的別考慮太多。”
餘靜：“不是報志願的事。”
餘媽媽不解。“那是怎麽了？”
她咬著牙輕嘆了一聲。“老師都沒有放棄我，讓年級第一跟我做同桌，為什麽反而是你們跟我說我不行。”
餘媽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什麽。回到家，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便沒再出來。
隔天，陳唐從十七號樓跑來找她出去一起剪頭發，餘靜面色如常，好像已經解開了心頭的郁結。
二人去的是初中學校附近的一件發廊，裏面有個小哥剪的比較好，重要的是合她們心意，長短總是控制的很合適。
離家裏有半個多小時的車程，二人下了公交車，先一人買了一份烤冷面，在附近的長凳上吃完才去了發廊，陳唐忙著和小哥說話，她就玩手機。
她打開了相冊，翻到了程易給她發的照片，這兩天程易又給她發了一些化學和物理的難點，都是她平時掌握的不太好的。
也就看了兩三張，陳唐的頭發就剪好了，從披肩長發變成了齊下巴的短發，貌似還要更短一點。
陳塘臉型好，什麽發型都hold的住，餘靜覺得挺漂亮，便真心誇了句好看。
出了發廊，餘靜突然道：“陳唐。咱們去珍藝吧。”
陳唐還在撫摸著自己的頭發，問：“為什麽，你不都不去那兒練舞了嗎？”
餘靜道：“就想回去看看，走吧，等會再去買衣服。”
陳唐這時應是猜出她哪裏有些不對了，手從頭發上拿了下來。“那就走吧。”
“珍藝”的全稱是“珍元藝術培訓學校”，課程主要是音樂和舞蹈。餘靜從三年級開始在這裏學習拉丁舞，一直到高中之前的最後一個學期。
她在高級班的老師姓陳，餘靜到了之後，就直奔高級班而去，一些孩子們正在進行著課程，還未下課。
餘靜在門口看了一眼，陳老師發現了，對她笑了笑，關了音樂，朝她擺擺手。
“老師好。”她微微點頭執意。
陳老師拍了幾下手，將正在聯系的十幾個人召喚在一起，笑著道：“大家過來一下，這是你們的師姐，以前在這裏練習的。看看你們誰能認出她。”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看了看，在腦中頭腦風暴了一番，指著教室後墻的榮譽墻道：“是餘靜姐姐，兩年前的國標舞冠軍！”
其他人這才後知後覺得反應過來，果然和墻上的那人長的一樣。
餘靜趕緊糾正，“是市裏的國標舞比賽而已，別說的這麽厲害。”
“已經很厲害了。”那小女孩羨慕道。“什麽時候我們能跳成那樣就好了。”
餘靜回想向冠軍拼搏的那段歲月，她一開始跳的並不是很好，在那段日子裏，付出了比旁人多出幾倍的努力，才勉強得到了冠軍。
“會的，只要多練功，好好跳，你們都會跳的很好的。”
陳老師邀請他一起，道：“怎麽樣，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練練？你難得來這裏一次。”
餘靜這次來就是想跳一跳的，她需要發洩。她學的是國標中的拉丁舞，而今天他們跳的是桑巴，舞步餘靜都會，只是疏於聯系了。
陳唐在一側找了個位置坐下了，音樂一響，餘靜看著鏡中的老師的動作，勉強跟著跳了兩遍，便熟練了。
還是當年學過的那套舞，只是有幾個節拍位置換了換，陳老師這些年也沒大有變化。
跟著他們玩了一下，學生們就要下課回家了。陳老師帶著她出去吃了個飯，問了她的一些近況。當年她放棄跳舞，陳老師還是覺得很可惜的。雖然她天賦不是很高，但是有一股能吃苦的勁兒，才在一眾選手中脫穎而出。
在她得到市裏的冠軍之前，陳老師並沒有想過她有這樣的表現。
“什麽時候回來接著跳啊，等你高考結束，不如和我一起帶學生。你不跳舞真的挺可惜的。”
餘靜搖搖頭，“不敢想。我也就能跳到這種程度了，遇到更厲害的，我拼不過。”
陳老師無奈，她的第二個缺點就是不夠自信。“當年那些選手之中，你總覺得是最弱的，你會吊車尾。最後還不是你贏了？”
“現在那些小孩兒們呀，也跟你當初一樣，一參加比賽就緊張，沒信心。我跟他們講了很多遍你的事……”
餘靜笑了，“因為我比較笨，最不可能得獎吧。”
陳老師默認。“也因為你最拼。最適合做一個榜樣。”
她有些沈默，道：“那挺好的。老師，等會我可以用一下舞蹈教室吧，就午休的時間。”
“嗯，可以，小吳老師今天值班，你們也認識的，有什麽找她就行了。”陳老師自己的孩子不大，和她們吃過了簡單的一餐飯就趕回家去看孩子了，小吳老師帶他們去了教室，幫她們打開了設備。
陳唐跟著音樂的律動擺動著身子，她不怎麽會跳，只跟著餘靜學過幾個簡單的動作，在沒有什麽人圍觀的時候她才敢隨便跳兩下。
陳唐裝作不經意地說：“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要跳舞？到這兒來找存在感呀？難怪今天穿了一身運動服呢。”
“想打人，打不著，就得動一動。”音樂聲很大，她跳到完全忘我，正是她參賽的時候跳的《安吉麗娜》，只是沒有了舞伴的合作，她有些動作完成的不好。
陳唐就知道她是受刺激了，在一旁胡亂起著哄，趁著沒人看見她的亂舞肆意撒潑。她覺得餘靜變了，從她臉上的表情就能看出來。
從前的軟弱被堅定代替，內斂的成分也少了。
餘靜將舞跳了五遍，直到氣喘籲籲跳不動了，才關了音樂。“昨天又有人嫌棄我的成績了，盯得比我還緊。要不是我爸從小教育我不能跟人吵架，我真想罵回去。”
“所以你不高興啊。”陳唐大約猜到是誰了。“咱們這成績，哎……管他們呢，咱們學好自己的不就行了嗎？高考分又不是一張嘴說出來的，有本事他們也自己考一次去。”
“我也這麽覺得，就是氣不過。好想現在就高考完，不用聽他們亂說了。”
陳唐：“我可不想，我還想打他們的臉呢，現在的成績肯定不行，只能打到自己的臉。”
“你也被說了？”餘靜聽她這麽問，便隨口問了句。
陳唐：“沒有，我是替你說的嘛。我肯定忍不了他們一遍遍地說我，直接懟回去。下次你要再被人說，就把我帶過去，我肯定把對方說的一句話都哼不出來。”
餘靜笑著擦汗，這個玩笑她喜歡。“走吧。我們再去逛逛，買兩件衣服，就回家學習。來年打臉那些瞧不上我的人。”
二人也不再耽誤時間，順著回家的那條路慢慢逛了七八個小店，餘靜買了一身運動服，陳唐只買了一件上衣。
小長假過的很快，餘靜休整好了之後，在4號上午返回了學校。
下午兩點正式上課，餘靜已經做好了全力沖刺的準備，她的心境已經在種種刺激下變得更加堅定了。
她提前十分鐘到了教室，程易來得更早，他穿了一件半白色的衛衣，牛仔褲，一如既往地低頭看書。
聽到周圍座位響動，他才“知識的海洋”中擡起頭，微笑道：“好久不見。假期過得怎麽樣？”
他一說話，餘靜的心頭就好像有一股涼涼的清泉流過，讓她的心莫名平靜了下來。
“不怎麽樣啊，每天被督促著學習，還要被人嫌棄。還不如在學校過得好呢。”她不由自主的就想把在姥姥家受的氣告訴他，可是又沒有什麽理由。
每天被人監督？程易想起自己每天都會發圖片給她，道：“額……是我打擾到你了？可我沒有嫌棄你啊？”
“不是你，我自己嫌棄我了。謝謝你一直給我發那些東西，我都抄下來了。”餘靜拿出自己厚厚的數學筆記本，把那幾道例題給他看。
程易沒說她這樣做好，也沒說不好，拿出自己塑料夾中的放著的她的卷子，全部還給了她。
餘靜受寵若驚地接過，翻開一看，幾乎每一道題的旁邊都加了備註。是這道題考到的知識點，她會做的那些就寫的很簡單，而她做錯的那些題，他就在旁邊寫了需要用到的知識點和課本上的經典例題的所在。
有幾個大題空間不夠用，還加了便利貼。數學和物理的大題也都簡要寫了解題步驟。
她的心狂跳，程易也太夠意思了，這麽認真的幫她改卷子，她將對方的卷子拿在手裏那麽長時間，只是將題目都看了一遍，並沒有想到這麽做。
“你……”餘靜不知該說什麽了，在這個讓人激動的時刻，為什麽她腦子裏卻出現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句煞風景的話。
餘靜將自己淩亂的腦洞關掉，終於找回了正常的語言功能。“謝謝你啊，我的天啊，好詳細。”
“你能看懂就好，現在是基礎上的提升階段了，需要寫詳細一點你才能看懂。快上課了，等你有空再看吧。結合我給你發的那些圖片，應該能提高一些吧。”
“謝…… 謝謝。”餘靜有些結巴了。
不管遭受了怎樣的懷疑，她都不會自暴自棄，她相信自己可以，也相信程易的能力。
我會用最後的結果，報答現在的努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又一次月考結束了，算起來，程易給她開小竈已經兩個多月了。
班長從辦公室回來，將月考的成績貼在了黑板旁邊的手寫白板上。
餘靜的註意力被那張成績單吸引了，程易淡淡說道：“幫我記一下我的分數吧，我就不過去了。”
“納尼？”餘靜心道：“你要用你的成績羞辱我嗎？羞辱我的同時還要我跑腿？”心裏十八個念頭七裏八拐的飄過，她的腿已經不聽使喚的跑向講臺了。
當頭一名還是那個熟悉的名字，總分692，天知道他怎麽做到的！餘靜又往下看，在密密麻麻的名單中找到了自己。
總分489，第二十六名。
果然，又考砸了。但是比前兩月提了二十來分。
程易對自己的成績似乎不怎麽關心，在餘靜看來，就是身處頂峰的慵懶。
不過，他對餘靜的分數倒是挺上心的。“怎麽樣，多少分？”
“692，沒有比你高的了。”分數背後是年紀排名，是加粗的阿拉伯數字“1”。
程易又笑了，道：“我是問你的。”
明明是大晚上，可是他一笑，餘靜好像看到了陽光。
“我就那樣唄，死活也上不了五百。”餘靜伸手，想把自己的試卷從他手裏拿回來。他看一遍就差不多知道自己考的怎麽樣了，被學霸掃視的感覺真是不爽。
然而程易輕輕用手按著，不肯放手。
程易：“原來你的目標是考到500.我看了下你的卷子，其實很多錯誤的地方都是基礎，只要學透了，我想500是分容易的。”
“是嗎？我覺得很難。”餘靜不是和他對著幹，也不是潑程易的冷水，只是真心認為這一步跨越說著簡單，實施起來對她來說就是往危樓上再加一層閣樓。
程易將她的卷子整理了一下，放回了她面前，像老父親教育女兒一樣語重心長地說道：“別太喪氣嘛，我發現有的地方你覆習的挺好的，有的基礎知識就比較薄弱。查缺補漏一番，那二十分是很好到手的，你覺得呢？”
“對你是查缺補漏，對我就是‘精衛填海’。”餘靜臉都僵了。
餘靜無奈苦笑，自己面前的試卷已經被程易再次換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幾乎全部為優秀的卷子。
上課鈴聲響起，兩人也不再繼續閑聊。
她原本就期待著和他同桌以後可以在對方的帶動下提升一個檔次，而程易也很照顧她，可是她太笨了，總是讓他失望，反而多了些距離感。
哪怕他是為了那只手機的原因才這麽做的，餘靜已經非常滿足了，何況他已經解釋了不是因為對她的不信任。她偶爾擡起頭，悄悄地偷看他的側顏，那起伏的輪廓就像山川的浮線，有些迢緲，好似青山，又似靜潭。
他很認真地看著自己的卷子，整整一節大課，都在研究她的試卷。
她不知道對他來說這有什麽好看的，只是心中越發歡喜。
第二日，就是30號，元旦前夕。
當天還有兩節課要上，十點才能放假回家，餘靜昨晚休息的很好，今天早早去了教室，程易卻不在。
他貌似是請假了，這半天都沒有露面，餘靜本來還想順便祝他新年快樂。誰知他缺席了。
好容易盼到了十點，數學老師的天外之音一落，整個班就像沸騰了的水，歡騰地滾了起來。
張曉彤第一時間回過了頭，歡喜道：“靜靜，下午再走吧，陪我買件衣服。”
餘靜正在把假期要用的書一股腦塞進大書包裏，聽了這話，停了停。她是個比較戀家又很宅的人，不是很想逛街。
然而兩人關系不錯，她也不好拒絕。她並不擅長處理這種情況，剛想勉為其難地答應，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從她身後冒了出來。
那人背著一個大大鼓鼓囊囊的書包，一身運動服，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面上是棱角分明。
“餘靜，下午咱們初中同學會別忘了。”沈星北以非常熟撚的口氣對她道。
餘靜並不記得有什麽同學會，他們暑假剛聚過一次。
沈星北知道她不僅心眼兒軟，反應還慢，對人情世故這些不太擅長，才來這兒幫她解圍。要是餘靜沒理解自己的意思，冒出一句:“我怎麽不記得有同學會？”，那可就好看了。
餘靜卻不知何時開了竅，立馬明白了沈星北的意思，猛然點了點頭。
張曉彤見她有事要忙，便不麻煩她了，兩個人家裏距離較遠，只能再找別人。
他倆一起出了教室了，餘靜還沒說一句謝謝之類的話，沈星北就像訓小孩兒一樣嫌棄地說道:“這麽大的人了，真是的……”
“我怎麽了嗎？”餘靜回道，跟沈星北她是比較不客氣的。
沈星北平時便是一幅大大咧咧的樣子，甚至稍帶張狂。餘靜有些時候挺“沒原則”的，比如面對沈星北的時候，她就不像平常一樣“溫柔”。
她確實是一個容易被人帶跑偏的人。
“你很好你很好，趕緊走，等會陳唐又來罵我了。”沈星北很怕陳唐，因為對方知道他的一個秘密，至於是什麽，陳唐並沒有告訴她，還總說少兒不宜,讓她不要問……
陳唐果然早就收拾好了，還把餘靜放衣服的大背包從宿舍一起拎了過來，就等著她一起打車回家。
沈星北見陳唐一個人拎著那麽多行李，也沒有像平時一樣躲開，很紳士地幫她提了起來，直把她們送上車，才又折返了回去。
“你不跟我們一起嗎？”餘靜沖著他的背影問。
陳唐拍了拍車上的坐墊，催促她趕緊上來，道：“他還要打一會兒籃球，別管他了。”
沈星北做了個“OK”的姿勢，果然往籃球場去了。
“你呀。”陳唐真是想不明白，怎麽會有反應如此遲鈍的人呢？沈星北對籃球的熱愛就好比每天都要吃飯睡覺，每次他不都要玩兒夠了再回去嗎？
將餘靜拉上出租車，對出租車師傅說了地址，汽車便發動了。
陳唐：“餘靜，陪我去剪頭發吧，我實在不想頂著這頭長發了，麻煩得要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剪？”
餘靜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短發不好看。“什麽時候去啊？”
“明天。”陳唐早就選好了日子。
餘靜點頭，然後從自己書包中神神秘秘的掏了半天，拿出了視如珍寶的全套卷子。“看看看，我這兒有什麽。猜猜這是誰的。”
陳唐正玩兒著剛從班主任那兒拿回來的手機，隨意掃了一眼，見到當中的簽名，頓時睜大了眼。“程易的都把卷子給你了，天吶，你是哪兒來的好運氣，年紀第一給你輔導學習！”
“我的被他拿回去修改了，他就讓我拿他的看。他還說放假回來要給我講呢。”
陳唐顯然激動壞了，餘靜怎麽會這麽幸運，程易怎麽會那麽好，自己怎麽沒攤上個這麽好的同桌。
“為什麽好事都讓你給攤上了，程易如果真的肯教你的話，你至少能考五百分吧。”陳唐想到自己班裏的張林靜，那是文科班的翹楚，要是讓他們倆坐同桌，陳唐肯定也會也餘靜一樣幸福死了。
餘靜感覺自己中了五百分魔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程易也是這麽說的，說能過五百分。你們怎麽都覺得我會是在這個分數線上呢？”
陳唐張大嘴，問：“難不成你還想考更高？五百已經很好了，你居然這山望著那山高，指望上六百嗎？”
餘靜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陳唐不曾想她才和程易做了幾個月同桌，野心就變得這麽大了，真是難以置信。
她並不會覺得餘靜的想法可笑，誰又不想一夜之間成績一飛沖天呢，她在心中暗暗發誓，自己不能被餘靜落下了，也要更加努力才是。
路況不錯，出租車很快到了她們居住的小區，二人平攤了車費，各自抱著自己的大行李回了不同樓棟的家裏。
餘靜拿鑰匙開了門，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是老媽做的紅燒肉和糖醋排骨。
餘媽媽還在廚房忙活著，聽到聲音便迎了出來，圍裙都沒來得及摘，看到她一個個孤零零的從門口拖了兩個大書包進來，沒等餘靜開口叫媽，便問道：“你爸呢？”
“媽，我怎麽知道？”餘靜心道自己剛進門，為什麽要問一個接近一個月沒回家的人這種問題。
餘媽媽“嘖嘖”的咂了兩下嘴，道：“怪了，我讓他去小區門口接你去了啊，你沒看見他嗎？”
餘靜搖頭，已經將背包拿進自己房間了，“沒看見他，門口根本沒有人。”
“估計又跟別人聊上了，等會他回來你說說他，一點都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餘媽媽說完，便又回到廚房忙活，最後一道湯還沒有制作完成。
“咱們今天吃排骨和紅燒肉，還有山藥雞湯，等會洗了手過來盛碗。”餘媽媽已將開始吩咐她幹活了，餘靜匆匆忙忙把在學校用不到的一些衣服從背包拿出來，丟在床上。就去幫媽媽打下手。
餘媽媽好像當她從沒離家這麽長時間一樣。
餘靜洗過了手，就忙不疊竄到了廚房裏，做好的菜已經蓋好放在餐桌上了，她掀開其中一只，那只用來蓋菜的碗比盛菜的盤子小，她已經看到邊緣溢出來的一點紅色的湯汁了，快速從裏面拿出一塊糖醋排骨，塞到了嘴裏。
“好吃。”她邊吃邊誇。
餘媽媽斜了她一眼，開始訓話。“怎麽又用手拿，筷子就在籠子裏，這幾步都不願意走嗎？懶死你了。等會你爸回來看到又要罵你沒個女孩兒的樣子了。”
餘靜腮幫子鼓鼓的，有些吐字不清。“他這不是不在嘛，不會讓他看到的，一會兒就吃完了。”
“咽下去再說話，萬一噴出來是個什麽樣子嘛。我就不信你在學校也敢這麽吃。”餘媽媽嘴上說著，卻也沒怎麽管她，手裏拿著大湯勺攪拌著大砂鍋裏的雞湯，關了火。
“盛碗吧，我去叫你爸回來。這家夥，就不該讓他吃飯，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餘媽媽摘了圍裙，準備開門，門突然向外開了，他自己回來了。
“去哪兒了你，靜靜都回來了，讓你接個人你都能弄丟了。”餘媽媽火力全開，已經發飆了。
餘靜聽到老爸回來，趕緊把沒啃完的的骨頭三兩下解決，扔進了垃圾桶，又擦了擦嘴，拿了三只碗裝作盛湯的樣子。
“爸。”咽了嘴裏的肉，她趕緊叫了一聲。
“哎！”餘爸爸換好了拖鞋，走了進來。餘媽媽嫌他礙手礙腳，叫他洗手去，不要在這裏搗亂。
“靜靜，你到哪兒去了，我怎麽沒有看到你？”
餘媽媽直接開懟：“你還有臉說，你跑哪兒去了，不是說讓你去門口接她嗎？”
“我去了呀。”餘爸爸擦幹了手，幫忙擺筷子端碗。“我以為她們會讓車開到陳唐家樓下，他們家不是離門口近嘛，誰知道等了挺久就等到陳唐了，我就幫她把行李搬上去了。”
“我們在七號樓旁邊下的車，那不是個中間點嘛。”餘靜解釋。
“難怪我找不著呢。”
餘媽媽聽不下去了，道：“什麽難怪，還不是你偷懶不肯奪走那兩步，不然怎麽能錯過呢。真是的。”
餘靜不忍心老爸繼續挨罵了，她是很能理解老爸這點小心思的，因為她的思維模式也是這樣子的，可謂是繼承了老爸的基因。
“吃飯吃飯，我要餓死了。媽，給你勺子。”餘靜將湯勺放到她的湯碗裏，餘媽媽才安靜下來。
他們家規矩不大，但是吃飯的時候不能多說話，非要說的話，嘴裏一定不能嚼著東西，這是餘爸爸嚴格要求的。
安安靜靜的吃完一餐飯，餘媽媽從餘靜手中搶過要洗的鍋碗，問了月考的情況之後，覺得她仍需努力，讓她去學習。
餘靜浣過手，便老老實實回臥室了。餘爸爸下午還要回公司加班，給客戶送一趟貨，匆匆說了幾句關心的話，便出門了。
餘靜先將自己的衣物整理好，打點好了一切之後才將書擺了出來，沒等打開書，餘媽媽就端了一盤葡萄進來，放到她書桌上。
“吃點葡萄吧。好不容易放個假，也別老看書了。”
可能世界上最為善變的人就是媽媽了吧，她剛剛還讓自己好好學習，現在又不讓她看了。餘靜把媽媽洗好的葡萄吃了一些，想起和陳唐約好的事情，便道：“媽，我明天要和陳唐出去一趟，她說要去剪頭發。”
“去吧，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時間。不過明天不行，我跟你大姨約好了一起去你姥姥家，這不是快元旦了嘛。你倆改天吧。”
餘靜算了算時間，“那我跟她說往後推一天。”
“嗯。”餘媽媽沒再打擾她，退了出去。餘靜從床頭櫃拿出自己的手機，很長時間沒有開機，這只用了兩年多的舊手機似乎更加卡頓了。
將換時間的事跟陳唐說了，剛要安心看一會書，就聽到“咚咚”兩聲，來了一條QQ消息。
打開一看，是程易的問候：“到家了？”
餘靜雙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掉地上。從高一申請了QQ號，然後加上了對方，兩個人從來沒有在這上面說過話。
餘靜：“到了，你今天怎麽沒來上課？”
程易秒回：“接我爸去了。”
不等她問下一句，程易又發了好幾張圖片過來，是數學課本中的某幾章的課後題。
“這幾個題目你先看一看，都是你的薄弱環節。特別是數列部分，多做幾道不同類型的題。”
餘靜：“……”
她有些無語了，程易這是元旦小假期也要督促她學習？
“這剛到家，就要開始學習的節奏？/笑哭/”
程易：“高三哪有假期？”
餘靜：“……你贏了。”
“快看吧，我也去覆習了。”程易的決定不容置疑，餘靜回了個/小糾結/的表情，對方也沒有再回覆過她。
餘靜心裏無奈又暖心，手心出了一層密密的汗，心臟也跳的很快。她用看數學的方式轉移註意力，卻發現數學必修五的課本沒帶回來。
她再次點開程易那掛著一個奧特曼的頭像，將圖片下載下來，耐心的將題目和程易的解題步驟全部抄了下來。
也許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有一絲甜甜的滋味，從心裏蔓延了開來。
如果餘靜從程易那裏得到了的算是鼓勵。那從自己的親人口中，受到的就是傷害。
10月3號，餘靜跟著媽媽一起去拜訪姥姥，按照餘靜的意思，買了兩只烤鴨和一些水果。
餘媽媽這時才接到大姨的電話，說是孩子昨晚受了涼感冒了，帶他看病去了，今天不能來了。
姥姥已經快七十歲了，生育了餘靜的大姨和媽媽兩個女兒，還有兩個舅舅。
小舅舅結婚早，據說當年是先懷了表姐，才不得不結婚的。因此不算大姨家的人，這些表姐妹表兄弟裏，年齡最大的就是已經上大二的表姐爾青。在南方生活的大舅舅家的二表姐爾曦光才上大一。
表姐在比較遠的外省上學，是重點一本，因此國慶假沒有時間回來。餘靜到的時候家裏只有姥姥和舅舅舅媽，還有剛上初中的表弟。
姥姥從小就疼餘靜，絮絮叨叨的問了她許多問題，老人家聽力不是很好，往往需要餘靜說幾遍才能聽清，有時候怎麽也聽不清。
媽媽和舅舅一起去廚房做菜了，姥姥便拉著她的手讓她陪自己聊天。
本來是高高興興的，如果沒有她的小舅媽的話。
她打心眼兒裏不喜歡這個小舅媽，從小就有點討厭她，可能是因為對方同樣有點見不上她的緣故。
餘靜的表姐爾青學習很好，是從小優秀到大的，最後成功考上重點大學，整個家裏都為她開心。
餘靜卻喜不起來，從小，小舅媽從小就愛拿她和自己的閨女做對比，一到過年的時候，總要先問問她的成績，一聽餘靜考的不怎麽樣，就會說你表姐那時候能考到多少名，得多少分，要不是她學業也忙還可以讓她幫你輔導一下。
這話餘靜每年都要覆習一遍，然而爾青都上大學了，也不見小舅媽真的叫她來輔導一下自己。
餘靜不是生氣爾青沒有真的輔導自己，就是不想聽小舅媽再一遍遍的說那些話，diss她的成績了。
在餘靜沒什麽防備的時候，小舅媽再次開口問了她月考成績，餘靜不好不回答，老老實實說了。果不其然，小舅媽又開始叨叨的爾青當年的光輝歷史了。
“哎呀，這個成績還是差了點啊，你表姐當年上了高三，成績就沒下去過600，一模之後就一直維持在640了……”
餘靜腦仁疼，她相信自己已經可以把爾青從一年級到高中畢業每次考試的成績都背下來了，怎麽還要不依不饒的。
“是是是。”餘靜不耐煩的附和，這個單音節的字重覆三遍聽起來就有點挑釁意味了。
人們都說大人比孩子會察言觀色，然而自己的小舅媽顯然在這方面沒有成年，
“現在不到一年了，你也得抓緊了，不能再玩兒了，你是不是還在練舞啊？那個能不跳就別跳了，又沒什麽用，你還指望著靠跳舞掙錢嗎？”
餘靜真的要瘋了，且不說以前爸爸給她報拉丁舞只是為了讓她練形體，她本人也從來沒有要把跳舞發展成主業的意思，她從上了高中就沒在寒暑假外的時間練過了好嗎！
小舅媽是活在三年前嗎！
餘靜咬著唇，她根本不想辯解什麽，有的人就是為說而說的，打死她她都不會相信小舅媽不知道她現在不跳拉丁了！
而且她何時玩兒過了？她何時不拿學習當回事了？
“我上個廁所。”餘靜躲了出去，在廁所待了十幾分鐘，終於把滿肚子的惱火熄滅掉，聽到姥姥叫她的名字才再次露面。
沒等她走到餐桌上，就聽小舅媽正對媽媽說她的不是。“二姐，這餘靜脾氣也太大了，剛我就說她應該把時間都用在學習上，她就不樂意了，一個人跑到廁所去了。你說我關心她還有錯了嗎？都是你和姐夫太好脾氣，要是像我管青青那樣管幾年，肯定能考上一本。”
餘靜默默坐下，裝作沒聽到，如果不是爸爸從小教育她尊重長輩，不能隨意頂撞，她一定要反擊。
然而你退了一步，別人卻以為是因為你做錯了才不敢反駁，反而步步緊逼。
“回來了。靜靜，你想好要報什麽學校了嗎？”小舅媽道。
餘靜不想跟她說話。
她還有比較長的時間做出選擇，所以沒有定好報什麽學校，即使有，她也不想告訴她。
“沒有。”她語氣不是很好。
“那不行啊，都到現在了，你也該考慮考慮了。你的成績又不是特別好，選哪個學校都差不多的那種。專業和學校很重要的。”
餘媽媽了解自己女兒的性子，看出她不太高興，便替她解圍。“還早呢，下學期再考慮也不晚。”
“不早了，青青那時候早就定好目標了，這不果然考上Q大了。所以這個大學要趁早選。不過靜靜這學校也不好挑，分不夠一本的，上個二本的出來找工作的時候也沒什麽競爭力。這兩年的二本還是和三本合在一起的，差的學校說是成了二本，那還不是三本的水平？
我覺得上個三本水平的學校還不如學專科，有個一技之長更好找工作。現在啊都是大學畢業生遍地走，技術人員缺失的時候，是個好機會。”
專科？如果那麽好的話你為什麽不讓爾青上專科呢。人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做著可以達到的最好的選擇，可是偏有人說你直接不行。餘靜快要暴走了，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能和長輩吵架，不能和長輩吵架。
為什麽在她躊躇滿志的時候，連程易那樣的外人都能給她希望，自己的親人卻這樣說。
桌上的菜她一口都吃不下去，硬往嘴裏放米飯的感覺很差。
姥姥年紀大了聽不清，然而她知道自己的外孫女臉色不對，往她碗裏夾了幾塊肉。
餘靜盯著因為姥姥的手在顫抖，而導致夾菜的時候抖到桌上的一滴菜湯。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張愛玲的白月光和朱砂痣，也許是因為菜湯和白月光變成的飯粒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好想把菜湯從桌子上擦幹凈，一片白色中，那滴菜湯熱別醒目。其實菜湯並不醒目，是餘靜把它放心裏了而已。
餘媽媽舉重若輕道：“讓她們自己選，孩子大了自己有想法，咱們管不住的。”
小舅媽聽了這話，反而更來勁了，“怎麽能不管呢，不能讓他們什麽都做主的”
“嗯嗯。”餘媽媽也不太想和她多說了，岔開了話題。“對了，阿強，這次什麽時候回去呀？”
阿強是舅舅的小名，他們和姥姥不住在一起的，所以她這麽問。
小舅媽終於不說話了，無奈的皺皺眉，估計覺得自己的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接下去的話餘靜一句也沒聽進去。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三點，餘媽媽早早帶著她回家了，路上，安慰她道：“別聽你舅媽亂說，該怎麽學怎麽學，報志願什麽的別考慮太多。”
餘靜：“不是報志願的事。”
餘媽媽不解。“那是怎麽了？”
她咬著牙輕嘆了一聲。“老師都沒有放棄我，讓年級第一跟我做同桌，為什麽反而是你們跟我說我不行。”
餘媽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什麽。回到家，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便沒再出來。
隔天，陳唐從十七號樓跑來找她出去一起剪頭發，餘靜面色如常，好像已經解開了心頭的郁結。
二人去的是初中學校附近的一件發廊，裏面有個小哥剪的比較好，重要的是合她們心意，長短總是控制的很合適。
離家裏有半個多小時的車程，二人下了公交車，先一人買了一份烤冷面，在附近的長凳上吃完才去了發廊，陳唐忙著和小哥說話，她就玩手機。
她打開了相冊，翻到了程易給她發的照片，這兩天程易又給她發了一些化學和物理的難點，都是她平時掌握的不太好的。
也就看了兩三張，陳唐的頭發就剪好了，從披肩長發變成了齊下巴的短發，貌似還要更短一點。
陳塘臉型好，什麽發型都hold的住，餘靜覺得挺漂亮，便真心誇了句好看。
出了發廊，餘靜突然道：“陳唐。咱們去珍藝吧。”
陳唐還在撫摸著自己的頭發，問：“為什麽，你不都不去那兒練舞了嗎？”
餘靜道：“就想回去看看，走吧，等會再去買衣服。”
陳唐這時應是猜出她哪裏有些不對了，手從頭發上拿了下來。“那就走吧。”
“珍藝”的全稱是“珍元藝術培訓學校”，課程主要是音樂和舞蹈。餘靜從三年級開始在這裏學習拉丁舞，一直到高中之前的最後一個學期。
她在高級班的老師姓陳，餘靜到了之後，就直奔高級班而去，一些孩子們正在進行著課程，還未下課。
餘靜在門口看了一眼，陳老師發現了，對她笑了笑，關了音樂，朝她擺擺手。
“老師好。”她微微點頭執意。
陳老師拍了幾下手，將正在聯系的十幾個人召喚在一起，笑著道：“大家過來一下，這是你們的師姐，以前在這裏練習的。看看你們誰能認出她。”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看了看，在腦中頭腦風暴了一番，指著教室後墻的榮譽墻道：“是餘靜姐姐，兩年前的國標舞冠軍！”
其他人這才後知後覺得反應過來，果然和墻上的那人長的一樣。
餘靜趕緊糾正，“是市裏的國標舞比賽而已，別說的這麽厲害。”
“已經很厲害了。”那小女孩羨慕道。“什麽時候我們能跳成那樣就好了。”
餘靜回想向冠軍拼搏的那段歲月，她一開始跳的並不是很好，在那段日子裏，付出了比旁人多出幾倍的努力，才勉強得到了冠軍。
“會的，只要多練功，好好跳，你們都會跳的很好的。”
陳老師邀請他一起，道：“怎麽樣，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練練？你難得來這裏一次。”
餘靜這次來就是想跳一跳的，她需要發洩。她學的是國標中的拉丁舞，而今天他們跳的是桑巴，舞步餘靜都會，只是疏於聯系了。
陳唐在一側找了個位置坐下了，音樂一響，餘靜看著鏡中的老師的動作，勉強跟著跳了兩遍，便熟練了。
還是當年學過的那套舞，只是有幾個節拍位置換了換，陳老師這些年也沒大有變化。
跟著他們玩了一下，學生們就要下課回家了。陳老師帶著她出去吃了個飯，問了她的一些近況。當年她放棄跳舞，陳老師還是覺得很可惜的。雖然她天賦不是很高，但是有一股能吃苦的勁兒，才在一眾選手中脫穎而出。
在她得到市裏的冠軍之前，陳老師並沒有想過她有這樣的表現。
“什麽時候回來接著跳啊，等你高考結束，不如和我一起帶學生。你不跳舞真的挺可惜的。”
餘靜搖搖頭，“不敢想。我也就能跳到這種程度了，遇到更厲害的，我拼不過。”
陳老師無奈，她的第二個缺點就是不夠自信。“當年那些選手之中，你總覺得是最弱的，你會吊車尾。最後還不是你贏了？”
“現在那些小孩兒們呀，也跟你當初一樣，一參加比賽就緊張，沒信心。我跟他們講了很多遍你的事……”
餘靜笑了，“因為我比較笨，最不可能得獎吧。”
陳老師默認。“也因為你最拼。最適合做一個榜樣。”
她有些沈默，道：“那挺好的。老師，等會我可以用一下舞蹈教室吧，就午休的時間。”
“嗯，可以，小吳老師今天值班，你們也認識的，有什麽找她就行了。”陳老師自己的孩子不大，和她們吃過了簡單的一餐飯就趕回家去看孩子了，小吳老師帶他們去了教室，幫她們打開了設備。
陳唐跟著音樂的律動擺動著身子，她不怎麽會跳，只跟著餘靜學過幾個簡單的動作，在沒有什麽人圍觀的時候她才敢隨便跳兩下。
陳唐裝作不經意地說：“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要跳舞？到這兒來找存在感呀？難怪今天穿了一身運動服呢。”
“想打人，打不著，就得動一動。”音樂聲很大，她跳到完全忘我，正是她參賽的時候跳的《安吉麗娜》，只是沒有了舞伴的合作，她有些動作完成的不好。
陳唐就知道她是受刺激了，在一旁胡亂起著哄，趁著沒人看見她的亂舞肆意撒潑。她覺得餘靜變了，從她臉上的表情就能看出來。
從前的軟弱被堅定代替，內斂的成分也少了。
餘靜將舞跳了五遍，直到氣喘籲籲跳不動了，才關了音樂。“昨天又有人嫌棄我的成績了，盯得比我還緊。要不是我爸從小教育我不能跟人吵架，我真想罵回去。”
“所以你不高興啊。”陳唐大約猜到是誰了。“咱們這成績，哎……管他們呢，咱們學好自己的不就行了嗎？高考分又不是一張嘴說出來的，有本事他們也自己考一次去。”
“我也這麽覺得，就是氣不過。好想現在就高考完，不用聽他們亂說了。”
陳唐：“我可不想，我還想打他們的臉呢，現在的成績肯定不行，只能打到自己的臉。”
“你也被說了？”餘靜聽她這麽問，便隨口問了句。
陳唐：“沒有，我是替你說的嘛。我肯定忍不了他們一遍遍地說我，直接懟回去。下次你要再被人說，就把我帶過去，我肯定把對方說的一句話都哼不出來。”
餘靜笑著擦汗，這個玩笑她喜歡。“走吧。我們再去逛逛，買兩件衣服，就回家學習。來年打臉那些瞧不上我的人。”
二人也不再耽誤時間，順著回家的那條路慢慢逛了七八個小店，餘靜買了一身運動服，陳唐只買了一件上衣。
小長假過的很快，餘靜休整好了之後，在4號上午返回了學校。
下午兩點正式上課，餘靜已經做好了全力沖刺的準備，她的心境已經在種種刺激下變得更加堅定了。
她提前十分鐘到了教室，程易來得更早，他穿了一件半白色的衛衣，牛仔褲，一如既往地低頭看書。
聽到周圍座位響動，他才“知識的海洋”中擡起頭，微笑道：“好久不見。假期過得怎麽樣？”
他一說話，餘靜的心頭就好像有一股涼涼的清泉流過，讓她的心莫名平靜了下來。
“不怎麽樣啊，每天被督促著學習，還要被人嫌棄。還不如在學校過得好呢。”她不由自主的就想把在姥姥家受的氣告訴他，可是又沒有什麽理由。
每天被人監督？程易想起自己每天都會發圖片給她，道：“額……是我打擾到你了？可我沒有嫌棄你啊？”
“不是你，我自己嫌棄我了。謝謝你一直給我發那些東西，我都抄下來了。”餘靜拿出自己厚厚的數學筆記本，把那幾道例題給他看。
程易沒說她這樣做好，也沒說不好，拿出自己塑料夾中的放著的她的卷子，全部還給了她。
餘靜受寵若驚地接過，翻開一看，幾乎每一道題的旁邊都加了備註。是這道題考到的知識點，她會做的那些就寫的很簡單，而她做錯的那些題，他就在旁邊寫了需要用到的知識點和課本上的經典例題的所在。
有幾個大題空間不夠用，還加了便利貼。數學和物理的大題也都簡要寫了解題步驟。
她的心狂跳，程易也太夠意思了，這麽認真的幫她改卷子，她將對方的卷子拿在手裏那麽長時間，只是將題目都看了一遍，並沒有想到這麽做。
“你……”餘靜不知該說什麽了，在這個讓人激動的時刻，為什麽她腦子裏卻出現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句煞風景的話。
餘靜將自己淩亂的腦洞關掉，終於找回了正常的語言功能。“謝謝你啊，我的天啊，好詳細。”
“你能看懂就好，現在是基礎上的提升階段了，需要寫詳細一點你才能看懂。快上課了，等你有空再看吧。結合我給你發的那些圖片，應該能提高一些吧。”
“謝…… 謝謝。”餘靜有些結巴了。
不管遭受了怎樣的懷疑，她都不會自暴自棄，她相信自己可以，也相信程易的能力。
我會用最後的結果，報答現在的努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