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攤牌

關燈
25.攤牌

旅游歸來,修整了一天後,餘靜又投入了到了工作中。高一第一次月考就在開學以後第二天舉行。

程易的宿舍門一直鎖著,顯然是沒有回來住,如果不是晚上自習的時候他來打了卡,餘靜還以為他直接一走了之了。

餘靜正在批改收上來的國慶節作業,厚厚的一摞子才改到一半,程易笑著走到辦公桌坐下,才發現她連八班的作業也一起改了。

“我來吧。”程易放下手裏的東西,將她手邊的作業拖進了自己的辦公區,餘靜目光掃到他手邊的信封,是辭職信。

她楞了楞,道:“這麽快就走?”

程易把信往抽屜裏一收,道:“月考結束後,監考任務已經安排完了,這時候走不好。”

餘靜隨手批改著作業,這樣也好。二人負責監考的第三和第四教室,都是些成績靠前的學生,不那麽亂。

月考一共考了一天半,第二天下午最後一門化學考完,答案就給學生發了下去。餘靜和程易收完卷後,剛把卷子拿進理科辦公室,就看到七班的紀律委員楊甜甜著急忙慌的沖進辦公室,對秦老師道:“老師,出事了。徐傑他跟人打架了。”

“什麽?”秦老師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沖出辦公室。

餘靜和程易對視一眼,一起追了出去。

隔得老遠,就聽到朱青在大吼著:“你給我松開!你他|媽的別拉著我。”

餘靜臉色更冷,怎麽又是朱青?這兩人鬧起來沒完了。

穿過圍得水洩不通的樓道,兩個人才發現打架的雙方不是朱青和徐傑,而是這兩個人跟十班的一群男生扭打在一起。不過已經被拉開了,倆人也沒有掛彩。

十班卻有兩個男生的臉腫的老高,顯然是吃虧了。

“怎麽回事?”秦老師把徐傑邊上一拉,一擋,然後逼問。

徐傑嘴角抽了抽,不可一世的朝旁邊揚起臉。

朱青冷笑道:“誰讓他嘴賤。”

“朱青。別說了。”徐傑這才開了金口,狠狠瞪著十班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

“都散了吧,回去上課。”程易指揮著疏散學生,十班和八班的班主任也到了,拉著鬧事的幾個學生去辦公室。

十班的班主任把自己的學生帶離,分開審問,餘靜和程易跟在徐傑和朱青的後面,同兩位班主任一起聽事情原委。

“是他自己活該。”問來問去,就朱青撂了一句話,徐傑的嘴跟上了鎖似的,什麽也不說。

兩個班主任氣的跳腳,特別是八班班主任,覺得朱青不上學可惜,費盡心思把他叫回來,結果回來就惹下了大禍。

秦老師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徐傑在初中部念書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但是他有個特點,從來不在學校內打架。當時的初中部流傳著一句話,“張口罵娘閉口就打的你叫爹的傑哥,像個菩薩一樣守護著學校這片凈土”。

“徐傑,到底是因為什麽事?你不是從來不在學校內動手的嗎?”秦老師當時就問了,這個學生,亂中有序,粗中有細,不像是無理取鬧的人。

“是我先動的手。”朱青悶悶的說。

“你還好意思說。”八班班主任訓斥,“說,怎麽回事。”

兩個大爺再次閉嘴,吊兒郎當的站著,等著訓話結束。

秦老師說的口幹舌燥,徐傑就是油鹽不進,嘴巴一閉,下巴一擡,任你是天皇老子也拿我沒辦法。

只是徐傑餘光瞥到餘靜他們一直在看著自己的時候,默默咬了咬牙。

最後,兩位老師實在沒招了,撂下最後的狠招,叫家長。

朱青躊躇了一下,但還是沒動。徐傑則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像是自嘲。

見這招不管用,兩位老師就徹底放棄了。讓他們回教室。準備再去問問10班那裏的情況。

徐傑走到一半的時候,被餘靜叫住。程易也叫住朱青。

這兩個人,頗有點他們親傳弟子的味道,因此餘靜對徐傑說話,也是相當不客氣的。

“你老實跟我說,到底是因為什麽?秦老師說你從不在學校打架,這想必是你的一個原則,那你為什麽會打破這個原則?”

朱青總有些旁觀者的味道了,低聲對徐姐道:“你自己說吧,這事瞞是瞞不住的,10班那些人肯定說出去。”

“他們侮辱我父母。”徐傑說道。

餘靜和程易的表情同時一滯,他們早就猜測過徐傑的父母在對他家庭教育上可能有欠缺。

沒想到,恰巧又是這個原因。

“就算是這樣,你們也太沖動了。”程易道,特別是對朱青說。“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都忘了是不是?你們這個年紀已經可以負刑事責任了,不要輕易動拳頭。”

“算了。別跟他們廢話了。”餘靜心頭的火暫時無法壓下去,在程易唱白臉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唱起了紅臉。“走吧,回辦公室。”

說完,餘靜立馬轉過身,生氣的走向辦公室。徐傑身子動了動,想要張嘴喊她,卻沒能開口。

程易看著他們回了教室,才去找餘靜。餘靜自然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在辦公室邊的樓梯口平息心情。

“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他們都還是小孩子。”程易勸他。餘靜心裏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是他們頻頻惹事,餘靜怎麽能不生氣。

“我去改卷子了。”餘靜撇下他回了辦公室。程易明白,餘靜是看好徐傑他們,才會這樣生氣。知道她心裏肯定放不下這事,於是跟秦老師打聽到了十班學生說的情況,才知道始末。

跟徐傑打架的男生叫邢濤,自稱跟徐傑關系還可以,考完試後一堆男生聚在一起侃大山,無意中說到和徐傑打過架的朱青,邢濤就在朱青父親病故這事上說了句不好聽的。

徐傑當時臉色就變了,跟那個男生翻了臉。朱青經過的時候,他們爭執的內容已經轉移到了徐傑的父母身上,直接動了手。徐傑見朱青這樣,也跟邢濤打了起來,就這樣鬧起來了。

“我是能理解他們,但是我還是生氣。”晚上回了宿舍,餘靜在308聽程易講事情的來龍去脈的時候說。

“秦老師給徐傑的父母去了電話,讓他們來學校。但是他們都在外地,暫時過不來。”

聽到這個消息,餘靜稍微打起點精神精神,問:“他的父母答應了會來?”

“電話裏答應了。我想見到徐傑父母之後,他性格上的一些問題可能就會找到答案。”程易道,看她還是郁郁寡歡的模樣,詢問似的道:“我可能要過段時間再辭職了,這兩個小子太不讓人省心。”

“隨你。本來就是你自己的事。”

“餵!”程易突然有點生氣了。手掌在桌上輕輕一拍,道:“你能不能對我的事稍微上點心?我辭職也是一個大事好不好,難道你心裏只有這兩個學生嗎?我這個同事就是空氣嗎?”

“你一個回家繼承財產的人說這話,覺得合適嗎?”餘靜道。

“我覺得很合適。”程易莫名其妙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起來,餘靜一臉嫌棄的看著他,氣氛凝固了一秒鐘,程易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餘靜正要起身回自己宿舍,沒想到他不小心開了免提,給他來電的應該是個外國人,因為開口就是一句英文,大意是:“Jesse,你找回你的女孩兒了嗎?”

餘靜聽到Jesse這個名字,頓了頓,他以前的英文名不是這個。

“她就在我眼前,但她不想呆在我身邊。”程易回答。

對方嘰裏咕嚕說了一堆,不過很快就掛斷了。然後程易打開了一家網站,看著網上的新聞,臉色愈發凝重。

“怎麽了?”餘靜到底沒有離開,因為剛才那個名字對她太重要,她聽到就走不動路了。

“我以前的一個老師,在采訪的時候受傷,再也不能上一線了。”

戰場,受傷。餘靜心裏瞬間聯想到這些。

“在中東受的傷?”她問。

程易點頭,沈沈道:“你是對的,那裏太危險了。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才是最實際的。”

“程易!”餘靜十分聽不得他這樣說,太頹廢,不像他。

程易把電話扔到床上,倒了杯水,大口大口喝了下去,顯然是心情不佳。“別誤會,我只是覺得老師很可惜,他是個勇士,職業生涯不應該就這樣結束。”

“那你呢?”餘靜問,也是在他回來後第一次正面問這個問題。

“我……我做不到,我最終沒有說服自己。我想我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放得下。”程易說著,十分痛苦。

“放不下什麽?”她問。

“命吧。”他道。“我在MUS新聞社實習的時候,身體很不好。可笑的是,辭職以後我就好了起來。我想我就是怕了,不想上戰場了,所以身體也跟著垮了。”

餘靜默然,聽他親口承認這些,心中更加沈重。知道他不是因為自己放棄自由,她明明該開心的,為什麽她還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我始終不敢在你面前承認這些。我怕你看到真正的我之後會對我失望。”程易又倒了杯水,潤了潤唇,卻喝不下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