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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梅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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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梅案(上)

次日一早,蘇雨安收拾好行囊去大理寺報道。

“吳老三,崔尚書家的女兒又離家出走了你派人找了嗎?”絡腮胡子在院中對著一個秀氣書生嚷嚷。

“什麽?又跑了?這大小姐三天兩頭離家出走!”書生和他的形象極其不符,滿臉煩躁,俊俏的眉毛擰成一座小山。他扭頭給坐一旁看笑話的人一掃帚,“陳二,吳家的屋頂修了沒?”

“早修了。”陳二笑呵呵的回答,也不生氣。

“諸位...”蘇雨安出聲打斷。

三人同時扭頭看她,書生開口問,“兄臺是?”

“在下受大理寺少卿指示,今早來此報道,請問我現在該做什麽?”

三人一聽又吵起來。

吳老三驚訝道:“什麽?公子又招人了?”

“咱們大理寺都半年沒來新人了。”陳二也感慨道。

“這智慧有吳老三,武力值有我老劉,管家有陳二”絡腮胡子說完轉頭看向蘇雨安,“你小子是有什麽本事?”

蘇雨安冷靜回道:“我自是不如各位,但我看各位兄臺各有千秋,我亦有我所長,今後同你們共事還望各位兄臺多多包容。”

“好說,好說,互相包容嘛。”陳二笑瞇瞇的說,“既然公子讓你來這裏,那以後應該是和我們一組,我先帶你去住處,今天一大早公子就被瑞王喊出去了,估計你今天上午是看不到他了,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找我們。”

他說完指了指身旁的絡腮胡說,“這是劉正元,平時叫他老劉,武力值爆表,有困難找老劉。”然後他又指向那位書生,“這是吳桂,他在家排行老三,你也可以喊他老三,他兼職仵作,是我們這裏最聰明的,有難題就找他。”最後指向自己,“我是陳光,什麽事都管,生活有什麽麻煩可以找我。”

蘇雨安躬身:“劉兄、李兄、陳兄以後就請多多擔待。”

另外三人回禮道:“客氣。”

四人正其樂融融的聊著天,突然外面闖進來一小廝,“大人,大人。”

劉正元吼道,“何事這般急躁?”

小廝滿臉焦急:“許大人傳令命各位大人去崔尚書府中敘事,崔小姐這次恐怕真出事了!”

“什麽?我們這就去。快快帶路。”陳光作勢準備出門,“各位快一同走,大人通傳,這事肯定不小。”

四人在小廝帶領下全都飛奔出去,轉眼便到了尚書府,還未進門就聽到裏面的哭泣聲,“大人,你可一定要救救如梅,如梅可該怎麽辦,我可憐的女兒她現在究竟在哪?”

蘇雨安等人走進去看到一身著華麗的婦人跪趴在地上哭泣,嘴裏正在傾訴。

崔尚書聽得實在煩躁,“閉嘴,不要吵了,還嫌吵的不夠?”

婦人聽罷身體顫抖,呼吸急促了幾分,眼淚流淌的更急,卻沒再發出一絲聲音,只默默流淚。

吳桂先上前行禮:“大人,王爺,請問這是發生何事了?”

王爺?是瑞王嗎?蘇雨安心中思索,悄悄擡起眼簾,入目的是一雙淡漠的眼睛。

面前的男人身穿玄色窄袖蟒袍,腰間卻纏一朱紅白玉腰帶,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不停的把玩手上的寬扇,眼前的哭鬧仿佛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鬧劇,絲毫牽不起他丁點情緒。

蘇雨安心中震驚,世人都說這瑞王爺陰狠狡詐卻無人描述他相貌如此傾國,美卻又不女相,劍眉星目,高挺鼻梁再配上周身清冷氣場,若不是那名聲作伴,怕是無數人都要為之傾倒。

李鴻煊第一次被人這麽直視,心中覺得此人當真大膽,這才像是對周遭有了點興趣,朝身旁說道,“此人之前從未見到。”

許嘉峪笑著說:“這可是我新招攬的才子,剛好今天見到,快,蘇安,還不見過瑞王。”

蘇雨安心中翻個白眼,覺得這大理寺少卿真不知事情緩急,那邊都快哭成河了,這邊還在閑談。只走上前,躬身對著瑞王行禮,“在下蘇安,拜見王爺。”

李鴻煊揚眉,“既是新人,那這事便由你先來分辨,看看你當不當的起這一才子。”

“是,蘇安願意一試。”蘇雨安回禮,然後轉身看向那低頭哭泣的婦人,“夫人可否先說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崔尚書突然開口,“柳姨娘,既然王爺在此,你可要好好說清楚,但凡有丁點隱瞞,定饒不了你。”

柳姨娘哆嗦肩膀,擡起頭:“是,老爺。”她擦了擦眼淚,繼續說,“如梅自一月前定了張家二公子的親事後便開始哭鬧,每隔幾天便要離家出走,直到把帶的銀錢花光才會回來,這已經是這月第五次了。”

“我們都以為她過兩日花光盤纏自然就會回來,可是突然有下人發現如梅的丫鬟彩兒被人捆綁的仍在後廚的柴房裏,彩兒被仍在昏迷中醒過來了,這次是真出事了。今天已經第四天了,老爺,妾身知道的就是這麽多了,大人,您可一定要救救她。”

蘇雨安心中思索,綁架的人很謹慎,一直等到這小姐離家出走第五次才出手,像是提前計劃好一樣,甚至還能悄無聲息的將丫鬟綁在柴房那麽久,這怎麽看都像是有預謀的作案。

她再次詢問;“敢問崔尚書,最近尚書府可有得罪什麽人?”

崔尚書不假思索,“怎麽可能?老夫為官多年一直兢兢業業。”說完還朝李鴻煊討好的笑了下。

可蘇雨安卻看到那原本正在抽泣的柳姨娘雙手突然攥緊了手帕,像是想起了什麽。

蘇雨安心中明白幾分,於是對著瑞王說,“王爺,在下已經問清楚,大致知道事情起因了。”

李鴻煊自然也註意到那柳姨娘神色異常,“那就說說。”

“此事或許與柳姨娘有關...”還未說完,便被一聲尖叫聲打斷。

柳姨娘憤怒的伸手指向她:“你這公子,我待如梅一直如親生女兒,我為她傷心焦急這般,你竟然只三言兩語就說事情與我有關,好惡毒的心,你究竟安的什麽心?”

“是嗎?當真與姨娘無關?”蘇雨安反問。

“既然與姨娘無關,那你又何必這般急躁打斷在下的話。讓我說完又何妨?”

蘇雨安對著崔尚書說:“崔大人,之前小姐曾出走四次都未出事可見此賊人思慮周全心思極深,他先是熟悉整個尚書府的府宅布局人員情況,然後計劃好一切,確保不會被你們在意之後開始行動。他將小姐綁走,卻又將彩兒留在柴房,恐怕他所謀劃並非人命,故在下問最近是否有得罪他人。”

崔尚書冷哼一聲,“王爺面前還不說實話,你是不想要你小命了?”

將茶盞摔到柳姨娘身前,碎片劃傷了她的手,她終於忍耐不住痛哭起來:“妾身真的冤枉,妾身什麽也不知道,只是...只是前段時間家中表哥,找我借了一筆銀子說有急用,可具體是為什麽,妾身真的不知啊,老爺明鑒,王爺明鑒啊。”

此時下人通傳,彩兒已經蘇醒,再門外等候覲見。

李鴻煊喝口茶說道,“傳。”

彩兒小跑跪到柳姨娘身邊,顫抖著聲音說:“老爺,奴婢前幾日剛隨小姐出了後門就昏倒了,昏倒前只聽到那人說,也要崔尚書女兒嘗嘗這痛苦的滋味。他為府中已送兩月有餘的菜了,不知為何那日突然發難。”

蘇雨安適時插口,“女兒?這老奴是否也有個女兒?”

彩兒哭著回:“奴婢不知,奴婢與小姐只是知道那老奴每日辰時來府中送菜,平日很是和善,我和小姐還曾趁他送菜從後門偷跑出去過兩次,可就不知為何這次就這樣了。難道...難道是...”

許嘉峪寬慰:“但說無妨。”

彩兒驚恐的瞪大了雙眼,緊緊趴在地上說,“奴婢只是聽說表舅爺前段時間欺霸了一個農戶女,那老奴那般憤恨小姐,不知,不知是不是與這事有關?”

柳姨娘捶打彩兒,嘴裏怒吼:“你這刁奴,虧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這般胡言亂語。”

彩兒閉了閉眼,語氣堅定:“姨娘,表舅爺為人如何,只要出門打聽,大家都是知道的,他素日裏慣會打著老爺的名號在外生事,您,您何必又這般遮掩,小姐一向脾氣很好,若不是你這次非逼迫她嫁給那張家二公子,她又怎會三番四次鬧著出走。如今表舅爺鬧出那事,可能害的小姐現在生死不明,你怎麽敢還如此理直氣壯?”

蘇雨安冷眼看著眼前的鬧劇心中覺得可笑,堂堂尚書府,妾室不僅當家還放任母族在外欺男霸女,看來這被擄走的尚書府小姐也不過是被人報覆,不知這王爺到底是會官官相護還是能真正徹查這件事的始終,闡明真相。

李鴻煊同許嘉峪起身,冷聲朝著崔尚書說:“看來崔尚書要先將家事解決好才能繼續,派人將你那表親送到大理寺,你這府上的笑話本王就先不看了。”

崔尚書忙起身,用袖口擦汗:“王爺放心,臣會盡快解決,現就吩咐人將那小子給綁到大理寺,之後待王爺隨意發落。”

李鴻煊邁著步伐往外走,陳光示意大家跟著走,一行人很快就出了尚書府。許嘉峪朝三人交代:“你們先回去,蘇安留下。”

三人互相看看,躬身離開。

許嘉峪隨後對蘇安說,“蘇公子表現不錯啊,王爺你覺得呢?”

李鴻煊冷哼一聲:“有點小聰明。”

蘇雨安心中嘟囔,今日發揮已算不錯,都不能承認下我聰明?

李鴻煊似能看出她心中所想,心下好笑,看著一粉面書生模樣膽子卻是不小,“看來蘇公子不滿意我對你的誇獎。”

蘇雨安實在不想和這位王爺多打交道只敷衍道:“不敢不敢。”

“好了好了,蘇安今天留你是有其他要事,我關你也算心細,同我與鴻煊去個地方。”許嘉峪看兩人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

蘇雨安心中驚訝,這位許大人竟然能直呼王爺名諱,看來他們二人是真的交好。她知道對方在緩和氣氛,故不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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