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古早修仙文裏的女配13

關燈
古早修仙文裏的女配13

自那日後,海秋荻不再急於處理禦天壽的事,而是依照以往的任務習慣,制定五年計劃。

今年內,她將潛心入閣修練,閑暇時尋木料,同音先生學習練制長琴。

只是,打定學制琴的她在後來直接用音先生留下的千年冰制作一根冰機笛。

比起長琴,她果然還是喜歡笛子的婉約活潑。

音先生在聽過她的笛聲後,問道:“為何不用長簫?”

“簫聲太過訴心,我不喜歡也不習慣。”海秋荻垂眸笑道,“我總做不到師父這樣通透,心無掛礙去弄琴,卻能感天地山海的自然道理。”

“你皆懂,卻放不開。你我初見時,我以織夢開你音穴識海,以琴曲喚你人間欲念,卻還是沒能讓你從中悟道。你以另一種人間俠情悟人間道法,走人間琴,也未必不是道。”音先生長袖背後,面向天高雲闊,輕笑道,“海遙,我要走了。”

“師父?”海秋荻緊張了下,隨即又釋然不語。

“你我皆是修士,人間聚散終有時,何況修士命硬歲月長,他日在某處定然還會再聚。你過來。”音先生垂首望向她,待她緩步近前,從額心取出一條神念,歸導進海秋荻的腦域。

“這是為師予你的傳承,往後修道一切隨你機緣。禦天壽那邊,乾坤門、清寧宗皆在來路。只不過,大概會讓你失望,對付築基初期的邪修,來得也不過練氣後期左右的修士,屆時還要你替他們引路。”

“弟子定然完成此事。”海秋荻拱手說完,再見眼前遞來那張他雕琢許久的冰機琴。

“此琴有身、徽,卻無弦。待來日,你能以靈化琴弦,便能入我音門。切記,音門非琴,琴亦是音道。”音先生把冰機琴遞過去道。

海秋荻徒手接過,再擡頭時已無音先生的身影。

她看向背後的山水閣,結界、景物依然在,就連廳中那株十八彩都沒有動,而那個一身清白的穩雅音先生已不在。

她抱起冰機琴走入廳,坐上音先生原本的位置,擺下冰機琴。

冰機琴周身瑩白如冰玉,琴身有徽、有岳山、琴枕,卻無弦……她撫摸本該有弦的地方,只聽到琴身寒氣往外輕浮的細微聲響。

“以氣做弦而禦音,才是這張琴的真諦。只可惜,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海秋荻想起儲物戒指裏的神木弓,神木弓沒有箭矢,用得是綠魔法做引導化出箭矢。她旋手取出神木弓,撫摸其上的弓弦。

以體內太玄經為本,以魔法使用經絡為基,凝練丹府靈氣為箭矢……

當神木弓上被緩緩拉出一條靈力箭矢時,丹田靈力豁然一空,箭矢尾端虛有其形,靈力不足,箭身瞬間揮散一空。

“竟然可成。終究還是我靈力不濟。若是箭矢可成,那此琴弦自然也可成。”海秋荻凝望冰機琴,陷入沈思。

她和千鈺相交甚篤,知道修真界的人思維模式與常人不同。以前約略摸到一些門道,被千鈺指教過後,海秋荻就知道用“質疑的思維”方式去思考。

比方,音先生這樣看似心思出世卻能步步為營的人:他會給一個靈力弱不拉幾的徒弟一張無法凝聚琴弦的琴嗎?

或許常規思維會認為這是促進徒弟努力修練,將來用得上此琴。存一張將來可以用的高級琴來供日後一起成長,比方成長型法器。

但是,音門講悟,而非靠每日修練成長,這是不符合音先生細枝末節透出來的教學方式。

海秋荻思及此,手壓在冰涼的琴身,感受那縷寒意,心頭都為之靜謐。“呵,師父……這是用心良苦。”

終究,此時此刻得她還是那個人間海秋荻。

**

那日過後,海秋荻除月圓日會給魅兒伴樂外,其餘時候都在修習太玄經、研習藥典。

好好的山水閣因為增加不少藥櫃,變成一個藥鋪,而且每天閣外都有姑娘、樓外的婦人背著溫娘前來問診。

海秋荻給人看病數回,倒也看出名堂。

夜間時,她又會闖蘇林城野外尋毒物餵養鞣屍小弟,再給小弟穿上衣服,令他站直後像個人樣。

不過,這小弟很跳脫,看不住時會跑去嚇人。他那張可怖扭曲的臉部肌肉和猩紅的大眼到底把普通人嚇得夜不能寐。

海秋荻想起簡傳學的樹脂面具,采集材料後制作成臉皮,直接貼在小弟的臉面,這才讓他有個人樣。

自此,她後面跟個不會說話、有紅眼睛的負琴啞仆。

千鈺又來看她,笑道:“如今這蘇林城都在傳你是神醫,連酌酒城的祭師都找我打探你的名頭,請你給他家夫人去看看不孕不育的病癥。”

海秋荻搗鼓藥罐子,嫌棄道:“這毛病大都出在男人身上,你先讓他去看男科吧。我今日方知,書到用時方恨少,這趟任務直接把我看家底的本領都使出來。哎,阿鈺,你那個幻墨技法可能教我?你上次不是說入你儒門沒有要求嗎?”

“對,確實沒有太多硬要求,不過有些‘為學’上的要求。

首先,你得先東遷,到達海邊,渡過學海,上仁智島的學海無涯閣,再拜見我師父,也就是閣主史無憂。

然後,你要從學海無涯閣第一層裏的萬冊卷集開始……抄書,一直抄寫到頂樓。

學海無涯閣共七層,至六樓共十萬卷書。

待你全部抄完,捧著那些抄本去拜見頂層的天書神石。

如果,天書神石認可你,就會分卷。”

千鈺取出她袖袋裏總不離身的筆和一卷書。

“你抄錄的十萬卷集會借天書神石的法旨,凝聚成這本“十卷”法書。

而後,龍道子老師認可你,覺得你可以出海,就會令你行走大陸積善行德,以此豐富十卷內容,晉升為百卷,往後千卷,再是萬卷。

我只見過儒門兩個人的卷是萬卷,除我師父史無憂外,還有一位就是龍師。他們的卷啊,那是功德滿滿。

還有,你知道我抄書抄幾年?字不好又要重抄哎,回憶起來都是淚啊。”

海秋荻聽著就覺得比高考還黑暗,默默問道:“幾年?”

“五歲開始,每日就做一件事,抄了整整二十五年。”千鈺喝口茶,壓住眼底的心酸,“龍師每日還要擇時講學……魔音貫耳,說是怕我們變成只會抄書的呆子,要學書裏面的道理,實則就是在給我們洗腦,忠心於儒門,忠心於天下百姓。

不過呢,好處也有,書中自有法無邊,以墨為神幻人間。

我這幻墨技法就是從抄書中練出來。

我有個師妹,叫葉蓁,乃是儒門此代的書聖。她的字可以龍魚出海。我們是墨蝶傳訊,到她那是龍魚,美妙至極。

我還有位師弟,叫春山也,喜愛畫美人。他畫的美人可以從畫裏走出來,迷惑好色的祭師,以此達成在村居開設學衙的目的。”

海秋荻聽她說話,觀她神情,倒過去一杯當歸枸杞養身茶。

“你這模樣倒是很像在說‘要回學海仁智島’。”

“不愧是擅音者,洞若觀火見微知著,被你瞧出來呀。”千鈺輕出口氣,喝口茶,望向杯中當歸,思念道,“每一個離開學海的弟子都想回歸。

但是,天下祭師紛擾,人間不平。

你走出蘇林城就會看到世間殘酷,百姓活不如死,卻一味只求祭師庇護,深不知真正的源頭禍害就是祭師。

天下不寧,儒門不歸,便是我等儒門弟子出島時發下的誓言。秋荻,加入我們吧,一起推翻祭師制度,重塑人間安寧,教化百姓,醒世間清明。”

海秋荻想起那日走在修真界若木城的長街,碰見修真人欺負凡人的場面。她本意上去幫忙,卻被音先生阻止,還聽他說一堆歪理。

如今思來,算不得歪理,世上哪有樣樣是非黑即白,又有誰真能面面俱到。

“不了,我聽你說儒門那麽多的事,知道世間有你們這一批人定能做到極致之美。我呢,還是修我的道,做我自己要做的事。”

千鈺哎了聲:“你一定是聽抄書害怕了。”

海秋荻走到銅盆處洗凈手,轉到長琴案前。她起調撥弦,彈一首近來腦海裏浮現的琴曲《山水謠》。

此曲意在逍遙灑脫,心游山水、神在天地。

寬心寥慰之時,琴音也會告訴你身在何處、心歸何地,意指“吾心安處便是歸途”。

千鈺喝口茶,靜靜地躺在廊前美人靠,一時神心安寧,似回到她夢裏向往回去的遼闊學海、踏上故鄉的海島,入了那滿是書香的閣樓。

聽音聞曲,裊裊訴情,只盼世道安寧後,她還能再回那吾心安處靜心讀書。

**

年尾時,海秋荻盼到修真界來得一群男女。

這是她第一次見這麽多的儒門弟子和修真界乾坤門、清寧宗兩派的弟子。

一行十人五男五女,加上個千鈺,有十一人多。其中兩個男人是儒門人,專門給修士引路。清寧劍宗來得是五位女劍修,英姿颯爽外也不失明艷灼人。乾坤門來得是三位男法修,清風長袖,頗有些晉士風流。

不過,這些人一出口那就是各不相同。

千鈺作為發始人給兩方介紹道:“這位就是洞悉禦府邪修……”

“等等,”清寧負劍女修士酈六合繞過千鈺,也穿過海秋荻,直接站在鞣屍小弟面前。她雙眸流利,舉手一掌向他打去。

海秋荻剛要喊“住手”,對方動作卻是極快。

鞣屍被打得甩向廳柱,一雙紅眸露出兇厲,他“啊啊啊”得叫喚。

酈六合身後的四名女劍修瞬間圍籠海秋荻和鞣屍。五人裏修為最低的水冬月喊道:“邪魔歪道借刀殺人,我等先除了你,再去除那邪修。”

海秋荻面色微沈,剛要做什麽被闖進來的千鈺拉住。

千鈺朝兩位儒門師弟使眼色,三人入戰圈。

“怎麽?原來儒門勾結邪魔,還是被邪魔蒙蔽?”酈六合的右手已經向後,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拔劍。

“誤會。那是秋荻的靈寵……乾坤門的道友,你們應該知道啊。”千鈺急中生智,試著找第三方解圍,又給海秋荻暗中打手勢,示意她稍安勿躁。

乾坤門的段長山沒有說話,目光往旁邊一撇,看向坤峰執事林安。

林安笑道:“修士豢養靈寵沒錯,但是這只……身有屍氣,明顯是微佹宗煉屍為仆的手法。這就難說了。”

水冬月道:“微佹宗行事鬼祟,專門抓活人煉屍,此法陰毒至極。此女不可留。”

千鈺知道海秋荻的靈寵詭異,但不知道這煉屍手法這麽殘忍,活人煉屍,這也太不人道,違背儒門仁義宗旨。她咬牙,硬挺道:“不可能。這當中定是有誤解的地方。秋荻,你來說清楚。”

海秋荻撩眸看向這些修士,呵笑了聲。

她倒不是一味逞強,這些女劍修雖手握劍柄但沒真動手,那也是講道理的修士。她便道:“這確實是一只鞣屍。”

“唰”得一聲,五劍整齊而出,把把靈光沾沾,劍指圈內。

海秋荻連眉都不動,繼續道:“但不是我練成。因我被鞣屍抓去,被他咬後中劇毒。師父趕來時逼他認我為主,運用本派技法,歸毒回元,這才陰差陽錯,領了他為寵。”

酈六合輕蹙秀眉,朝林安問道:“林師兄,貴派專精陣、符兩道,請問你可聽過認主陣法可以引毒歸元?”

林安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中央被包圍的海秋荻,見她裙袖後移,露出腰間的身份玉符,不由笑道:“確實。在我門陣法一脈裏卻有此不外傳的秘法。”

水冬月聞言,擰眉道:“乾坤門的師兄,你可不要記錯,我仙女峰雖不善陣法,但是也不是孤陋寡聞之輩,從未聽說過認主陣法還有此能力。”

酈六合見林安和段長山含笑垂眸,便道:“師妹,林安師兄乃是坤峰執事,樂晶真人門下弟子,既說有,那定是有。不過,”她話鋒一轉,看向海秋荻和儒門三人,信誓旦旦道,“既是意外所獲,本不該追責,但是煉屍之法陰毒,固魂入體,有違死者本意。合該令死者安息往生才對。所以,你要解除主仆契約,而你所受神識之傷,我清寧宗會全權負責。”

林安、段長山,以及另一位存在感極低的盛箬,三人聞言都蹙了眉。

海秋荻更是大笑起來。

“哈哈哈……”她笑道,“不愧是以安人間正法著稱的清寧劍宗。你知道主仆契約非死無解,竟然想出這等方案,佩服。但……恕難從命。”

她眼見對方劍拔弩張,猶是穩神笑道,“一、我不想鞣屍殞命,既然因緣巧合認他為寵,他活一日,我便養一日、教化一日。二,你說我自私也罷,陰毒也罷……我一點都不想自己神識有損。”

時自此刻,海秋荻理解音先生當日被誤解的場面。隔壁禦府的姑娘可沒有向音先生喊救命,而鞣屍也不曾向這清寧女劍修喊解放……偏偏啊……有些人義正嚴詞認定什麽是對,對面站得不就是當日的“海秋荻”。

當日,音先生能做到風輕雲淡、故我而行。身為他的徒弟,海秋荻自忖:師已先行,弟子豈能不從?

“這麽說,你是要逼我等親自動手……”水冬月待要持劍刺去。

千鈺大喊一聲:“慢。”她拉了下取出黑琴來的海秋荻,朝酈六合道,“這位道友,如今大敵乃是隔壁邪修。豈能敵人面都沒碰上就先自亂陣腳,自家人打自家人?”

“混賬話。”女劍修青芙高聲道,“她如此冥頑不靈,與屍仆相伴,遲早也會潛移默化入魔道。我師姐諸人乃是為她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