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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早獸世文裏的土著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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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早獸世文裏的土著17

凰秋荻經過十數天的穿行,闖過大片鱷甲獸占據的水源,踏入東森林。

此前,螳帥來給她送龍馬時轉述烏鴉祭師的話。

東森林得最深處有一個族群,叫異獸族。

螳帥還說:那是一群毫無理智的兇狠野蠻的獸人,他們會吃人。

他再三建議凰秋荻不要去東森林,留在夏城。

在見識過山谷獸人的野蠻,凰秋荻覺得遇上再糟糕的獸人都能抗住,何況她有自保的本領。

進入森林越深,潮濕的氣息越重,有時候甚至不辨方向。若非她在山谷裏觀察過春生時間的星象變化,不然很難確定行進的方向。

這日,凰秋荻在詭異的森林裏停下。

她把相伴四十多天的龍馬留在一旁,取出自制的引蟲香。用一個蛀空的木樁當罐子,用火引點燃引蟲香。

“越深入裏面空氣越發凝滯。也好,香味若是在這裏擴散才叫玩大。”她點起香後站在一處沒有青苔的石頭上等著蛇蟲入木樁。

伴隨引蟲香味的飄開,西西索索的聲音在鳥鳴嘀咕聲裏越發清晰。

凰秋荻看向橘紅色的多足蜈蚣進入木樁,再來是樹上掛落的黑紅環蛇,還有不知名的蟾蜍、蜘蛛……這些奇蟲不斷進入裏面,在香味的刺激下彼此撕咬啃食。

凰秋荻屏息看一會,用腰間的驅蟲藥在四周走一圈,中和引蟲香的味道。然後,她搬動切好得另一個木樁直接壓蓋在奇蟲翻滾的木罐上面,靜等瘴蠱成型。

與西森林相比,東森林顯著特點是濕熱,空氣流通性差,形成嚴重的瘴氣。

凰秋荻聞得久會頭腦發暈,導致中毒暈厥。

為解決這個辦法,她先是采藥制作瘴氣丸,憑借藥丸走到東森林的中心。

再過去,藥丸就不頂用。她試著用瘴蠱的方法,增強體質的抗毒性,以適應東森林的濕熱瘴毒環境。

凰秋荻在樹上臨時搭個屋子,爬到樹頂觀察星辰的變化。

這裏有類似的北極星,一年兩季,隨氣候變化有不同的指向,以此辨別東方。

三日後,凰秋荻掀開木樁,獲得一只毒蛛。

她瞧著還在毒液裏消化的毒蛛,有點無奈:“養蠱跟刮彩票一樣,沒想到是蜘蛛活下來。我不是很想被蜘蛛咬。”

口上這般念叨,她還是咬破指尖的油皮,把血滴進去。

木樁裏本來中和的毒汁瞬間發生失衡的狀態。

凰秋荻瞧向活躍起來的蜘蛛,笑說:“五仙教果然名不虛傳。接下來,我們就看是你毒死我,還是我馴化你。”

又三天後,凰秋荻取出養熟的斑紋剛毛蛛。

她讓它稍許咬一口,毒液瞬間破壞她的血液肌體。

但是,因為毒蛛本身吸食過凰秋荻的血,毒素和血液已經在蜘蛛的體內中和。

斑紋剛蛛的毒素再侵入凰秋荻的身體時,除開始時強烈的毒感外,後來會被身體慢慢地吸收,繼而產生抗體。

這種類似在牛身上種天花病毒,取牛痘再提取滅活疫苗,最後給人種痘抗毒的方式。當然,前者是古法,粗魯殘暴,後者更科學合理。

兩日後,凰秋荻吃過一餐烤不知名的肉,拍在龍馬的脖子,輕聲說:“如果再進去,你會死。走到這裏吧。你記得回去的路就回去,回不去就成為叢林得一員。”

她背上武器,其餘日用品都存進系統倉庫,放生龍馬。

凰秋荻獨自行走在密林,並為過冬做準備。

不然,在半路遇上冬滅日,就喜大普奔。

東叢林比她原想得要大得多,原定的冬滅日來的相應變遲,大概是地勢的變化,引起氣候的差異。

這日,凰秋荻終於闖過最大的瘴氣凝聚地,從中活著走出來。

同時,她在清爽的林邊察覺到有獸人活動的跡象。青綠的苔蘚上有獸人留下的腳印。

她知道這一定是烏鴉祭師提過的異獸族。握著削金斷玉的匕首,小心地穿過這片異獸族的活動範圍。

凰秋荻一腳下去察覺不對勁,人要往下滑。

她在一開始就擔心陷阱,踏實前都會用棍子先探過。

這會她極快地扭身,趴在陷阱口,用匕刀插入泥土,避免身體繼續滑入陷阱。爬上地面後,她趴在陷阱口看裏面,下面是十來根尖刺長矛。

這架勢,異獸族已經知道拿茅尖對付野獸。

凰秋荻松口氣,面對近兩米寬的陷阱,直接繞過去。

【這不是一個人能完成吧,應該是群體活動。】

她繼續用木棍探路,謹慎得往前走。

穿越一片林草灌木,凰秋荻的面前出現踩平的兩條路,各自往相反的方向。

她在地上觀察一會,一條應該是往異獸族的族地,一條可能是去另一個方向。她扒拉一會草木,研究植物的生長情況,選擇遠離水源的道路。

人有失察,馬有失蹄。

凰秋荻還是闖進一個奇怪的地方,到處是刻畫類似龍馬圖案的石柱圖騰。她若是考古學者,說不定會因此興奮。

但是,這會她只有選錯路的懊惱。

未開蒙的群體獸族可比外面的野獸可怕得多。

當她迎面對上一個人馬獸人時,轉身就跑。

但是,四條腿的人馬跑得更快,直接從後把她壓在地上。

凰秋荻被撲,倒下前扭轉腰身,匕首翻轉,直接抵在人馬人的脖子。

她看向已經化為人的異獸族,對上他吃人般的大眼,察覺對方的手不怕死往她的胸前來,直接手上用力,刀進頸肉。

血沿匕首落下來。獸人停下動作,開口說:“你是雌性。你不是我們族裏的雌性。”

“不是。”凰秋荻咬牙回答,“你起開,不然,我直接殺豬一樣切下你的腦袋。”

獸人聽到後還笑起來,伴隨頸項刀鋒入體,才慢慢往後退,重新化為馬體人身。

凰秋荻爬起來後蹙眉看向他的外形:“因為四條腿跑得比兩足快,所以你們選擇這樣的外形?”

“當然。不然,我怎麽抓到靈活的雌性。”人馬獸人抹把脖子上血,轉身往刻有圖騰的石頭後抓出一把草,扔進嘴巴裏嚼碎後把汁液抹在傷口,“你的武器很特別,冷的厲害。切進去後不覺得痛,拔出來才疼。”

凰秋荻沒被切金斷玉的匕首砍過,不知道這感覺。她防備地望向四周,奇怪得看向這個貌似平和的異獸族。

“這裏……不是你們的族地?”

“不是。這是祭祠臺。我們崇拜天馬,在這邊建立祭祠供奉祂。我是族裏派來看管這裏的勇士。”人馬獸人轉身,四蹄配合,向草遮掩的山洞走去。

他走幾步見凰秋荻沒跟來,回身問:“等風向從這個方向吹入林,就是寒季。應該要不了多久,作為游蕩……雌性,難道你不需要地方過寒季嗎?”

“要。”凰秋荻拉緊肩上的肩帶,摸把長劍和弓箭,隨他走進山洞。

山洞不深,穿過後是一片裸露的巖石,這就是人馬族的祭臺,有光從洞頂射下。

她看向周圍墻壁上的模糊刻痕,再瞧前方兀自向洞深處走著的獸人,奇怪地問:“落雪季節,你也要待在這?”

“你說話的方式很特別、很好聽,而且聽得懂。是的,族人會為我送來食物過寒季。來年開春日,我如果死在洞穴,就是去侍奉天馬。如果我沒有死,可以回族裏換下一個勇士前來。”人馬獸人在一堆屍骨前站定,輕笑說,“這些就是我以前的族人。”

凰秋荻走近些,看向那些扭曲的屍骨,詫異地問:“為什麽不生火?”

“你真是聰明的雌性。他們確實是被凍死。天馬害怕火,火會讓我們的眼睛產生幻覺。曾經有西面的獸人飛過森林,帶來火烤的食物。但是,燃燒的火害我們族人差點死在火海。”人馬獸人說完,坐在較高的平臺石階上,“我叫瑪雅,你叫什麽?”

“凰秋荻。”她說完轉身,離開洞穴。

瑪雅待在洞裏撫摸發涼的傷口,看向旁邊那堆屍骨,輕聲說:“難得有個流浪的獸人發現這裏,還是位雌性,不知道她會不會留下?若不留下,她會死在冰雪裏吧?”

凰秋荻砍伐不少的樹木,放在可以曬到太陽的地方。她必須為冬滅日的到來做兩手準備。

一手已經被她存進系統倉庫,二手是這個洞穴。

若是像那位人馬獸人一樣躺平,在這個寒冷的山洞裏只有等死的結局。

凰秋荻也儲備食物,還偷摸去人馬族的族地。令她詫異得是人馬族裏的女人不僅在采集、說笑,還會種植,這是她不曾想到的場面。

瑪雅看她取回來兩個果薯,好奇地看向凰秋荻:“你不害怕嗎?即使最強的勇士也不敢走入森林的深處。”

凰秋荻搖頭,反問他:“這東西能吃嗎?我看到你們族裏的女人在采集……還有,你們的女性很多,這是怎麽回事?”

瑪雅理所當然說:“族裏的雌性最多一次能生下四個孩子,最少也有兩個,而且多數是一雄一雌。西面來的獸人起初不會說我們的話,後來次數多了才能交流。他說,他們那裏很缺雌性,但是我們這裏沒有這個問題。有一次,他們還擄走雌性飛向高空。我們學會用長矛投擲他們,殺掉幾名獸人,他們就不再來了。”

凰秋荻“哦”了聲,難怪陷阱裏都是尖矛。而且,因為這裏不缺女人,男女的生活狀態相對平衡很多。

【人馬獸人體內應該有特殊的雙胞胎、多胞胎的基因源。】

兩人在斷續的交流過後,凰秋荻就暫時在瑪雅的洞穴裏休息。

翌日,凰秋荻開始砍伐枯枝、樹木,用石頭搭建火爐,尋找就近的水源。瑪雅也很友善,帶她去祭祠旁邊的叢林抓小獵物裹腹。

而凰秋荻當晚就教他用火烤肉。

第三天,凰秋荻同瑪雅已經很熟悉。

人馬獸人完全不像螳帥說得那樣會吃獸人,相反他們很平和。

若不是叢林的瘴氣隔開兩片森林,以西森林獸人的彪悍,人馬獸人族裏的雌性說不定會經常被搶。不過,同等條件下,人馬獸人的智商相較於西森林的野蠻獸人更高些,他們有祭祀的圖騰,學會使用武器,女人還會采集和種植。

凰秋荻花三天時間做大量的過冬準備,喘口氣的功夫,又問瑪雅:“西面的翼族獸人不再來嗎?”

“會啊,不是所有的翼族獸人都壞,也有好相處的翼族獸人。”瑪雅把采來的果薯遞過去,見她撥開後慢慢地吃著,露出愉快的笑容。

凰秋荻的腦子裏閃過烏鴉祭師的模樣,咽下這裏的主食,淡口的果肉。

她點頭說:“確實。只有翼族才能越過森林下方的瘴氣,而且翼族也有好有壞。”

【螳帥轉述烏鴉祭師的話一定添油加醋了。】

她又問:“你知道海在哪邊嗎?”

瑪雅吃東西的動作微頓,停好一會才說:“海邊……很危險。”

“你知道怎麽去?在落雪前,我夠一個來回嗎?”凰秋荻急聲問。

瑪雅不肯回答,背過身。

他不願意凰秋荻去海邊,落雪前趕回來的時間很緊,若是來不及,她會死在路上。

凰秋荻瞧他這別扭模樣,已經猜到他不肯說的原因。

“你不想我去海邊,怕我死在路上?你不告訴我,我也要去。對了,那邊留下熏烤過的食物和曬幹的木柴。火確實可怕,但是你把它控制在我搭起的石爐,用我教你的方法,就燒不到外面。不用的木柴不要留在石爐旁邊,火星……算了,不嚇唬你。”

瑪雅看她在收拾東西,急忙站起來:“你趕不回來會死在路上,在這裏過完寒季再去吧。”

凰秋荻回頭看他,笑說:“可是,我等不及。過完這個寒季,就五年了。我已經好久沒在一個世界待著超過五年。”

瑪雅不懂她話裏的意思,但在掙紮過後,他還是給凰秋荻指條近路。

他帶她來到祭臺的山洞背後,站在高處,望向遠方無盡的叢林說:“族裏的老獸人說,翻過那幾座山,就能看到大海。但是,你距離海依然很遠。

我們害怕大海,它的廣闊、掀起的浪可以穿越叢林而來,淹死無數的獸人。正因為這樣,我們搬到更高的地方。老獸人叮囑過我們不要去山那邊,我們也從沒去過海邊。”

“那是大海嘯。這裏的氣候和月汐存在大問題。照你這樣說的海嘯,已經是傾覆般的存在,下面的地勢確實要低很多。”凰秋荻不由為夢境裏的海船擔憂。她整理行裝,把獵來制成的毛毯留給瑪雅。

“謝謝你招待我。你是個不錯的獸人,讓我過了幾天不用提心吊膽的日子。這個絨貂獸的毛毯送給你。如果我在冬滅日前趕回來,我教你煮肉湯。”

瑪雅目送她往山下奔去,回頭看向那床毛茸茸的毯子,輕聲說:“你要回來啊。”

**

十多日後,凰秋荻翻過瑪雅說的幾座山,期間一直用過濾水杯進食,不再生火燒水烤肉。

當她翻上最後一座山時,看到遠處那蔚藍壯闊的大海。

只不過,望山跑死馬,看海走死人。

她目測下距離,以她的速度走到海邊,起碼還要三天。

“現在趕回去還來得及,到達海邊我要做什麽呢,吃一頓海鮮大餐?”凰秋荻掙紮三秒,快速向山下跑,“加快速度,縮短時間,盡量在大雪封山前趕回瑪雅的洞穴。”

沿路的蛇彈出頭,直接被她反應極快得一刀滑過。

隨後,凰秋荻就冷靜下來,呼呼說:“越到關鍵時刻越不能急。穩重些,歸海遙。”

當這個名字被她呢喃出聲時,在遙遠的大海上航行的帆船有了“方向”的指引。

精靈族葉戈斯的修長指尖上,綠色元素球內出現凰秋荻的模樣。

葉戈斯深綠的眼眸平靜地看向元素球內“謹慎穿越叢林的女人”,用低沈的嗓音向天發出嘹亮的精靈語祈禱:

“我的神靈,你的愛人在向你奔來,跨越遙遠的星河時空,用你親手建立的命運之鑰降臨吧,開啟高銀文明的時代,領我們走向新的維度。降臨吧,我的神靈。”

葉戈斯的聲音帶著元素的力量,如一道掀起數萬裏的狂風,席卷上蒼和大海。

海浪翻飛而起,向航行中的海船傾倒而來。

天空的流雲旋卷堆疊,如開啟異世的大門。

萬裏雲疊的中央,一道神門向世界打開。

銀色的光輝照耀風暴裏的葉戈斯,一道神的意識體撲入海浪裏的葉戈斯體內。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精靈王葉戈斯的眸色變了,從漂亮誘人的翠綠色成為純粹高貴的亮銀色,墨綠色近黑的長發變為金屬般的銀色,隨海風飛揚而起。

隨之,他美麗銷魂的神刻容顏也在變化,變成線條硬氣而分明的中式臉,銀光在他的臉上流轉,最終定型為一張我們熟悉的臉。

此時,葉戈斯已經不是他本人,銀色的眸光似穿過時空,望向遙遠的海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倩影。

他淺淡的唇角拉起舒緩的弧度,似發出亙古而來的詠唱:阿遙,我來了。

風海漸趨平靜,海船依舊向獸世大陸行駛。

然而,天似乎在做最後的掙紮,一會後濃雲掩蓋天穹,海上起茫茫的大雪,冰封在極速地蔓延。

**

風向突然就變了,雪花大朵地砸下來,氣溫也驟然下降。

凰秋荻詫異地接住冰冷的雪花,喃喃說:“怎麽變得這麽突然?當真是天有不測風雲。”

躊躇一刻,她毅然向大海跑去。

等到海邊,熟練地撿起眼熟的海螺,抓幾只來不及下海的大螃蟹,拾撿不少幹海帶,卷成捆後通通扔進系統倉庫。

她在礁石邊摸到的石斑魚,翻找一圈後取出意識體綁定的空間戒指,直接把魚養在明代的古董高腳花瓶。

戒指還發出語音:“檢查到活物,啟動新風循環系統。”

凰秋荻呆下。【何鹿祐發明的東西當真先進。】

她把戒指帶在食指上,更肆無忌憚地撿一堆海鮮雜貨……這些在海灘上悠閑好幾代的小家夥們一定沒料到,有一天會有個盤辮子的女人來取它們的性命。

凰秋荻也在念叨:“天啊,這都要命了,我為什麽還在撬生蠔……特麽不要命。”

時間很趕,凰秋荻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要接的船在哪裏。

她拾撿一堆同她一樣驚詫天氣變化而不及下海的生物,又沿海岸線走三公裏,最後估算時間,迎雪花向山裏走去。

如果天氣保持這樣的風雪速度,只要她加緊點入林,林裏冰封的速度會慢很多,加上工作服和恒溫毯,足以給她爭取回到瑪雅洞穴的時間。

然而,天好像要為難她。

凰秋荻走不多遠,風雪就大到迷眼的程度。

自動適應性工作服直接變為加溫式,冷空氣蔓延的速度比她預判得要快得多。

“這不可能啊。西面地勢高,冷得早,溫度降得更厲害。東面近海,不可能一下子這麽冷。”凰秋荻向來是心有程計的人。

冰雪蔓延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像是春生日第一縷陽光催生萬物,如今是瞬間冰封萬物。

她咬牙又走兩步,實在沒辦法入林,就近找到一個礁石洞。

系統倉庫裏有她一路準備的火柴和肉幹,只要扛過第一波風雪,還有機會回去。

窩在背風雪的巖洞,凰秋荻哆嗦地升起火……腦子裏在碎碎念:我要知道有這種任務,早八百年就搬空超市。

“相柳啊相柳,我若是凍死,就存檔重啟,希望你能回來。啊……這時候凍死倒也還好,坤寧、蘭蒂爾、香草她們已經有新生活,不必再經歷一遍曾經的痛苦。”

火升起來,驅散礁石洞周圍的冰冷。

凰秋荻像是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捧著那一把火,溫暖她的掌心。

她輕聲說:“若是可以許願,那就……請讓我再看他一眼吧。陽光透過玻璃幕墻,曬在他單薄的身體。蒼白無力的臉卻依然對我展露溫柔有力的笑容。

他的笑有魔力,像這把火,融化冰巖,點燃我的內心。”

凰秋荻多加點木柴,披上恒溫毯靠在石壁。

她帶著那個期許的夢,伴隨黑夜的降臨慢慢地入睡。

遠方的海上,冰雪凍住海船,阻止它向大陸前進。

葉戈斯頂暴風雪,踩上冰封的海面,召喚出精靈的坐騎——鹿馬。

他騎上鹿馬,向元素球指引的方向行進。銀色的眼睛盯在球內那縷火光映射的安靜睡顏。

葉戈斯把元素球浮在半空,擡起頭,看向遠方,駕馭鹿馬在大海的冰上快速奔跑。

近三十位男女精靈在葉戈斯的身後,隨他一起向新大陸奔赴而去。

當銀色踩上雪白的陸地,蒙昧的星輝穿過厚重的濃雲,與他的光芒輝映。

葉戈斯與他的精靈族人踏上獸世大陸。

“安迪那,你帶他們去尋找綠源,並在那裏等我歸來。我要同指引者去見這片陸地的主宰,建立邦交。記住,森林裏的萬物是我們的朋友,精靈不與野蠻者為友。”

“是,王。”安迪那接過葉戈斯凝聚的翠綠色元素球,球內是一顆美麗的大樹。

那是精靈的母神降生的新母樹,他們將尋到這棵生命之樹,並在那裏安家。

葉戈斯目送精靈族人離開,循著元素球內的火光,靠近沿海得那處極小的洞穴。

球體內的火光慢慢地熄滅,球內剩下一片黑暗。

葉戈斯的心裏一緊,趕緊向前方尋去。

他找來找去,來到一個雪堆前。一面的雪很薄,他輕輕地拂掉表面的雪後露出一個洞口。

洞口很矮,他得蹲下來才能尋到她的臉。

凰秋荻的匕首窩在手中,看向銀綠交映的洞口,兩條穿著鹿皮筒靴纖濃有度的腿腳正在彎曲……她心裏猜測:不是瑪雅,也不是烏鴉祭師……

她做好襲擊他的準備,卻被乍然入目的下巴形狀擊的措不及防。

葉戈斯帶著精靈才會幻化的綠色面具,看向張大眼的她,下半張臉露出慣有的溫煦笑容:“你好,美麗的女士,外面的風雪太大,可以讓我……”

凰秋荻伏在洞口,在他的臉完全展露時一下子清醒過來。

她手持匕首,猛得撲向他。

葉戈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撞在雪地,但他完全沒有要反抗的意思。

凰秋荻撐在他的肩頭,盯向面具裏的銀色眼睛,匕首毫不猶豫地抵在他的頸項。

她看著他面具側邊的尖長耳朵,兇巴巴說:“你是精靈族?你得這雙眼睛……我……見過。”

葉戈斯的雙手自然地擺在冰冷的雪面,平和地看向她,微笑說:“是的。我是精靈族的葉戈斯,從精靈大陸來。見過?那是夢境給你啟示。”

凰秋荻要說得不是這個,而是:“你把我家相柳怎麽了?你還回來。不然,我殺了你。”

葉戈斯的眉眼凝望她,唇角揚起輕甜的弧度:“她盜取精靈族的武技。”

“……”凰秋荻的目光裏閃過:果然。同時,她也被這只精靈揪住尾巴,躲閃的目光裏流露歉意。

隨即,她又兇巴巴說:“那你們怎麽懲罰她?放她回來。我願意用別的武技換取百發百中的技能。”

葉戈斯適機抓住她的情緒,溫聲說:“美麗的小姐,你若再不從我的腰上下去,崇尚和平的精靈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凰秋荻看著下巴上那彎起的笑容,有瞬間的出神。手已經不自覺地伸向他的面具邊緣。

葉戈斯依舊溫柔地笑著,輕聲說:“你的眼裏在思念一個人。”

凰秋荻剎住手,猛得離開他的身體,但匕刀依然抵在他的頸項。

葉戈斯試探著坐起來,再緩緩站直,匕刀順他身體的拔高在遠離。

巨大的身高差讓凰秋荻有種踢他膝彎的沖動。

“精靈……怎麽這麽高?”

【不該是傳說中有透明小翅膀、小花裙子、小可愛辮子……反正就應該小。】

葉戈斯聳下肩膀,揚手一道綠光籠罩兩人的周圍。

腳下的雪瞬間融化,露出黑色的礁石。

伴隨綠光的充盈,綠色在這片小小的空間裏蔓延。藤蔓像是聽到春的召喚,從礁石下破土而出,在兩人的周圍生長。

凰秋荻不僅沒驚喜,還挺擔憂。

【這是礁石、鹽堿地。精靈竟然會魔法?我……身為獸人有抗魔體嗎?】

面對現實,她放下一直舉著的匕首。

“你在擔憂什麽?”葉戈斯用心在看她的眼神,分辨裏面微妙的情緒。

凰秋荻往後退,直接被藤蔓絆住,以為會摔倒……藤蔓像椅子一樣接住她,且讓她坐得極舒服,甚至開出嫩黃的花朵,散發一種安神的香氛。

她夢幻地看向四周,綠光外的世界一片雪白,天朦朦朧朧,但能看見冰封的大海,而眼前得一切,好像被聚光燈打上暖綠色的光,一切都充滿玄幻。

“我一定在夢裏……”

“如果你還要睡,安眠花的香味可以再重一些,你會有個美麗的夜晚。”葉戈斯踏前一步,屈膝半跪在凰秋荻的面前,微笑地凝望她。

凰秋荻確實被花香影響,整顆心都靜下來。

她面對他這樣的姿勢,有些不解。但是,她平靜地問:“你可以把我的相柳還回來嗎?”

【在世界任務裏,除天道,目前沒有存在可以禁錮系統。現在,按夢境的提示……銀色的眼睛……那麽,一個精靈囚禁系統!?】

“當然。”在凰秋荻微張的瞳孔下,葉戈斯話鋒一轉,繼續說,“你別害怕,精靈是和平的種族,不會傷害她。做錯事的人理應有懲罰。我倒是有事請求美麗的女士幫忙,你是神給我的指引者。”

凰秋荻聽這番無厘頭的話,回憶起兩次夢境,似乎有點理解“神啟”的含義。

她瞧向葉戈斯說:“你可以坐在我的對面,平等的對話。若是我答應你的條件才能讓相柳回來,我完全同意。”

葉戈斯笑起來。他想分辨這不是交易,分明是兩碼事。

【但是,防備如她,這樣才能讓她安心吧。】

他張開骨節分明的大手掌,掌心凝聚的綠光裏出現一道細小如精靈的身影,正是小貴妃模樣的相柳。

只是,相柳像人一樣在沈睡或者說休眠。

凰秋荻瞬間伸出手,從他的掌心接過沈睡的相柳。

“相柳……相柳……”

“盜取精靈族的秘密被發現,對抗生命元素的力量,耗盡她自身的力量。現在,她在休眠恢覆。”葉戈斯的銀色眸光裏閃過歉意,輕聲說,“你是她的宿主,回到你的體內,你的力量可以孕養她。她會醒得很快。”

“……謝謝。”凰秋荻正愁怎麽把相柳塞回腦子……沈睡的小相柳感應到凰秋荻的心意,化作流光進入她的身體。

同時,凰秋荻眼前的系統面板跳出:【數據更新,加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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