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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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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

梁弋珩在提出這個問題之後,兩人之間沈默了許久,他望著低頭撫摸他手掌的閆之榮,男人在屏息思考少年提出的在他這個年紀看來可以說是天真又幼稚的問題。

“如果由你決定,你會做的對嗎?”閆之榮了然問道。

“當然,只有這一次呈現的機會,我們當然要做的最好!”梁弋珩意氣風發地拍拍胸脯,執著點頭。

那是少年年輕氣盛該有的樣子,閆之榮並不想妄下定論,判斷是對是錯。

“那如果需要你來承擔這筆費用呢?”閆之榮無聲地嘆了口氣繼續盤問。

“我嗎?”梁弋珩擡起眼睛疑惑道,又在心裏仔細盤算了一下這筆費用,然後再對比自己的小金庫,最後少年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那我可能面臨破產。”

少年扯起嘴角苦笑。

“我知道了,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梁弋珩像是有所領悟,撅起嘴又像是無法接受,“就像是大家都說的那句話,‘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liang,不要沮喪,這只是一個小關卡,”閆之榮大手揉著少年金色絨毛的腦袋,戳破他鼓起的嘴角,“在未來,你還會遇到各種各樣關於‘理想和現實之間如何相處’的問題,你要學會去接受它。”

“這很難Graham!”梁弋珩說著雙手抱住閆之榮的腰,依靠在他胸前聽男人體內傳來的心跳聲,然後磕著下巴仰頭問,“Graham,你有什麽好的見解分享給我嗎?”

閆之榮大手隔著柔軟的布料撫摸著梁弋珩的背,低沈的嗓音在喉嚨間上下滾動,簡潔明了地一語擊破這個難題。

“要學會和解。”

“舉個例子?”少年誇張的擡起自己的手,像是要發言,又像是在給閆之榮傳話筒。

男人笑了,他抓住梁弋珩亂動的手揉在掌心,輕聲細語地解釋:“理想和現實的關系無非是三種,第一種堅持自己的理想,但是無法改變現實,這是大多數初出茅廬的人會報以的堅持。”

閆之榮豎起食指開始他一對一的教學生涯,在說完這點之後,他看著少年掰著他的食指點自己的額頭,仿佛在說“就是我,就是我!”

“第二種,放飛手裏握著理想的氣球,跳進現實深淵的沼澤深陷其中。”

梁弋珩點點頭,眼瞳轉了一圈沒想出來身邊的人有相似的癥狀,他繼續聽閆之榮道。

“第三種也就是我跟你說的和解,在你知道理想和現實不可兼得的時候,要從中探索出二者之間的關聯,運用這個關聯處,規避現實帶來的局限性,同時發揮理想的合理性。”

少年聽得懵懵懂懂,有一種被點破又沒說破的含糊美,他反向問道:“Graham,你有遇到這種情況嗎?”

梁弋珩看著閆之榮收回豎起的三根手指,“我說過,每個人都會面對。”

“那你是怎麽解決的?”少年亮著眼睛,仿佛是想copy閆之榮的做法,但男人打破了他的幻想。

“liang,我想請你不要失望,”男人沈默片刻開口,“我可能這一輩子都無法在自己專註的領域有所成就。”

“怎麽會?”少年驚嘆地發出質疑,卻被閆之榮捂住說話的嘴。

“哲學是一個小眾的職業,但是在以前哲學家並不算是一種職業,他們在思想上依附於神學,在生活上依附於貴族,直到康德出任哲學教師,哲學家才有了謀生之道。”

“所以你才——”

“所以在我出國留學之後,才選擇了任教這條路。”

梁弋珩知道閆之榮是浪漫的哲學家,但也是富有野心的學者,就算是這麽優秀的人,也會面臨理想和現實之間的抉擇問題。

“哲學是我的理想,但研究哲學我可能一輩子都沒有出路,而教書是我在現實中給自己尋找的出路。”

“liang,那一塊磨砂的玻璃就像是隔在理想和現實之間的銅墻鐵壁,從哪個角度望向對面都是模糊斑駁的。但理想是一顆種子,你要做的只有生長,長出茁壯結實的枝幹,能穿透過這層玻璃,在現實世界開花結果。”

空氣中仿佛有玻璃破碎的聲響,敲擊著梁弋珩的心,他對著閆之榮鄭重其事地點頭,抱著男人甜甜地睡去。

等少年的牙好全,就發現他寶貝的辣條王子和那麽一大袋零食不知所蹤,梁弋珩不敢去問閆之榮它們的去向,只好默默蹲在角落裏尋找。

不過好在少年搜索幾天後就漸漸忘記這件事,兩人的生活又回到正軌,梁弋珩還收到Mork的遠洋賀電,他此時在南極拍攝企鵝,少年能聽到手機裏傳來的呼嘯聲。

Mork說他的紀錄片獲了獎,現在有許多媒體向他發出邀請,還有些更恐怖的記者不知道從哪裏得來他的地址奔他而來,嚇得Mork連夜提上行程前往南極。

梁弋珩笑著恭喜Mork,兩人又互關彼此這幾個月的問候,掛電話後少年把這個好消息也分享給閆之榮,還專門上網搜索Mork的紀錄片打算再回味一次,網頁一跳出來梁弋珩就覺得Mork謙虛了。

這哪裏僅僅是獲了獎?

這明擺著就是讓人羨慕的金獎!

少年再次感嘆Mork的實力,跟閆之榮又一起看了一遍,發現在自己和閆之榮出鏡的那幾秒,彈幕像是炸開了一樣。

“三十秒之內,交出視頻裏西裝革履男人的電話?”梁弋珩眼尖的看著一串又一串的重覆彈幕飄過,疑惑地讀了出來,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梁弋珩就只能用靈活的雙眼表示自己吃醋的心情。

“別鬧。”閆之榮忍不住笑了,即刻親吻少年的額頭以示安慰。

一串鈴聲在紀錄片的中段響起,男人接完電話對梁弋珩發出邀請:“Kerwin想組一局沙灘排球,問你願不願意參加?”

“沙灘?排球?”少年一聽,睜大眼睛,他難以言喻的斷句盯著閆之榮咧開笑臉,“是我心中想的那個沙灘排球嗎?”

之前在Retland的時候,閆之榮跟他提起過自己在聖裏斯的娛樂活動,其中之一就是Kerwin會經常邀請他去打沙灘排球。梁弋珩聽到就心動了,一想到男人裸著上身穿著五分褲站在沙灘上,少年難以抑制心中期待已久的思緒。

閆之榮哭笑不得地點頭,接受了少年大聲呼喊的三聲“去!”

天氣逐漸熱起來,大家紛紛換上風衣短袖,雖然氣候不足以感覺到炎熱,但在午後運動還是能讓人出一層薄汗。閆之榮帶著梁弋珩來到聖裏斯大學裏的沙灘上時,Kerwin已經帶著幾個男人搭好了網。

聖裏斯的沙灘很大而且很熱鬧,學生喜歡成群結隊地來這玩水曬日光浴,此時也聚集了不少。

Kerwin見到閆之榮的身影,默契地給他傳了一個排球熱身。閆之榮一邊帶梁弋珩做熱身動作,一邊給他介紹Kerwin帶來的幾個人,另一名教師和兩個跟梁弋珩差不多大的青年。

少年很有運動天賦,閆之榮在簡單地教會梁弋珩幾個排球的基礎動作之後,就被Kerwin催促上場。

起先是3v3的友誼賽,Kerwin很熱心的將另一位打得好的男老師分到了梁弋珩的隊伍,稍微拯救了一下少年臨場發揮的拙劣排球手法,一局結束,梁弋珩就舉手投降,他的手臂內側因為沒有技巧的發力,拍得發紫。閆之榮拉著少年的手坐在Kerwin帶來的躺椅上,輕輕給小朋友揉。

另一邊,梁弋珩的視線被Kerwin又沒打夠開始的2v2比賽吸引,因為第一局的熱身大家更起勁了,沒打一會兩個氣旺的青年率先褪下短袖掛在網面上,露出結實的肌肉。

“看什麽?”

少年的手臂被一股冰涼的東西侵襲,惹得梁弋珩叫著疼收回視線,看閆之榮抵著冰水放在他發紫的手臂上。

“看他們打球呀!”梁弋珩撇撇嘴說到,“Kerwin好厲害啊!我都以為他以前是專業排球手呢!”

“差不多,”閆之榮接收到梁弋珩的視線,“Kerwin大學是排球俱樂部的,出去參賽過。”

“難怪!”少年點點頭,看到網面前的人在朝他們揮手,梁弋珩戳著閆之榮的手臂道,“他們叫你過去呢!”

男人對著Kerwin的手勢點點頭,回頭對梁弋珩說:“還想再動動嗎?”

少年背靠著躺椅使勁搖頭,他找到了更適合的沙灘樂趣,那就是曬日光浴。

“那你在這待著,我過去再打一局。”閆之榮把融化的冰水重新插入沙子裏,接收到梁弋珩動動手指的訊息,回身朝他們跑去。

梁弋珩看著溫和的陽光,心想這天氣不給力,要是再熱一些就好了。他舒服地躺著享受閆之榮給他帶來的另一場真正地實力與實力之間的對抗,果然第一局所有人都因為他放水。

現在的局面是Kerwin和閆之榮強強組合,2v3對陣兩個青年和一位教師。Kerwin喜歡上網,閆之榮則殿後,梁弋珩最喜歡閆之榮在底線上跳躍拍球,手法力道都很強勁,而且那露出一截的腹肌真是……賞心悅目。

少年瞇著眼感覺陽光都刺眼了起來,忽然閆之榮叫停朝躺椅的方向招手,梁弋珩猛地坐起來指了指自己,在看到閆之榮點點頭後又向他招手。

梁弋珩不知道為什麽閆之榮忽然又Q到自己,他踩著脫掉的鞋跑上前,在不足閆之榮一米的時候,男人雙手交叉在衣擺兩側向上一提,麥色肌膚裸露了徹底。

閆之榮將手裏的短袖遞給前來的少年,嘴角揚起道:“幫我拿下。”

說完又跑進了賽場。

梁弋珩楞在原地,低頭望了望手裏的衣物,又看著已經進入比賽狀態的男人,在心裏感嘆。

嘖!耍什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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