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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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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之榮沈默著跟偷笑的梁弋珩舉起來的手擊掌,之後帶他跟上隊伍。

因為是野生鳥類保護區,島上沒有可乘坐的交通工具,只能依靠雙腳行走,前前後後的隊伍拉地長,大概過去十分鐘的樣子,兩人終於看到路邊立著的指示牌,來到指定的觀鳥區。

得益於導游送的兩瓶水,梁弋珩喝得快見底,他在眾人還在聽從導游講解的時候,快速拉著閆之榮跑到最佳觀賞區,拿出斜挎包裏的望遠鏡遞給閆之榮,讓他朝著懸崖的方向看。

那是一處長滿了五顏六色小花的草地,紫色的居多,映襯著藍天白雲和草地,顯得豐富多彩,是難得一見的眼前一亮。

閆之榮聽話地摘下墨鏡,眼眸透過望遠鏡,略過一片綠色之後,看到了一種長相怪異的鳥。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梁弋珩僅靠雙眼望去,他把著木頭搭起的圍欄說,“在懸崖邊有幾只在往這裏看!”

“嗯,長得有點像企鵝,叫什麽?”閆之榮確切地形容,語氣微微上揚。

“海鸚。”梁弋珩能看見幾只鮮艷的大嘴巴和腳蹼膜,向閆之榮專業地解說,“因為它的外形長得像鸚鵡,所以叫‘海鸚’,但是因為體型和羽毛的顏色像企鵝,又被人親切的稱呼為‘會飛的企鵝’。”

“你之前見過?”閆之榮問。

“網上見過,”梁弋珩疑惑地看向閆之榮,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因為有點遠,一個人也沒趣。”

梁弋珩還沒說完,閆之榮就給他遞來望遠鏡,梁弋珩本想推辭,他嫌重只帶了一個望遠鏡,到這裏才後悔沒有帶另一個。

閆之榮的手就一直立著,大有梁弋珩不接也不看的勢頭。

好吧,就看一會。梁弋珩心癢癢地接過。

少年歪頭尋找海鸚卻沒發現一只,有些著急,一只手從後頭zhua住了他亂動的脖頸。

“往左邊移,”閆之榮帶上眼鏡給梁弋珩指導方向。

“啊!看見了!好可愛!”少年的眼中出現一抹笨重的身影,桔紅色的蹼膜正對著他,梁弋珩擡起頭發現兩只大眼睛挺著橘紅的大嘴正歪頭好奇地望著他。

“它們住在懸崖邊?”閆之榮發問。

“住在懸崖邊的石縫裏,就像是霍比特人的家!”少年的視線緊緊跟隨著大搖大擺在紫色花叢中走動的海鸚,它停在一個洞穴的前面,之後又一只海鸚從洞穴裏鉆出來,親切地跟它的伴侶對嘴。

“Graham!快來看它們在親嘴!”少年激動地抓住閆之榮的臂膀,兩人的距離更近了,他興奮地不敢挪動望遠鏡,示意閆之榮靠過來。

閆之榮一下子想象不出擁有大嘴巴的海鸚如何接吻,他往望遠鏡裏看,才明白原來兩只海鸚嘴對嘴來回觸碰,如果湊近一定能聽到它們“噠噠噠”的聲響。

“哪有在親嘴?”

“看到了看到了,是不是長著灰色白色的那只!”

少年仰起頭朝剛才的方向看得起勁,身後忽然傳來兩個年邁的聲音,嚇得兩人急忙轉頭一看,一對老太太就跟在他們身後也拿著望遠鏡四處張望,不知不覺加入了兩人的對話之中。

他們笑著趕忙給老太太們讓出最佳觀賞位,梁弋珩還熱情地幫助兩位找海鸚。

梁弋珩重新把望遠鏡塞給閆之榮,就聽那對老太太自來熟地問道。

“年輕人,它們嘴裏叼著的是什麽魚哇?”老太太應該是跟在他們身後有一段時間了,聽到了梁弋珩給閆之榮介紹,以為是位導游。

“是銀白色的玉筋魚。”

“哦你快看,那只海鸚滿嘴的魚!”老太太互相拍打著對方,梁弋珩一聽,趕緊讓閆之榮也瞅瞅。

閆之榮找到那只吊著滿嘴魚的海鸚,將望遠鏡平移給少年。

梁弋珩就著閆之榮的手鉆進望遠鏡裏,那只海鸚站在懸崖上,像是在尋找自己的巢穴,緊接著它一搖一擺踏著大腳蹼。

少年興奮地抓著身邊男人的手喋喋不休:“我還是第一次見呢,聽說它們一次性能捕捉到幾十條!我剛才數了下就有7、8條!真厲害!”

兩個人獨占一個望遠鏡相互看,隨著後面的人群湧入,漸漸被擠了出去。

最佳觀賞區又被不同的人群占領,梁弋珩和閆之榮有些站累了,跑到鋪滿石頭的長凳上坐著休息,島上陽光明媚天空透徹的藍色和草地上芬芳的花香仿若一幅油畫,無數只海鸚在他們的周圍過著屬於海鸚自己的生活。

“下一個去看什麽?”閆之榮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轉頭看向向後倒的少年問。

少年仰頭望著湛藍的天空,舒服地瞇著眼享受溫暖的沐浴,他“啊”了好一會說。

“去看長得像海鸚的親戚。”

梁弋珩想賣個關子,腦袋輕輕傾斜揚起嘴角,閆之榮看到帶著鴨舌帽的腦袋從鬢角留下一滴汗。

“帶著帽子不熱嗎?”閆之榮從口袋裏拿出紙巾遞過去。

“謝謝,”少年摘下鴨舌帽給鬢角額頭都擦了擦,順便理了理被壓扁的頭發。可能覺得還是不太舒服,他左手抓著頭發往後梳,右手拿起帽子一扣,露出沒有被遮擋的下半張臉。

閆之榮盯著少年鬢角上汗珠流過的白痕,慢慢轉移了視線。

導游揮動著小旗子又出現在大家面前,召集大家往下一個觀鳥點走,兩個地方離得不遠,兩人依舊被甩在隊伍最後,直到聽到一群嘰嘰喳喳的叫聲和眼前時不時飛過的黑色小鳥,梁弋珩才示意閆之榮往前看,目的地到了。

導游帶著隊伍來到觀賞區,漫天的黑色身影如飛箭一般劃破天際,去往各自的方向。仔細觀察可以看到這群飛翔的小鳥的尖嘴和腳掌也是鮮艷的橘紅色,它們還有一身黑色的羽毛。

“這就是你說的長得像海鸚?”閆之榮瞥眼看梁弋珩,向他發出質問。

“這嘴巴,這腳掌,這顏色——不像嗎?”少年睜眼說瞎話的本領更上一層,他的雙手指向天空裏的鳥囫圇吞棗。

“它們叫什麽?”閆之榮勾起嘴角,不跟少年胡攪蠻纏。

“燕鷗。”

“有沒有想要進去跟燕鷗互動的?”導游見人都到齊,站出來揮動小旗子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游客們一個個面面相覷,誰也不清楚導游說的互動是什麽,都不敢貿然舉手。

只有一個人,想也沒想的帶頭舉起手掌。

少年朝著導游揮手,還沒有經過閆之榮的同意,就買一送一地拉著他率先走到導游身邊。

隨著梁弋珩的首當其沖,成年人紛紛舉手,偶爾也有調皮的小孩纏著父母,誰也不知道這是一場怎樣的冒險,但都在隱隱期待。

閆之榮並不知道跟燕鷗互動會發生什麽,不過看到少年興奮的模樣,在心裏也就默認追隨著他的步伐。

“Graham,前面是燕鷗的鳥巢區,是不允許人類進入的。”梁弋珩湊近他,小聲提示。

閆之榮有些疑惑,如果不允許進入,為何導游還要帶他們過來。

他們也確確實實在走進燕鷗的鳥巢範圍。

少年在導游打開防護欄,勇敢的游客們魚貫而去之時,轉頭神秘地笑著問閆之榮。

“你知道進入禁止入內區會發生什麽嗎?”

“什麽?”此時閆之榮已經被少年拉進了“火坑”,無數的燕鷗飛翔在兩人頭頂上空,倒影下無數一閃而過的陰影。燕鷗父母們嘰嘰喳喳地訓斥無故接近它們巢穴範圍的人類,企圖對他們發起進攻。

一群人占領了燕鷗的地盤在導游的提醒下小心的在腳邊尋找草叢中的幼鳥,頭頂是盤旋著的飛鳥用黑曜石一般的圓眼監視著人類一舉一動。

閆之榮感受到周圍人的騷動,而這個騷動的源頭小小的燕鷗正在不加留情的用橘紅色的尖嘴沖向游客,他看著頭頂烏壓壓的一片,前方的木樁上還站著一只叫囂的燕鷗,他不解地看向帶他向前的梁弋珩。

少年的笑容在陽光的折射下更加明媚,淺藍色的雙眼彎成月牙,他感覺到註視自己目光的男人站在原地沒來得及動彈。在一只飛鳥企圖要襲擊一臉迷茫的閆之榮時,梁弋珩摘下自己的鴨舌帽,迅速地壓在了男人的頭上。

閆之榮被突如其來的鴨舌帽遮住了雙眼的視線,接踵而來的是他的頭頂被什麽東西啄了下帽檐,不疼,可是他的心卻像是被啄了無數下,開始瘋狂跳動。

待他再次擡起頭,周圍的游客因為燕鷗的突襲亂成一鍋粥,就像是踩在了火熱的沙堆裏。

眼前的少年也不例外,他笑著跑到遠離燕鷗的空地,一手按住自己的腦袋防止燕鷗利嘴的襲擊,一邊朝著閆之榮揮手。

怎麽說呢,有些狼狽,但就是跑到了他的心窩裏。

梁弋珩本來想招手讓閆之榮到他這邊來,這邊的燕鷗少,暫時能躲避天空中的襲擊。但不巧,他忽略了站在木樁上的一只小家夥。

撿漏的燕鷗揚起黑色的羽毛瞬間飛向空中,正對著少年金黃色的小卷毛,在手指的縫隙中狠狠一啄,嚇得少年迅速弓下身。

之後他被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再過幾秒聽到上頭傳來帶著笑意的低沈嗓音。

“好了,趕走了。”

梁弋珩雙手抱頭捂著被啄到的地方揉了揉,也不起身對著閆之榮委屈道。

“你快看看,是不是要禿了!”

“哪有這麽容易。”閆之榮低頭看著少年用手掌圈出的一小塊頭發,大手一蓋,輕輕揉了兩下,又把頭頂上的鴨舌帽還給了少年,補救他“悲痛欲絕”的心。

少年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等他回過神來,頭上已經不再是撫摸他的手掌,梁弋珩伸手調整了下鴨舌帽,去看閆之榮。

“liang,看這邊!”

閆之榮蹲下身對前來的人揮手,大手撩開遮住視線的草叢,一只幼鳥瞪大漆黑透亮的眼睛看著他。

燕鷗的幼鳥還沒有褪出剛出生時灰色的羽毛,整個人就像是一顆毛茸茸的煤炭球,不叫不鬧地盯著閆之榮看。

“這個小家夥怎麽自己孤零零的呆在這?”梁弋珩在閆之榮身邊也蹲下身,一同觀察地問道,“小家夥,剛才啄我的是不是你媽媽?”

燕鷗幼鳥感覺到梁弋珩在跟它說話,橘紅的尖嘴轉向少年,嚇得梁弋珩連忙躲到閆之榮身後。

閆之榮看著產生應激反應的少年,笑著緩和一人一鳥之間緊張的氣氛,“它還小,不啄人。”

“它現在在我心裏一點都不可愛了。”少年嘟囔著抱怨道。

閆之榮感覺到來自身邊人的怨氣,不禁笑出聲,又接到少年怨恨的眼神之後才假裝咳嗽了下,體貼地問。

“那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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