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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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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眨眼間十一月便見了底,幾場雨下完天氣愈發的冷了。周曜從申城寄來的包裹到了,裏面是幾件羽絨服。這個年代的羽絨服沒有後世那麽多的款式花樣,非常簡單。

不過這都是溫悅以後世的眼光看的,在這年代的人眼裏,羽絨服那就是個很貴的新鮮玩意兒。

所以當溫悅穿著黑色羽絨服到學校裏去,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

“溫悅,你這穿的是羽絨服嗎”有同學控制不住心裏的好奇,湊上來問。

溫悅圍著自己織的紅色圍巾,白嫩臉頰透著粉嫩,眼眸彎成月牙狀笑瞇瞇地回: “是呀,羽絨服。”

“我知道羽絨服,一件最便宜也得五六十塊吧,你這件買來多少錢啊”

溫悅想起前兩天周曜打電話說的,含糊道: “差不多。”

“五六十那比我媽一個月工資都還高了。”

“好貴,不過聽說這衣服穿著很暖和,是去市裏買的嗎”

“我上次去的時候,市裏好像沒貨了啊,又有了嗎”

溫悅笑盈盈: “我對象從申城寄來的。”

她知道班裏同學都知道她結婚的事情,平時也沒有遮掩,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而且溫悅也想改變周曜在這些人心裏的形象,什麽混混二流子,都是假的。

果然,她這麽一說同學們就更好奇了。

“你對象不是村裏的嗎,他去申城了去申城幹啥啊”

“他居然舍得花錢給你買羽絨服”

“不是說你對象是混混麽,哪兒來的錢啊”

“……”

“誰跟你們說溫悅對象是混混的”李念秋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挑著眉開口說話: “我跟他一個村的,也沒聽人這麽說,你們聽誰說的”

“就是聽別人說的啊。”

李念秋撇嘴嘖了聲: “那你們被騙了。哦,溫悅對象你們應該見過才對啊,之前在南街擺攤賣項鏈手鏈的,你們還記得吧”

有幾個女生互相對視一眼,點頭: “記得。”

李念秋語氣淡淡: “嗯,最高的那個,就是溫悅對象。他之前確實沒有固定工作,不過錢還是有的,現在又去闖申城了。”

溫悅笑盈盈地附和: “念秋說得對。”

“啊居然是他!我記得,那個個子最高的,長得還很帥,我之前還跟朋友說過呢,覺得他比一些男明星還要帥。溫悅,你結婚對象居然是他啊”

“他經常賣申城的東西,肯定很有錢,雖然沒有正經工作,但也確實不能說他是游手好閑的混混……”

之前一直流傳的流言一下子就被打破了,同學們都有點驚訝。

“那還有人說你對象本來是你堂姐的未婚夫,這件事情是真的嗎”

“嗯是啊,我對象本來是我堂姐的未婚夫。”溫悅神情平靜地應下, “她嫌棄我對象是鄉下的沒出息不願意結這個婚,所以就把我推出去了。說實話,我還挺感謝她的,如果不是她不想結婚,我現在可能還沒辦法穿上羽絨服,沒辦法回學校上學,沒有考大學的機會。”

溫悅將視線轉向坐在座位上埋頭好似在用功看書的溫曉玉,提高音量: “溫曉玉,堂姐,真是太謝謝你了。”

同學們: “啊”

“溫曉玉是你堂姐”

溫悅笑了笑沒說話,坐回位置上,掏出練習題遞給李念秋,也接過了李念秋遞來的練習題,互相給對方批改題目。

眾人見狀也回到了座位上,但溫悅說的這事兒實在是有些出人意料,他們現在哪有心思看書啊,紛紛開始傳遞紙條,想好友訴說自己內心的震驚。

特別是溫曉玉的同桌,她是把流言傳開的人,她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寫紙條質問溫曉玉為什麽要騙自己。

溫曉玉在紙條上回覆:我什麽時候騙你了我也沒說錯啊,溫悅的結婚對象之前本來就是我的未婚夫,我又沒說是她搶走的,你自己理解錯誤怎麽還怪在我頭上

同桌:……牛。

合著現在都是她的錯了唄!

溫曉玉同桌憋屈極了,但仔細看溫曉玉確實也沒說錯,只不過是她當時說得話誤導性很強罷了。

小女生當場就跟溫曉玉畫了條三八線,兩個人就這麽掰了。

溫曉玉現在心情也很不好。溫悅剛剛說得那些話她聽得一清二楚,這心裏跟貓抓似的,總是忍不住想,如果當時跟周曜結婚的人是她,那麽現在溫悅身上穿的羽絨服是不是就是她的了

現在被人羨慕的是不是就是她了

溫曉玉越想越煩,面前課本上的字一個也看不進去,思緒早就飛遠了。雖然周曜確實是農村人,但現在看來他還是有點能耐的至少能賺到錢,而且長得還帥。

早知道當初她就嫁了!不讓溫悅占到這個便宜!

現在溫悅又是回到學校念書,又是搬去縣城住,又是羽絨服的,直接就把她給比下去了!憑什麽啊!

溫曉玉越想越氣,沒有註意到周圍同學向她投來的眼神有點不大對勁。

她的同桌已經把來龍去脈告訴了班裏所有人,大家都不是傻子,溫曉玉看起來好像的確什麽都沒有說。但她那個說話的方式很明顯就會讓人誤會嘛,哇,沒想到她居然是這種人!

李念秋也看到了紙條,她本來就不喜歡溫曉玉,拿起筆挑眉在紙條上寫下了溫曉玉家是怎麽對待溫悅的。

貪了奶奶給溫悅的地,貪了奶奶給溫悅上學的錢,讓溫悅退學在家幹活,讓溫悅代替溫曉玉嫁給他們看不上的周曜。

年輕人大多都是嫉惡如仇的,還不像成年人那樣圓滑。他們看不上溫曉玉這樣的人這樣的作法,當然會直接表達出來,直接不跟她接觸不跟她玩,孤立她。

所以等到下課,溫曉玉起身去找她的好友想著手挽手一塊兒去上廁所,就看到她的好朋友用一種很陌生的眼光看過來,嘴裏說著: “溫曉玉,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我們絕交吧,我才不要跟你這樣的人交朋友!”

溫曉玉臉上笑容頓時凝固住了,心跳猛地加快,裝作很疑惑的模樣: “阿瑜,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阿瑜哼了一聲: “你跟溫悅之間的事情我們大家都知道啦,之前關於她的那些流言都是你傳出來的。不用狡辯,你是聰明,但我們大家也不是傻子啊,你說你不是故意的,那為什麽聽到班裏流言傳成這樣不出來解釋一下溫悅怎麽說都是你堂妹吧!”

一番話,說得溫曉玉啞口無言。

“反正我不要跟你玩了。”

溫曉玉面無表情地看著好友跟其他女生手挽手離開,心裏十分憋屈。不一起玩就不一起玩,誰稀罕,反正她也早就受不了對方那種高高在上的小姐脾氣了,家裏有點錢了不起啊!

她氣沖沖地扭頭想去找其他人玩,卻發現班裏沒有一個人願意搭理她,最後回到座位上翻開書看,看著看著就趴在桌上開始哭。

溫曉玉再怎麽樣現在也只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被那麽多人一起孤立,心裏的委屈根本壓不住。

“還有臉哭。”李念秋譏諷地輕呵一聲,單手撐著下顎收回視線,壓低了聲音道: “我還以為她臉皮已經厚到不會在意這些了。”

溫悅神情淡定, “別管了,她之前想潑我臟水,現在風水輪流轉了,我跟她算是扯清。”

李念秋看她: “你脾氣真好。”

溫悅笑了笑。

她不是脾氣好,只不過是不想跟小姑娘一般見識,這可能是上輩子當老師的原因畢竟是祖國的花朵,而且也受到教訓了,就沒必要死追著不放。

他們是高三生,就算發生了天大的事情也是以高考為主,所以這件事情鬧出來的風波沒兩天就平息了,大家夥兒開始全身心投入學習之中,氛圍陡然緊張起來。

早自習大家是來得越來越早,晚上是回得越來越晚。

在這樣緊張的氛圍中,只有溫悅和李念秋最輕松了,踩點來按時走,該吃吃該喝喝該休息就休息。

周末李念秋經常帶著李想冬來小院裏吃飯,有時候還會幹脆在小院裏住下。

“周曜二伯和二伯娘真的離婚啦”之前林芳周江海的事情也迎來了結局,兩個人吵了大半個月,不管親戚兒子怎麽勸,周江海都堅定了要離婚。

溫悅從上回祭拜父母之後就沒回過村子,八卦全靠聽李念秋說。

天氣越來越冷,她們現在聊八卦也不在院子裏了,在房間裏圍著火爐一邊吃烤紅薯一邊聽八卦,巴適得很。

李念秋咬了口香甜軟糯的紅薯,嗯了聲: “離了,周曜二伯堅持得很,林芳娘家人來了都沒用,勸不回來,林芳這段時間挨了娘家那邊幾頓揍了。”

溫悅眨了眨眼: “林芳也不想離婚”

李念秋哼笑一聲: “她當然不想,孩子都那麽大了,馬上就能享福,這會兒離婚她肯定覺得虧。而且她如果離婚回了娘家,日子肯定難過,離婚啊,名聲在村裏就不好了。”

溫悅嘆息一聲。

李念秋轉開話題: “對了,你家男人在申城怎麽樣你倆最近沒聯系了”

“聯系得少。”溫悅垂眸剝開紅薯皮,語氣淡淡: “他最近好像很忙,上回打電話還是一個星期之前,具體也沒說在幹什麽,好像就是跟著什麽人。”

李念秋挑眉: “估計是怕你心疼”

溫悅在紅薯上捏了個坑,悶聲道: “我心疼他幹什麽。”

“嘖,口是心非。”李念秋笑了笑,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情不好,安撫道: “創業期忙點兒也正常,過年他不是要回來嗎,現在離過年就只剩不到兩個月,快了。”

溫悅吃完手裏的紅薯,擦了擦手,又嘆了口氣。

李念秋笑: “想了”

溫悅這會兒也不會不好意思了,揚起眉一點頭,承認了: “是啊,是挺想他的。”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分開這麽長時間。

“我一直想問你,對周曜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你真的喜歡上他了”李念秋好奇地問了一嘴。

溫悅沈默幾秒,巴掌大的白嫩小臉嵌在衣領裏,襯得臉蛋愈發嬌小,眉眼間帶出幾分回憶和溫柔。眼眸彎成月牙狀,小聲道: “周曜挺討人喜歡的。”

李念秋: “”

周曜,討人喜歡

這絕對是她有史以來聽過的最好笑的一則笑話了,哦,村裏人要是聽了,估計也會覺得好笑吧。

她看著溫悅臉上的笑,悟了: “這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裏出西施吧,明白了。”愛情的力量,著實偉大。

希望她以後不會變成這樣。

嗯,男人只會妨礙她賺錢的速度,她對男人沒興趣,只想賺很多很多很多的錢!

……

“哈切——”

頂著個安全帽的周曜偏頭打了個噴嚏,轉頭對身邊的中年男人露出一抹不太好意思的笑: “抱歉,最近這幾天的天氣太反覆了,可能有點感冒。”

“害,正常。”中年男人擺擺手表示不介意,並說: “你才來申城還不習慣,等習慣就好了,每年冬天啊申城的天氣都是這樣,白天熱得穿短袖,晚上冷得穿三件衣服。”

周曜穿著的衣服上滿是灰塵,手裏攥著一張圖紙,態度放得很低: “程哥,這個地方……”

“……”

“哥!”戴著安全帽的任業良見中年男人走了,灰頭土腦的跑過來,苦著一張臉問: “咱還要幹到啥時候啊這老家夥還不肯教咱啊”

周曜面色平靜: “再忍忍吧,他不教我,我可以自己學。這段時間我跟著他跑了幾處地方,也學得七七八八了。”

“哥,你是這個,那圖紙上畫的亂七八糟的我根本就看不懂。”任業良豎起大拇指,彩虹屁拍得飛起。

周曜擡手在他腦袋上來了一下: “有拍馬屁的功夫,趕緊去把那些簡單的工種學了。到時候我們接工程拉人,你和老方得幫我看著,我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任業良咧嘴笑了起來,臉上全是灰,顯得牙齒特別白: “放心吧哥,這些我還是能學會的。”

“老方身體好點兒了沒”

“好多了,明天就能繼續來幹活了。”

周曜垂眸: “不著急,讓他多休息兩天,身體是革命根本,要養好,以後需要你們的地方很多,千萬別出岔子。”

任業良幹脆利落地應下。

他們到申城之後分開逛打探消息,沒兩天周曜就帶著他倆進了現在這個施工隊幹一些特別簡單的苦力活。周曜很聰明,學什麽上手都很快,又特別能吃苦。所以施工隊的隊長,也就是剛才的中年男人願意帶著他去幹技術工種。

這位隊長也雞賊,只教了周曜一些簡單的技術,難的地方是一點不肯多透露。不過這對周曜來說算不了什麽,不教就不教,他可以偷學啊。

他已經能看懂圖紙了。

申城發展得的確很快,已經能夠把土地承包出去。申城好幾處地方都被承包了,在修建住房,然後賣出去。

周曜覺得這玩意兒一定能掙錢。他想要學會施工隊的所有工種,自己拉人組建施工人,自己承包土地,修建房子。

……

“哥,你是不是又想嫂子了”見周曜沈著眉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任業良在旁邊嬉笑著開口問。

這會兒是午飯時間,工地包吃的,雖然吃得很一般。

周曜被任業良打斷了思緒,聽到他說得話,那張魂牽夢繞的臉又出現在了腦海裏,正言笑晏晏地看著他。

“關你屁事。”周曜沈聲回了句。

任業良又嘿嘿笑了兩聲: “你都好久沒給嫂子打電話了,就不怕過年回去的時候,嫂子罰你跪搓衣板啊”

周曜嗤笑一聲: “你嫂子怎麽可能舍得讓我跪搓衣板滾犢子,別來挑撥離間。你嫂子只會誇我做事認真踏實,懂不”

任業良: “行行行,你是大哥,你說得都對。”

聊了沒一會兒,就有人來催他們幹活了。他倆快速消滅手裏的飯菜,戴上安全帽開始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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