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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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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之前說過,村裏但凡有點兒事情都瞞不住。就李老太那家人幹的事情,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紅山村。這家人在村子裏的風評本身就不好,這事一出,厭煩他們的人就更多了。

倒不是幫周曜說話,只是李老太他們幹啥不好啊,去糟蹋糧食!糧食是能用來糟蹋的嗎早些年經歷的饑荒都忘記了唄不記得那會兒為了一點吃的愁成啥樣了

溫悅一覺睡醒,想起昨晚的事,一邊刷牙一邊問在院子裏忙活著給她做竹椅的周曜: “誒,你什麽時候去找的李表哥我記得,你不是去找我大伯了嗎”

“是啊。”

周曜將已經測量標記好的竹子放在地上,開始了制作竹椅最為重要的一步。

鋸槽和挖槽。

地面上全是刨出來的竹屑,風輕輕一吹就滿天飛。他忙裏抽空解釋: “我是去你大伯家了,但讓老方他倆去找了村長。那老太太挺有意思,找幾個小屁孩跟著我。”

“那一串小孩兒,當我瞎子看不見”

溫悅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幾個小屁孩躲躲藏藏盯著周曜,自認為藏得很嚴實,其實周曜掃眼過去看得一清二楚。

她沒忍住,噗嗤笑出聲,眼眸彎成月牙兒: “那這事是不是就算解決好啦他們應該不會再上門找麻煩了吧”

“嗯。”周曜濃黑劍眉輕揚,意味不明道: “這事一出,之後就算真有麻煩,他們也沒法找上門。”

溫悅覺得他這句話聽著有點奇怪,但沒多想,洗完臉笑盈盈地跟周曜說: “我再給你做件黑色的襯衣吧或者深藍色”

周曜想了想: “黑色吧,耐臟。”

這兩天要做竹椅,那件襯衣到底還是沒能穿出去炫耀,他這心裏抓心撓肺的。

“好。”溫悅笑著應下。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做襯衣的經驗,這次她都不需要再紙上畫草稿。拿出布料和卷尺比劃出所需要的長度,畫線,接著用剪刀裁剪出大小不同的布塊。

老式縫紉機的聲音很大,噠噠噠的聲響聽著還挺有規律。院裏的周曜聽著縫紉機發出的響聲,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幹勁兒。

他垂眸處理著手裏的竹子,心想怪不得老一輩的人總是催促著結婚成家。有了媳婦兒之後感覺果然不同,仿佛日子都更有了奔頭。

兩天之後,竹椅大功告成。

周曜按照溫悅提的要求做出了她想要的高度,椅背也很寬。竹椅被他拿工具磨了又磨,確保沒有一丁點兒毛刺,也不紮人才給溫悅用。

“哇,你好厲害。”溫悅眼眸亮晶晶地看著面前的竹椅,嘗試著坐上去感受了一下,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不過椅子嘛,要是坐得時間長了難免會不舒服。

所以溫悅打算拿之前帶來的另外兩套舊衣服縫個坐墊,到時候往裏面塞些麥稈玉米葉之類的當做填充。這會兒棉花據說很貴,得三四塊錢一斤,拿棉花填充實在太奢侈了。

溫悅思緒不斷運轉,笑盈盈地誇讚周曜: “你技術真好,這椅子看著比外面賣的還要好,謝謝你啦,這兩天辛苦了!晚上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吃,犒勞犒勞你。”

周曜聞言挑了下眉: “那就包餃子吃。”

“好呀,那我去和面。”溫悅應下。

和面的時候任業良和方石濤來了,溫悅讓他倆晚上帶著方奶奶和露露過來吃餃子。兩人高興得不行,不等旁邊周曜表態一口應下,笑嘻嘻地回家帶人。

“你不高興”溫悅扭頭才發現周曜臉色有點臭,疑惑地問。

周曜說沒, “這幾天看他倆不太順眼。”

溫悅: “”搞不懂你們男人。

她沒多問,又拿出富強粉出來和面。

很快方奶奶和露露就過來了,小姑娘手裏拿著周曜塞的奶糖,清脆笑聲回蕩在院裏。過了一會兒,小姑娘跑進廚房,洗得很幹凈的小手攥著顆奶糖,細聲細氣說話。

“姐姐,一起吃糖。”

“啊謝謝露露!”溫悅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面粉,眼眸笑彎彎,微微俯下身湊近小姑娘柔聲說: “姐姐手上有點臟,露露餵姐姐吃可以嗎”

露露抿唇笑,缺了牙齒的笑容單純又無害,剝開糖紙,舉起小手湊到溫悅嘴邊: “姐姐,吃。”

“謝謝”溫悅咬住奶糖,口齒不清地道謝。

方露露笑容燦爛了些。

任業良和方石濤過來就是當免費苦力的,被周曜指使得團團轉,家裏但凡還剩下的苦力活全被他倆給包圓了。

周曜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站在廚房門口的臺階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倆。

“哥。”任業良實在忍不住了, “我跟老方是不是幹啥事兒惹你不高興了”咋感覺這幾天一直在被針對

周曜喉嚨裏溢出一句冷哼,懶懶擡眼看過來: “你說呢”

任業良苦著張臉: “我要是猜的出來就不問了!到底怎麽個事兒,哥你能不能直說!”

方石濤表情倒沒什麽變化。

幹點活兒而已,又不累。

看清楚任業良臉上的表情,周曜眉梢往上揚了揚,感覺還挺有意思。瞇了瞇眼,笑著回了句,語氣聽著還挺溫和: “猜,猜中了就告訴你。”

任業良: “……”

任業良有些驚恐地瞪大眼睛。

他哥好像變異了,不大對勁。聽聽這語氣,聽聽這內容,怎麽也不像他哥能說出來的話啊!

“哥,你是不是中邪了”任業良攥緊掃把在手裏舞了兩圈,大喝一聲: “什麽妖魔鬼怪,快從我哥身上滾出去!”

周曜: “”

周曜嘖了聲: “你腦子有問題滾。”

任業良收起掃把: “好嘞哥。”

他嘻嘻哈哈地拉著方石濤去挑水,心想他曜哥結婚之後變化真的好大。以前總喜歡臭著張臉裝深沈,即便是跟他們在一塊兒話也很少,導致別人總以為周曜性格陰晴不定捉摸不透。

哪像現在,還能笑著跟人開玩笑。

任業良小聲感慨: “嫂子真厲害!”

醒面的時間裏溫悅陪著方奶奶聊了會兒天,順便教小姑娘識字。八歲的小姑娘,還不認識幾個字,也不知道到時候去學校能不能跟上進度。

不過一年級,應該能跟上

溫悅摸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腦袋: “任業良他倆識字嗎”

周曜疑惑看她: “認識一點兒,但不多,他倆沒念過書。”

“那你呢”溫悅仰起小臉,水亮澄澈的眼裏只存在單純的好奇。

周曜垂眸盯著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回答得漫不經心: “念過,上完了小學,然後沒上了。”

溫悅: “為什麽呀”

周曜: “覺得上學沒意思。”

他這個人比較向往自由,不願意受束縛,天天背著書包去教室裏坐著聽課太無聊了,周曜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所以當時小學畢業之後死活不願意繼續念書,周奶奶和周爺爺怎麽勸都沒用。

周曜對學習能改變命運這句話嗤之以鼻,年少輕狂,認為自己就算不學這破習照樣能幹成事兒。

但現在周曜突然生出些許自卑,面上半分不顯,只是聽不出語氣地問了句: “怎麽問這個,嫌棄了”

“啊”溫悅呆呆地眨了兩下眼睛, “沒有嫌棄,只是好奇。”

這個年代大部分的人學歷都不高,有什麽好嫌棄的不過溫悅上輩子好歹算是個人民教師,雖然教是的美術,但怎麽著也是老師,骨子裏始終潛藏著說教的因子。

“能繼續念書最好還是多讀點書,學到的知識多了以後總歸能用上。”她軟聲念叨,瞥一眼周曜的表情, “不過每個人的選擇都不一樣啦,選擇自己喜歡的也行。”

周曜覺得還是得為自己辯解一下: “……主要是老師說話像念經,聽不下去,但我成績還行,考過滿分。”

溫悅配合捧場地誇了兩句: “滿分誒,真厲害,你要是繼續讀下去說不定也能考個大學呢。”

她語氣完全就是在哄小孩兒。

偏偏周曜挺吃這一套的,薄唇控制不住往上揚,輕咳兩聲放大話: “還行吧,這不是沒繼續讀了嗎。要還讀,怎麽著也是個大學生預備役。”

他揚著下頜,有些長的劉海遮住了額頭,陽光照在頭發上,發絲兒像是散著光。清雋濃黑的眉眼舒展著,眼裏帶了點散漫笑意,絲毫不見剛開始的陰沈兇戾氣息。

這會兒,倒是像個陽光開朗大男孩。

周曜畢竟也才二十歲,放後世,這會兒大學都還沒畢業。

這麽一想,上輩子已經大學畢業且步入社會工作了三年的溫悅突然發覺,她的真實年齡比周曜大了好幾歲!平時周曜沈穩可靠的感覺總讓溫悅忘記這點。

溫悅莫名覺得好笑,眼眸又彎了起來,笑容燦爛: “嗯嗯,我相信。”

周曜和她對視幾秒,也笑了。

“我去搟餃子皮。”溫悅估算時間差不多了,起身往廚房走。

周曜跟過來: “我幫你。”

溫悅看他一眼: “你會搟皮”

周曜回答得理直氣壯: “不會。”

溫悅: “那你幫我什麽”

周曜垂眸思考兩秒: “……幫你剁餡兒”

那確實可以,剁餡兒畢竟是個苦力活,力氣小的人很容易手酸,比如她就是。溫悅言笑晏晏: “行呀,那你來吧。”

方奶奶坐在臺階上曬太陽。

露露小姑娘抱著奶奶的胳膊,口齒不清小小聲地說: “奶奶,周曜哥哥比我黏人,一直跟著溫悅姐姐。”

她之前就喜歡跟著奶奶不愛出門,被說是粘人精,總讓她出去找村裏同齡的小孩兒玩。她不去,就會被反覆念叨。

方奶奶有些耳背,方露露說了兩三遍才聽見。

“傻露露。”方奶奶逗笑了,渾濁老眼彎了彎,擡手點了點孫女鼻尖,也不管她能不能聽懂,解釋道: “你溫悅姐姐是周曜哥哥的媳婦兒,當然要跟著了。”

小姑娘撅嘴,聽不懂: “那周曜哥哥也是粘人精,奶奶,你也要告訴周曜哥哥不能那麽粘人。要多出去,跟別人玩,不能總跟著溫悅姐姐……”

方奶奶樂不可支,這小家夥把她當時念叨的那些話全都記下來了。她一把摟住孫女,不厭其煩地解釋: “這不一樣,你周曜哥哥和溫悅姐姐是要過一輩子的,奶奶陪不了你那麽久呀……”

“奶奶能陪我這麽久!”方露露認真地糾正, “奶奶陪我,要比哥哥陪姐姐還久!”

方奶奶笑呵呵: “好好。”

粘人·周曜·精剁完餡,按照溫悅的指導放調料攪合攪合,肉餡兒準備好了。已經沒事兒幹的他雙手負在身後,圍著溫悅轉悠,就是不打算出去。

搟完餃子皮的溫悅撩起眼皮睨他: “出去等著唄。”

周曜不想出去: “我幫你包餃子。”

溫悅挑眉: “你會包”

“不會。”周曜也挑眉, “可以學,你教我,我學得很快。”

“行呀。”

溫悅手上沾著面粉,拿起一張餃子皮置於掌心,用筷子挑了一筷子肉餡放在餃子皮中心,沾了點水繞著邊緣劃了一圈: “吶,就這樣對折過來,再這樣,然後這樣……餃子就包好啦,怎麽樣,是不是很簡單”

為了能讓周曜看清楚,溫悅特意放慢了動作,很快餃子皮就變成一個圓潤飽滿的白嫩餃子,包得特別漂亮。

周曜自信挑眉,噙著笑: “簡單,看我的。”

他洗幹凈手,拿起張餃子皮挑餡按照溫悅之前的步驟,一步不錯的覆刻出來。然而當看到成品的那一刻,周曜沒繃著,笑容龜裂了。

溫悅眼眸彎彎,哈得一聲笑出來: “你這餃子像個圓滾滾的大湯圓!簡單看你的哦”

周曜: “……意外,餡放得有點多,重新包一個。”

他嘖了聲,不服輸,繼續挑戰。

時間來到傍晚,天邊燃起漂亮的火燒雲。

任業良和方石濤進廚房幫忙端餃子。看著碗裏好些個奇形怪狀大小不一的餃子,任業良奇怪的咦了聲: “都是嫂子包的怎麽有些餃子形狀這麽,額,奇特”

周曜涼涼地看他一眼: “我包的,不滿意”

“我說這餃子怎麽看怎麽與眾不同,仔細看好像還透露出一股帥氣!原來是咱哥親手包的啊,真厲害!”任業良豎起大拇指,面不改色吹起彩虹屁。

一旁的方石濤投來視線:兄弟,厲害,死牛都能被你誇活。

這種口才是他這輩子都學不會,需要仰望的存在啊!

任業良挑眉:小意思!

幾人高高興興地坐在屋裏吃著餃子。

“溫悅姐!溫悅姐姐你在家嗎”院外突然傳來李想冬帶著哭腔的焦急聲音。

溫悅面上浮現出疑惑,放下筷子往外走。

院門外,李想冬失去了平時的老成和冷靜,眼睛哭成了小兔子,眼淚還不停往下掉。

“怎麽了怎麽哭成這樣”溫悅驚了下,快步走過去打開院門,蹙眉問。

李想冬抽泣著開口: “我姐,我姐到現在都還沒回家,我有點擔心……我姐姐每次周末放假都很早就回來了,不會在外面待那麽久,從來沒有那麽久過。我在家等了好久好久,天都黑了姐姐還是沒回來,我不知道怎麽辦了。”

小姑娘急得說話都混亂了,六神無主。

她在村子裏沒什麽玩得好的朋友,也沒辦法跟奶奶還有伯伯他們說這些,思來想去只能來找姐姐的好朋友溫悅姐姐。

“我知道了,你先別急。”溫悅眉頭皺得更緊了,嘴上安撫著李想冬,腦子裏開始搜索有關的劇情。

然後她表情猛地一凝。

糟了!女主有危險!

現在的劇情點應該到女主周末放假回家,結果路上被喝了酒的同村混混拉到草叢裏欺負!雖然混混沒有得逞,但因為女主奮起反抗的時候打破了混混的腦袋,被對方家人上門找麻煩了。

讓女主賠錢,女主沒賠,然後有關她不幹凈的謠言傳遍了整個村子。這段劇情特別壓抑,也導致了李念秋從這以後對男人都抱著警惕厭煩的心理。

直到男主出現,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樣,溫柔又堅定且鍥而不舍地撬開了女主高高豎起的心墻。

溫悅有些慌,不知道現在李念秋是不是已經被混混拉走了,慌亂地小眼神下意識挪向跟著出來的周曜。

“可能是路上有事情耽擱了。”周曜接收到了溫悅求助的眼神,沈聲開口。他面色平靜,說話語速也不緊不慢,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 “我帶老方和業良出去看看。”

站在臺階下抱著碗吃餃子的任業良聞言,加快了吃餃子的速度,兩三口吃完口齒不清地應下。

“我跟你們一起去。”溫悅說。

周曜皺眉: “太晚了,你在家等著就行。”

溫悅搖頭: “不,我要去。”

這種情況,她在李念秋身邊會比較好些。

“……行吧。”

對上溫悅執著的視線,周曜敗下陣來,回屋拿手電筒,幾人匆匆忙忙往外走。李想冬原本也要跟著一塊兒,被溫悅給勸了回去。

他們沿著村裏的田埂小道一路走到村口道路上,都沒見著人。最後一縷太陽的餘暉消失,天色灰蒙蒙,寬闊的泥土路兩邊比人還要高的草叢這會兒看著有些瘆人。

溫悅很急,但劇情裏沒說明李念秋是在哪裏被拽的,她只能站在路邊撥開草叢一寸寸搜過去。

周曜雖然很困惑為什麽溫悅要扒開草叢看,但他沒說什麽,大長腿邁得快,跟著扒草叢,速度比溫悅那小胳膊短腿的快多了。

然後他註意到有個地方的草叢不大一樣,那裏的野草似乎是被人壓過,東倒西歪折斷了。

草叢後面有一處約莫半米高的小斜坡,斜坡下是一塊長滿野草的小平坡。周曜舉起手電筒往下掃了眼,沒發現人影,剛打站回去,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陣若有似無的嗚咽。

他動作頓了下,來不及思考,大步垮下斜坡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然後看到了一男一女。

男的有些臉熟,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面色通紅,壓在女生身上伸手捂住對方的嘴不讓她發出聲音,而另一只手用力扯著她的衣服。

“我。操。”

周曜臉色一黑,也沒看女生是誰,走過去一腳用力地踹在男人身上,語氣冰冷: “欺負女人算什麽本事,丟人東西,有本事跟我打一架來。”

他平生最看不起這種人,喝點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還長著力量體型差距欺負女人,真特麽給男人丟臉。

“誰,誰特娘的壞老子好事兒!”男人在地上滾了兩圈,哎喲叫喚爬起來,嘴裏不幹不凈地罵: “信不信,信不信老子打死……周曜!”

“方強”

周曜認出了男人,對方顯然也認出了他,酒直接嚇醒了,咽咽口水起身拔腿就想跑。

“想跑”周曜兩三步追上去,冷笑著掄起拳頭錘下, “來,讓我看看你是怎麽打死我的。”

方強被打得嗷嗷叫喚: “錯了,我錯了哥,我不知道是你啊,別打了哥,哥我錯了……”

周曜嫌惡,抽在他嘴上: “誰是你哥,別給老子亂攀關系。”

溫悅和任業良還有方石濤跟過來的時候,就瞧見周曜揪著個男人猛揍。

溫悅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轉向坐在旁邊微微發抖,臉色煞白的李念秋。後者衣服被撕破了,頭發也淩亂不堪,眼神有些呆,顯然沒從剛才的事情裏回過神。

“念秋!”溫悅小跑過去蹲下,唇瓣張了張,小心翼翼地問: “念秋,你別怕,沒人欺負你了。”

她有些懊惱,自己準備的不充足,也沒想著帶件外套。

“……溫悅”李念秋緩慢眨了下眼,扭頭看過來,聲音無比沙啞。

溫悅用力點頭: “是我!”

下一秒,李念秋用力抱住溫悅,抱得特別緊,緊到溫悅都覺得有點疼。但她沒吭聲,擡手輕拍著李念秋的後者,柔聲安撫: “沒事了沒事了,壞人已經被打跑了。”

感受到李念秋顫抖的聲音,溫悅特別心疼,感同身受地紅著眼說: “想哭就哭。”把情緒宣洩出來,免得憋出問題。

隨後溫悅聽到了克制的,很小聲的嗚咽,肩膀布料被打濕,貼在肌膚上。

溫悅是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沒忍住,也跟著哭。

等周曜教訓完人走過來,就瞧見兩個姑娘抱在一起哭得特別傷心,哭到抽抽的那種傷心。

他: “……”

他突然有種預感,這時候要開口說話,後果可能會有點嚴重。周曜難得聰明了一回,沖任業良使了個眼色。

任業良: “……”這可真是親哥。

“嫂子,你們沒事兒吧”任業良硬著頭皮小聲開口問,毫不意外收獲到了溫悅生氣的視線,聲音越來越小: “要不咱先回去吧,奶奶和你朋友妹妹還在家裏等著呢,她們這會兒肯定擔心得不行。”

捕捉到了關鍵詞,李念秋瞬間停止哭泣,松開溫悅紅著臉語氣平靜: “先回家吧。”

哭得有點不能自己的溫悅: “……啊”

她仰頭看著李念秋。

小說裏總說女主有多麽多麽堅強,她看的時候都沒有具體的感覺。直到現在,溫悅才徹底感受到了女主性格有多麽堅韌堅強。

換作是她,現在估計早就哭得撅過去了。

溫悅擦擦眼淚: “念秋,你,你沒事了嗎”

“嗯。”李念秋平靜地點點頭,還露出一抹蒼白的笑, “沒事了,回家吧,別讓人擔心。”

她身上還帶著剛剛掙紮時留下的傷痕,衣服也破著,人卻仿佛已經從方才的事情中走了出來。只是眼眶還泛紅,眼角含淚,英氣的眉眼難得出現脆弱感。

李念秋還是很害怕,但她不想讓人擔心,所以忍住了內心的驚慌。

堅強的讓人心疼。

溫悅看著她,猛然察覺她之前其實一直只拿李念秋當做是小說角色看,直到這一刻,心裏才生出李念秋是個有血有肉的真實存在的感覺。

女主太好了,也太慘了。

這麽好的人不應該遇到那麽多悲慘的挫折!

溫悅又抹了抹眼淚,琢磨著既然自己知道劇情,那一定要想辦法幫她避開那些事情!

“那我們現在回去。”溫悅說著,看了眼李念秋身上的衣服,眼裏的懊惱愈發濃郁。

一直關註著小媳婦兒情緒的周曜抿抿唇,朝任業良擡擡下頜: “衣服脫了。”

任業良楞住: “啊脫衣服”他脫衣服幹啥

“讓你脫就脫。”周曜嘖了聲。

任業良委委屈屈的脫下了外面那件對襟白褂遞出去,露出了幹瘦像是排骨一樣的上身。

周曜嫌棄地挪開視線,說了句能不能多吃點飯,把白褂給溫悅。

溫悅眼裏露出驚喜之色,沒說話,把衣服給李念秋披上,然後泥頭看向周曜,眼眸水亮,無聲地動動唇瓣。

周曜勾起唇。

小媳婦兒說的是‘還好有你在’。

他雙手插在褲兜裏,不遠不近地跟在溫悅和李念秋身後。

而任業良緊緊抱住自己,躲在方石濤後面,憤憤不平: “哥怎麽不讓你脫衣服”

方石濤憨憨一笑: “可能是我衣服沒你的幹凈,總不能讓人穿我的臟衣服吧”

任業良: “”

任業良: “有道理。”

他心情平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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